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行,你打劫也得遵守基本法,也得有职业原则。这样,我腰间有点钱,我也不害你,自己来摸一下,就当是养猫的启动资金了。”
周离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就在我的腰间,我不方便拿,你看一看。”
男人愣了一下,很显然,他没有见过这样配合自己的被打劫之人。他顿时来了兴致,伸出手,刚要摸到周离的腰间,就听见车门处传来一个热情洋溢的男人声音。
“兄弟们,需不需要修车啊。”
众人顺着声音齐齐地望去,就看到了在马车的车门口处,一个留着山羊胡子,带着草帽,穿着被洗的有些发黄的布衣短袖,裤子只有七分的男人,拉开马车的车帘,兴高采烈地看向众人。
“哎呀我草。”
看着拿着小刀和袋子,就差把打劫俩字写脸上的三人,男人先是一愣,随后直接开口道:“赶活赶出个打劫的?”
“你你你小子,给我滚。”
打劫的络腮胡皱起眉,转过身,举起斧子大声道:“别上杆子找……揍,滚!”
“哎呀我屮。”
仿佛口头禅一样,山羊胡的男人拧了拧脖子,不屑道:“在鞍山打劫你不认识我刘海柱,真是瞎了你的狗眼了。”
闻言,一旁的两个瘦小男人顿时愣住了,随后他们连忙小跑到劫匪老大身边,低声道:“老大,不对啊,这小子好像有来头啊。我在这边听说过他,黄皮鞋,七分裤,职业法师刘海柱,他好像能做法啊!”
“来头?”
冷笑一声,络腮胡男人大声喊道:“江湖人称大哥蛟,打过龙,杀过虎,还打死过洋人的狗,你个个个农村土鳖,还敢叫唤!”
“我曹?”
刘海柱愣了一下,顿时被气笑了,他举起手里像是小马扎似的东西,狰狞道“小崽子我是不是给你脸了?在鞍山的地盘打劫,还敢不认识我刘海柱,你他吗真活腻歪了!”
没等那大哥蛟说话,刘海柱一声怒吼,抄起钢铁锻造的小马扎飞身上前,一个飞脚把那大哥蛟踹飞了好几米,又甩出了手中的小马扎,砸在了对方的脑门上。
那两个劫匪小弟一看这不行啊,直接掏出小刀呜呜嚷嚷地冲了上来。但这马车地方本来就不大,两个人一挤更是差点摔倒在地。刘海柱见此冷笑一声,也不含糊,直接两个大嘴巴扇的飞快,直接将两个小弟扇的晕倒了过去。
“好!”
那些被打劫的人顿时群情激奋,不断鼓掌赞赏这位刘海柱。刘海柱乐呵呵地挥了挥手,接受了众人的赞赏。而就在这时,周离开口了。
“身后。”
刘海柱顿时表情一凝,没有任何的迟疑,他一个驴尥蹶子向后踢去,那想要偷袭的大哥蛟直接被踢到了裆间,顿时哀嚎一声,斧子都没握稳直接掉了下去。他刚要跪倒在地,刘海柱一个转身旋踢,那大哥蛟的脸和人一起镶在了车厢的墙壁里,距离周离只有二寸。
“谢了嗷兄弟。”
刘海柱看向周离,感激道:“你这反应真够快的,要不是你这小比崽子就得手了。看来我这是打扰兄弟你的雅兴了。”
“好说好说。”
周离拱了拱手,好奇道:“兄弟,你这一身是?”
“嗷。”
刘海柱看了一眼大雪纷飞的窗外,摆摆手,乐呵呵地说道:“我是练横练功夫的,这点雪跟我俩闹着玩一样,都是修行。”
“哦?横练功夫?少林?”
周离好奇道。
“那不是。”
刘海柱摇摇头,笑的有些腼腆,但更多的是自豪,“我是修道的。”
“唉?”
唐莞愣了一下,看向诸葛清,也没问,就是眨了眨眼。
“刘海柱……”
此时的诸葛清陷入了沉思之中,她似乎在回忆什么一样,秀眉微蹙。过了片刻后,她猛地一抬头,惊愕道:“力大子?”
“唉你咋知道我法号的呢?”
刘海柱一听力大子三个字顿时愣住了,他看向诸葛清,顿时吓了一哆嗦,“哎呀,大师姐!”
