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韩,勾连画皮教这种事情,你真的敢做啊。”
周离眯着眼,轻声道:“你觉得,我现在带着你进入赵家,将那个画皮后的赵龙当众杀死。然后,我再将你杀死在这里,然后掏出一副和你极其相似的人皮面具,就说你是画皮教伪装的替身,你觉得这会如何?”
会死。
会毫无意义地死去。
韩世忠此时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突然发现了一个很可怕的事实。自己用了画皮教这枚棋子,却给自己带来了一个极为难以除去的隐患。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
周离的笑容依旧难绷,似乎想到什么一样,他笑着捏了捏韩世忠的肩膀,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道:
“孙德峰是我大哥。”
推开,后退,举枪。
轰!!!
子弹直接砸在了韩世忠的胸口,砸出了一个个恐怖的血洞。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周离,向后倒去,不敢相信周离真的会杀死他。
“大哥!”
那些不良人被这一幕给彻底惊到了,掌控者的死让他们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做出行动。但是,锦衣卫却做出了行动。
一柄柄长刀从暗处袭来,有些将那些弓弩砍断,有些则搭在了那些不良人的脖子上让其难以轻举妄动。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原本凌厉的杀气一下彻底消失了。可那些暗处的马匪却冲了出来,举着刀子,满目狰狞地冲向了周离。
“格杀勿论。”
周离冷漠地看着三名带着麻将面具的男人冲了出来,然后便被屋顶上、暗处中、草丛里的锦衣卫乱箭射死。在一声声惨叫后,那些马匪百年躺倒在了地上,了无生息。
抬起脚,缓缓走到了难以瞑目的韩世忠身边。周离俯下身,看着嘴里冒着血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用嗓子发出嗬嗬声音的韩世忠,平静道:
“县长大人,你不是张麻子。你只是一个和黄四郎狼狈为奸,为自己大肆敛财的狗官,在手中的闷雷即将爆炸的前一刻做的一场梦而已。”
“你勾连画皮教,试图彻底掌控四大家族。你放下屏障也不是为了断绝黄四郎的退路,而是在这段时间里掐断对外联系的渠道。韩世忠,鞍山已经要垮了,对吗?你已经发现了鞍山这座巨大的山峦要崩塌,崩塌在你的手中,对吗?”
两个对吗,仿佛两柄利箭一般刺入了韩世忠的心脏。他难以置信地抬起手,指着周离,颤颤巍巍,似乎想说些什么,质问些什么。
“想问我为什么知道,对吗?”
周离眼中冷冽,没有任何的情绪,仿佛一潭死水一般。他摁着韩世忠的头,将他脑袋转到了鞍山奇观的大熔炉方向,轻声道:
“韩大人,你没有看到吗?”
“那熔炉都已经开始吃人了。”
鞍山熔炉,需要无数的燃料和钢铁作为原料来源源不断地释放动力,展开那座屏障。自从屏障被展开后,原本的鞍山是有流浪汉和游荡者,现在,整个鞍山就仿佛清洁后的街道一般一干二净,丝毫没有半分的污渍。
然而,这是一件可能的事情吗?
“赛尔号都没找到无尽能源,你能找得到吗?”
周离看着逐渐失去气息,死不瞑目的韩世忠,平静地说道:
“老韩,鞍山的经济已经要烂的挡不住了,死的人也太多了。你想把四大家族一网打尽,用他们四个家族的一切财富来弥补亏空。但你又担心这样做会引来四大家族背后势力的反扑,怕你承受不住,你就想找三把刀来防止你自己手上沾染鲜血。”
“马匪是你自己的势力,是你最好用的一把刀。他们可以随时被丢弃,也可以是你最称心如意的一把刀。他们也可以引出来画皮教,这把最危险也是最万用的刀。替身,画皮,换了一个人,你有无数个理由可以逃脱四大家族覆灭后他们背后势力的反扑。”
说完后,周离贴心地给韩世忠塞了一颗速效救心丸,防止他死的太快。周离反顾是一个标准的反派一样,孜孜不倦地解释:“最后,你找上了我。如果我猜的不错,最开始你就是奔着刘海柱去的。一个耿直且强而有力的道士,是最适合做脏活的刀子。可惜的是,我不小心出现在了那个地方,破坏了你给刘海柱演的一出好戏。”
“但是,你想了想,觉得我也没差。反正都是刀,用完就扔,你管他怎么一回事。所以,你就把我拉到了你的阵营之中,用僵奴和画皮教引我入局。可惜的是,你太急了,但凡你今天没有出现在这里,刘海柱就不会冲进你的府中让马匪纵火,我今天更不会直接杀你。”
