周离难以启齿地说道：“但肯定是不喜欢我。”
“你身边总是有这种奇奇怪怪的事情。”
李夫子也没有继续问下去，毕竟他之前就感觉周离这小子是个事儿逼体质，现在捅出点全新的幺蛾子也是情理之中。
“来都来了。”
放下筷子，将盘子里最后的一粒米饭用灵炁送进嘴里。李夫子看向周离，开口道：“帮个忙吧。”
“我就知道。”
叹了口气，周离无奈地摇摇头：“能让你这抠门的玩意请一顿饭可真难。”
“说吧，什么事。”
端起茶杯，周离喝了一口，然后决定把这树叶子泡水带回去给唐莞。
“你不觉得这一届的离字班有些歪了吗？”
李夫子看着周离，开口问道。
“啊？”
周离愣了一下，“歪了吗？”
“不团结。”
摇了摇头，李夫子平静地说道：“你的那一届虽然和他们一样，天天打闹，拳打脚踢，不思进取，下流好色，但是，你们很团结。”
“不好说。”
周离双手交叉叠在后脑勺上，翘着凳子，开口道：“放在其他的太学里，学生太团结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北梁太学要是和其他太学能相提并论，我就不用在这里吃米粉炒米饭了。”
李夫子摇摇头，开口道：“你知道你的同窗们都在做些什么吗？”
“不知道。”
周离回答的很平静：“我离开后断了所有人的联系。”
“有些时候我觉得你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有时候你老成的样子像是活了两世的妖怪。”
苦笑着叹息一声，李夫子开口道：“十六个人中有十个人最后完成了学业，进入了朝中做官，混的最好的是大理寺判官，混的差的也做到了县令。”
“其他几个人呢？”
周离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他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唐岑那小子我拉不住他，非要回唐门，说是要借着唐门的力量将这件事大白于天下。马玉婵这死丫头知道这件事后跑回了京城，闹了好几天，逼得她那个不知名的爹出面把她强制带回了太营。”
看了看周离柔和下来的表情，李夫子继续说道：“上官虹扯了官袍，说此道不公，回剑阁练剑去了，走之前他立誓剑法大成后摘下宰相头颅，谁也劝不住。”
“上学的时候她就一直对那小子有心思，正常。”
周离想到那个风风火火的女侠，笑了笑。
“白砂去了百草宗，说他肯定能找到治好你的药。王不屈选择入边关，他准备把军功打下来后和其他人一起弹劾宰相。刘崇安运气好，被鬼谷门收了进去，现在神神叨叨不知道做些什么。”
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看向一旁戳着米粉的周离，李夫子笑着说道：
“周离，你有一群好朋友啊。”
“一群蠢货。”
叹了口气，周离放下筷子，无奈道：“当年我做了这么多就是不想把他们牵扯进来，现在倒好，一群蠢货自己往里钻。”
“所以你也是蠢货。”
李夫子看着周离，平静地说道：“叶崇可没让你替他复仇，葬送自己的未来。”
“我……”
周离怔住了。
“总要有人替那个傻子讨一个公道。”
半晌，在李夫子的注视下，周离叹了口气，轻声道：“你说的对，我也不聪明，但至少我把公道还给他了。”
“所以，有一群傻子准备给你讨一个公道。”
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李夫子看着周离，平淡地说道：“别把自己想的太重，也别看轻自己。”
“周离，你对那些人的影响，远比你想象的深远。”
至少在很久之前，公道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词语。
第256章 好事，好事……？
“回来了？”
课堂里，唐莞正侧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当周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她仿佛接收到了信号一样弹簧似地抬起头，盯着周离。
“嗯。”
周离点点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去。他看了眼一旁搓着领口，时不时向自己撇来小小的视线的云白白，开口道：“老李找我有点事。”
“他终于准备认你做他义父了？”
一句话差点让云白白烧了脑袋，唐莞好奇地对周离问道。
“倒也不是。”
周离摸了摸下巴，随后他转过身，拎着唐莞的小脸把懒趴趴的少女拽了起来，放在自己面前，开口道：“你看我很像一个反派吗？”
“唉？”
唐莞歪了歪头，脸上浮现出不解：“像？”
“好了你不用回答我了。”
周离随手将唐莞的小脸推到一旁，他侧过脸，看向一旁慈爱的朱浅云，开口问道：“浅云，伱觉得我能挑起他人的怒火吗？”