“大师姐?”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修道之人既有老天师这样的绝顶之人,也有诸葛清这样修道的天才,同时,还有一种特立独行的天才。
力气天才。
诸葛清的三师叔,姓刘名狂,全名刘狂。刘狂天生神力,力大无穷,曾经以一臂之力将千斤石鼎从河底捞出一战成名。刘狂年少时为人侠义,喜好行侠仗义,打抱不平。
在太原,刘狂因为失手打杀了一个为祸四方的富家子,被官府下了大狱,午时斩首。好在当时前任天师在官府中做客,得知此事后见了刘狂,发现他心无杂念,一心正道,乃是仙道的天才,故而将他收入门下,成了诸葛清的三师叔。
三师叔刘狂修炼的仙道,乃是“一力破万法”,也就是纯粹的横练功夫。但就是这样一个一身横练功夫到了极致,就连老天师的雷法都很难破除他外炁的天才,有了一个人尽皆知的小秘密。
一颗割不下来治不好的超级痔疮。
而作为三师叔的亲传弟子,刘海柱来到鞍山,除了要历练之外,最重要的就是给他师父找一个能治疗痔疮的办法。
然而就在今日,这个平日里很少在山门中生活,总是游离四方,一边靠修马车的手艺生活,一边打磨身躯的刘海柱,见到了他那素未谋面的大师姐,还有……
“啊,你就是师父说的天才搅屎棍子周离吧!”
刘海柱兴奋道。
三师叔,我要取你狗命口也!
第4章 老事儿逼,二合一
周离虽然心里已经开始给诸葛清的三师叔宣判吊刑了,但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清楚认知的。就凭周离这一身手段,他和三师叔大概是五五。
五秒钟三师叔爆杀周离五次。
周离表面上依旧保持着温柔的死人笑容,他迎向这位刘海柱,开口道:“海柱兄弟,你认识我?”
“我没见过你,但你的脸上写满了故事。”
刘海柱乐和和地回应道,然后他看向一旁的诸葛清,兴奋道:“大师姐,您来鞍山干啥来了?你也来找火?”
“打铁?”
诸葛清愣了一下。
“对啊。”
点点头,刘海柱理所当然道:“师父前些日子为了给我锻一把好刀,动用了锁妖塔里的一朵妖火。但师父太长时间不锻刀了,手一生给妖火放跑了。恰好师父这两天身体不适,就让我来凡间降服妖火,防止他为祸人间。”
“大师姐,你能算会卜的来一卦呗,我找了好几十天了都没找到,烦死了都快。”
听完刘海柱的话语后,诸葛清的脸上明显浮现出了淡淡的疑惑。一旁的周离凑到她的身边,悄悄问道:“这是你三师叔美化过的版本,还是之前你师父在诋毁你三师叔啊?”
诸葛清更茫然了,良久,她揉了揉自己的马尾,喃喃自语似地说道:
“我不确定啊。”
“他俩都干得出来这些事。”
周离和唐莞都沉默了,二人对视一眼,看出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算了,都是降服妖火。”
摇了摇头,诸葛清看了一眼周围被迫听他们交谈的乘客们,对刘海柱说道:“师弟,你要不然先把车修一修,咱先进车后再说这些?”
“嗷嗷,差点给忘了。”
一拍脑袋,刘海柱兴高采烈地问道:“这车的车夫呢?我来修车了,付个钱可以不?”
“收钱啊。”
一旁的一个乘客小声嘟囔了一句。
“废话。”
刘海柱既不嚣张也不跋扈,他是明显的心直口快,他看向那个说话的人,皱着眉说道:“我靠修车赚钱吃饭的,不给钱我饿死了你埋我啊。”
“你这师弟也是个直肠子啊。“
周离小声说道。
“三师叔的弟子……都这样。刘海柱……是大弟子。”
三言两语,诸葛清解释了一切。
而这时,一直假装昏迷的马车车夫也“醒了”过来。面对刘海柱这个救了他们的救命恩人,他马车车夫弯着腰,卑微地问道:
“这位仙爷,您救了小人那是大恩大德,您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一听这话,刘海柱顿时来劲了。他眼睛一转,嘶了一声,伸了个手,比了个六的姿势。
那马车车夫一看顿时肉疼了起来,但他也只能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银票塞到了刘海柱的手里。
“大人,这是一张十五两的银票,小人身上就这些了,这都是小人要换车攒下来的车钱。您宽恕我几日,我筹一筹钱,我肯定能给你还上。”
刘海柱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银票,又看了一眼面前哭丧着脸的马车车夫,直接用力地将银票扔到了对方的胸口。刘海柱戳着那车夫的胸口,大声道:
“老登你丫把我也当成抢劫的了?!老子长得就这么像个恶人吗?!修车费,五十铜币,童叟无欺,你问问整个鞍山谁家能比我刘海柱还经济实惠?怎么?你不想付?”