“因为我并不知道,你到底是在为自己敛财,还是为太子敛财。你的出现让我明白,你急于将黄四郎控制住,或者直接杀死对方快速封锁黄家,就是为了不让这件事传到太子耳中。”
“老韩,你还真是贪了不少啊。”
周离笑着伸出手,将韩世忠的双眼合上。然后他站起身,对着身后的众人说道:“走吧,这里算是解决了。”
徐玄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大脑还是没有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明白,为什么今天的剧情会发生的这么快,仿佛开了十倍速一般直接划过去了。
短短的一个晚上,顶级的反派角色黄四郎直接被彻底控制住了,直接烂掉了。然后按照常理来讲,应该经历“表面合作——调查真相——搜罗线索——揪出幕后黑手——和韩世忠对峙——精彩博弈”这几个阶段,然后浮出水面的究极大反派韩世忠,死了。
就这么死了。
嘎嘣一声,死了。
唉?这剧情发展不对吧。
为什么会这样啊。
徐玄呆滞地被诸葛清抱着,离开了这条阴暗的巷子。而赢鸢只是乖乖地站在周离面前,娇俏的模样让周离为之失神。随后,周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情商,冷静地将赢鸢抱在怀里。
赢鸢两眼弯弯,月牙似地可爱极了。她将头埋进周离怀里,一言不发,只是安心地享受令人欢喜的气息。
就这样,原本喧闹的巷子就这样安静了下来。韩世忠的尸体就这样摆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死之前那一双眼睛还死死地盯着那大熔炉的方向,死不瞑目。
咔搭。
咔搭……
“真粗心啊……”
赵龙缓缓地从那土地之中爬出,仿佛僵尸一般浑身僵硬地站在了地面上。他弯下腰,将手盖在了韩世忠的脸上,将那双眼皮合拢了起来。他看着韩世忠泛着惨白的脸,怪异地笑了一声,缓缓道:
“竟然把周离这种畜生想的如此正常,韩世忠,你死的不冤啊。”
将韩世忠的尸体提了起来,提在手中,赵龙瞥了一眼地上那柄坏掉的火枪。随后他摇了摇头,回到了土地之中,缓缓地走了进去。
赵龙没有看到的是,在那杂乱的草丛之中,一块不知何时被扔进去的留影石正静静地躺在地面上,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周离并没有带着众人回到之前韩世忠给他的小别院,他主要是觉得晦气。他选择了来到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找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孙德峰是我大哥!”
周离站在那鱼市巨子四个大字的牌匾下,对着那傻眼的家仆大声道:“你听我的,你和孙德峰禀报一声,就说他在北梁太学的好兄弟唐岑前来拜访,让他拎着十条肥美黄鱼过来拜见我!”
“不是,这……”
家奴犯了难,孙德峰在鞍山也算是赫赫有名的人物,敢如此直呼大名而且说的振振有词,这人一定不是什么善茬。但问题在于,孙德峰现在还真有点事情在身上,不在府里。
“孙老爷,现在,现在……”
家奴脸上浮现出了一抹不合时宜的羞赧。
“在青楼。”
第34章 哈哈,又是十个
悲痛,悲痛自己好友的堕落。
周离与唐莞抱头痛哭,互相安慰着,互相勉励着。他们为了不让这污秽的思想灼人大脑,不断地为对方提供情绪价值,告诉对方,做一个对北梁,对大明有用的人,做一个对这个世界无害的畜生才是一个健康北梁太学生。
然后就是哀伤,对友人堕落的哀伤。
周离和唐莞席地而坐,开始谈论孙德峰在过往的种种趣闻,讲述孙德峰行侠仗义之事。无论是孙德峰太学被一女子斩于马下数十次从未战胜过对方,每一次都能找出理由来劝勉自己不要把失败放在心上。亦或是修炼粪叉枪法被人识破,为了北梁的安定把对方差点活活闷死的壮举,都在周离和唐莞的口中成为了一桩又一桩的美谈。
最后就是兴奋,对沟槽的友人偷摸吃独食的兴奋。
“小兄弟,待客之道你会吧。”
周离完全没有任何贵贱之分,直接搂住这个家仆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道:“就是端茶倒水,给你家主的好朋友们招待一下,这个待客之道你会吧。”
然后,唐莞冷着脸,开口道:“待客之道不会,那就是取死之道了。”
“开玩笑的她。”
唐莞的外表十分具有迷惑性,这一句取死之道差点把这家仆吓到。而周离则热情洋溢地摁着对方的肩膀,开口道:“这样,我一猜就知道你们家主肯定和你们嘱咐过什么。给你透露一个小小的消息。”
“我叫周离。”
噗通一声,家仆在周离麻木的注视下跪下了。
“小人有眼无珠,周大人您饶了小的一命吧!!!!!”