“好了你不用回答我了。”
摆了摆手，周离洒脱道。
轮到我了吗？
一旁的云白白紧紧地攥着手指，低着头，看着被白色长袍笼罩的胸口，心砰砰直跳。
“算了。”
周离看了一眼云白白，随后决定不打扰这位善良且柔弱的少女了。作为污秽的源头，在某种意义上，周离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唉？不要啊。
在感知到周离目光移开后，云白白顿时在心里呐喊了起来。
我可以回答的，我很聪明的！
别孤立我啊！
“我……”
不知为何，云白白的心底泛起了代表勇气的情绪，她突然转过头，动作的幅度甚至让椅子产生了偏移，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放在过去的话，此时的云白白一定会害羞地低下头，连连对其他人说对不起。
但是，她想要和周离做朋友的心意已经到达了临界值，这一瞬间，云白白调动了所有勇气，大声道：
“周离，你其实很坏的！”
“啊，周离死掉了呢。”
看着仿佛化作一滩烂泥瘫在桌子上的周离，还有他身上肉眼可见的悲戚与怨念，身后的唐莞面无表情地评价道。
“没关系的。”
摸了摸周离的脑袋，朱浅云温柔地说道：“忠言逆耳。”
“不不不不不不是这样的。”
云白白似乎察觉到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对劲一样，白嫩的脸颊顿时红晕密布，她连连摆手，对周离说道：“我是想说，我是想说周离你很厉害的，你扮演……就是很厉害的。”
“谢谢。”
眼泪像小河一趟流淌在桌上，周离的脸被桌面托着，沧桑地说道：“虽然听不懂，但我听得出来云同学是在夸我。”
“周离，你很没有素质。”
身后的唐莞气鼓鼓地戳了戳周离的后背，“为什么我夸你你就要用暴力手段对付我，云白白夸你你就谢谢人家呢？”
“因为我没有素质。”
周离想了想，如实回答。然后他习以为常地一根手指抵住唐莞的脑门，防止对方咬到自己。
“谢谢你了，云白白同学。”
不知为何，周离突然松了一口气，带着释然的笑容对一旁的云白白说道：“还真是多亏你了。”
“唉？”
云白白有些惊讶，但她还是很开心，毕竟自己帮到了对方，这是和周离交朋友之路上一个巨大的跨越。
“我……我也没有做什么。”
摇了摇头，云白白诚实地说道：“我说的话都是内心里的话，只是几句话而已。”
“不，帮助太大了。”
周离笑着说道：“我正愁如何在短时间内将自己的形象塑造成恶劣的反派形象。”
感受着周围离字班学生们恶意满满的眼神，周离翘着二郎腿，托着脸，阳光地笑道：“现在不用愁了。”
“已经是了。”
“废物们看你们的天赐大牛魔呢？”
周离突然转过头，嚣张跋扈地喊道：“不爽就说，不服就来，下毒暗杀单挑群殴有一个算一个敢来我就敢接，现在开始这个班里我说的算，要是没有敢挑战我的你们的女神我可就要出手了！”
“啊？？？？”
一旁的云白白顿时有些慌乱地蜷缩了一下身体，而朱浅云则温柔地安抚了她，轻声说道：“没关系的，云同学，周离哥哥只是在挑衅大家而已，不是真的要对你出手。”
听到温柔的大姐姐的抚慰后，云白白原本悬起的心这才安定了下来。她抬起头，看着一旁护着她的朱浅云，好奇地问道：“为什么要挑衅大家呢？”
“嗯……”
想了想，看着站在桌子上狂嘲所有人的周离，朱浅云笑着说道：“应该是想让大家团结一些吧。”
云白白大眼睛眨了眨，满是茫然。
“来的时候周离就注意到了呢。”
伸出手指，轻轻地戳了戳云白白的脸颊，朱浅云笑着说道：“离字班的大家只是一味地遵守规则而已，他们并不了解真正的离字班。”
“真正的离字班……”
云白白有些恍惚，她在进入离字班的时候，就听到那位受人尊重的老学究曾说过，之前的离字班，一直都是他最骄傲的班级。
不是因为单纯的强大。
“当一群幼稚而青涩的年轻人们聚集在一起，共同为了一个目标前进时，他们会绽放出让人惊叹的光采，比如……”
“一起对抗一个畜生。”
“你们不是不行，只是单纯的垃圾。你看，急了，急孝典绷麻这五个字用在你们这帮低愣身上实在是太有契合度了，一个个以为自己吊的很，结果连和老李对练的勇气都没有。你们以后去食堂别吃饭，和狗吃一个碗里的。”
看着一喷二十几丝毫不落下风，甚至越喷越起劲，骂的兴高采烈，仿佛解放天性的周离，云白白的眼神逐渐凝重了起来。
离字班……离字班……周离……
等一下。
已经有人开始和周离约战了，这时，云白白才反应过来一件事。
“真的是他……”
云白白怔怔地凝视着周离，喃喃自语。
“我如果猜的不错的话，周离的事儿逼体质又发作了。”
唐莞看着一旁若有所思的云白白，拉着朱浅云小声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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