那车夫顿时愣住了,在他回过神来后,他连忙兴高采烈地从怀中掏出五十铜币交给了刘海柱,手忙脚乱地将银票收了起来,“活神仙,活神仙,您真的是活神仙,小人今天行了大运遇到您了,太谢谢您了。”
“这点银子我就成活神仙了?那死神仙岂不是要饭的?”
刘海柱懒得搭理车夫,直接一把把他拉开,随后哼着小曲走到了马车外,抄起怀里的工具就开始修起车来。
“你们这龙虎山的人,都这么……有趣吗?”
周离摸着下巴,好奇地问道。
“我这位师弟比较独特。”
叹了口气,诸葛清开口道:“我平日里很少离开仙峰,也很少去别的峰顶窜门,所以大多师弟师妹我都没什么印象。但这个刘海柱……我还真是记忆犹新。”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聪明人,蠢人,善良的人,恶人,人心繁杂,这就让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往往比人与狗还要大。而其中有一种人,看起来是所有人的集合体,但却又和所有人都截然不同。
混人。
这里的混可不是混蛋的混,而是混沌的混。老天师曾说过,这个世界上清澈的人往往很早就明悟自己的选择,能够走上正确的道路。而与之相反,混沌之人心性难定,宛如无知孩童,很难走上正轨。
而刘海柱,就是一个混人。
小时候的刘海柱,你无法用任何一个词语来形容他。他并不善良,因为他会用水淹死蚂蚁,会偷偷踢狗的屁股,也会将讨厌的小孩蒙着布打一顿。但他也并不邪恶,他见到孩童掉进井里会不由分说地跳进去救人,洪水淹了村庄他拿命救出了一家三口。
他不蠢,却也不聪明。他不善良,却也不邪恶。他宛如孩童,总是给人一种没有长大的感觉。但在很多时候,他却老练的像是个活了数十年的老人,能说出“十几两银子得来的神仙比狗都贱”这种话语。
刘海柱这种人,决定他一生的往往不是父母,而是第一个师傅。如果他的第一个师傅是老学究,刘海柱就能成为一个富有文采,文武双全的少年郎。如果他遇到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人,刘海柱就会接替对方的衣钵,成为更恶的恶人。
如果他遇到的是周离……
学周离?那他这辈子算是有了。
幸好,刘海柱的第一个师父就是下山除恶的三师叔刘狂。作为一个与混人截然相反的人,几乎将正义二字贯穿一生的刘狂轻而易举地看穿了刘海柱,看穿了他混人的本质。所以,他没有计较刘海柱太岁头上动土,敢偷他的钱财的举动。反而是直接拎着刘海柱的后脖领,将他摁在祠堂里拜自己为师。
自那以后,刘海柱就成了一个混而不恶,善而不滥之人。最重要的是,他继承了他师父的一个特点。
喜爱打抱不平。
打抱不平对于修道而言其实不是一件好事,除了龙虎山这群奇葩外,其他的宗门碰到那种恩怨仇杀,江湖争斗是完全不管的。毕竟管了这种事,你就要承担因果,时间久了就很容易成为修行路上的绊脚石。
但对于刘海柱这种人而言,这算个集贸。
干就完了。
“所以,当年给剑宗的少宗主揍的半个月没上厕所,最后给剑宗宗主弄出来的人就是他?”
看向灰头土脸修着车的刘海柱,周离惊讶地问了一句。
“剑宗应该庆幸,他们的少宗主只是取了那对夫妻的左臂炼剑,没有伤人性命,否则刘海柱肯定会下死手地揍死对方。”
诸葛清淡淡道。
“那确实是该揍,但是闹的动静太大,手笔也不干净。”
周离摇了摇头,分析道:“老唐,换做是你该怎么办?”
“我能让他全家都查不出来他为什么会突然肾虚。”
唐莞冷酷地说道。
“我就不一样。”
周离摇摇头,柔和道:“一报还一报,既然他夺走了人家夫妇一人一条胳膊,那我就还给他,把他的两条胳膊卸下来塞进他的腚眼里,让他体面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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