看着面前拜伏在脚下,五体投地,痛哭流涕的家仆,周离丝毫没有被尊敬的快乐,只有一种麻木的惆怅与无奈。
彼样的,我的名声已经烂到这种地步了吗?
“我也不为难你,这样,你把我这些朋友招待一下,我亲自去请你家老爷。”
周离叹了口气,将家奴搀扶起来,开口道:“别的你不用管,明白吗?”
家仆的脸此时白的和死人一样,在得知周离的名字后,他甚至比被唐莞恐吓后都要恐惧。颤颤巍巍的小蟾蜍低着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敢。
“我知道你家少主肯定和你嘱咐过,有叫周离的人前来拜访要乱棍打死,或直接逐出门。他都是开玩笑的,就算不是,那他也挺开玩笑的。”
周离苦口婆心地对这家仆说道。
你对自己的印象就已经够烂的了好吧。
一旁的徐玄已经呆滞了,她还是不理解。明明太学里流传的都是周离的传说,可怎么一旦真和周离扯上关系,这传说就变成了诡异传说,需要找驱魔人好好驱一驱魔的那种。
等一下,谁是魔?
“当然,我也不让你为难,我不进去,你先招待好这几位就可以。”
咳嗽一声后,周离露出了身后的众人,开口道:“这几位你招待好,我就不进去了,吼不吼啊,你支持不支持啊?”
“好……好。”
这家仆现在哪敢不听周离的话啊,小鸡仔似地点头如捣蒜,不同意也得同意了。就这样,周离在和诸葛清等人打了个招呼,就准备拔腿就跑。
“青楼是什么?”
这时,眼里写着懵懂和不解的赢鸢发出了疑问。
很好的提问,使周离尸斑浮现。
迈开脚步的周离僵硬了,一旁的唐莞脸上则迅速浮现出了“哈哈,有人要死了”的滑稽笑容。诸葛清则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徐玄看着好戏,猫猫脸上只剩下纯粹的期待。
期待周离的死亡。
作为一个好人,诸葛清是无法面对自己好友周离陷入如此的困境。
但作为人,她当然是想看到一向嚣张跋扈的周离吃一次大瘪。
面对着赢鸢充满好奇的目光,诸葛清叹了口气,在周离绝望的注视下开口说道:“青楼就是勾栏听曲之处,烟花柳巷之地。往往都是些轻浮之人所去之处,周公子只是去寻友人而已,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诸葛清也算是个地道人,毕竟她说话是很有份量的,大伙都相信道长一不会撒谎二不会信口胡诌。而赢鸢听完后也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随后静静地看着周离。
“放心。”
顺着赢鸢的眼神,周离笑了笑,开口道:“我不会的。”
“我信你。”
凑上前,赢鸢抓住周离的衣角,细嫩的朱唇轻轻点在周离的嘴角处。眯起眼,仿佛波斯猫般美好的少女勇者轻柔的声音,甜美而清冽,“玩得开心。”
周离怔怔地看着那猫儿似的少女,脑海一片空白。
“哦哦,小雏男的丑态吗这就是。”
唐莞使用了倒装句。
“别狗叫。”
周离没好气地瞥了眼唐莞,随后拎着对方的脖子,有些狼狈地离开了。
看着周离远去的背影,诸葛清一时间有些莫名的情绪。片刻后,几人在客房落座,家仆也倒完茶水后离去,房间内只剩下这几个人。
道长也不是什么正常人,在短暂的沉默后,诸葛清开口问道:
“赢鸢阁下,小道只是好奇,你真不担心吗?”
“不担心啊。”
赢鸢眨了眨眼,理所当然地说道:“如果周离真的好色,那么在数千年之前我就会为他生下好几个孩子了。当时我们骑在一匹骆驼上,他为了不碰到我的腰间,甚至一直后仰着身子,灌了一嘴的风沙。”
“没关系,他只有色心,哪来的色胆呢?”
“点十个。”
面对老鸨惊愕的目光,周离伸出手,竖起一个手指,冷静地说道:“十个,我全都要。”
“公子,您……吃得消吗?”
老鸨傻眼了,她见过玩的花的,见过玩的快的,也见过玩了一天的。但这玩的多的她还真是少见,玩十个的她更是闻所未闻。
“我是消费者,消费者就有消费的权利。”
周离瞥了一眼老鸨,没好气地说道:
“你也不用担心钱不钱的问题,孙德峰知道不?我大哥,我大哥还能差你们这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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