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城中有三个狠活成为了北梁市民茶余饭后的谈资。
第一个狠活,就是那两具极其富有艺术细胞的僵尸尸体。没有人能想到,面容狰狞的僵尸竟然能死的如此幽默,如此令人愉悦。甚至还有人做了这两具僵尸的一比一还原泥塑,准备前往各大城市展览。
展览的主题是:上面凉还是下面烫。
第二個乐子,就是北梁城著名摆烂大师李宽,以“创建文明城市”为主题,在菜市场口进行了长达两个时辰的演讲。
在这段演讲里,他从北梁风俗说到隔壁李二奶奶家的豆腐皮该如何烹饪,从洪荒初开讲到了展望未来,围绕“皇帝家到底用不用金锄头”,丰富了演讲的内容。
最后,李宽讲了整整两个时辰,给老李太太都讲中暑了,他才意犹未尽地下了台。对此大伙喜闻乐见,自此以后见到朋友的第一句话不是“您吃了吗?”,而是“您复习李宽演讲的二十一条了吗?”,实属奇景。
最后的一个狠活,是一个老头。
一个雪中遨游的老头。
守卫沼池这个活,可以说是整个大明公务员系统里最卑微也是最清闲的一个工作了。
卑微,是因为沼池这玩意大家都知道,无论是味道还是外表都不是那么友善,所以看守沼池的人往往身上也有点味道,不受人待见。
清闲,是因为相对于看管库房、银两、武器等责任重大且需要尽心尽力的职位,沼池守卫上班连睡觉都没人管,更别提开小差。只要你不进去游泳,压根不会有人理你。
怎么?你是怕有人偷大粪回去摆盘吗?
作为一个清闲的小衙役,王土一如既往地穿着制服,晃晃悠悠地来到了北梁沼池旁,开始了自己又一个摆烂的一天。
捏着鼻子,打开巨大的沼池门,随意地瞥了一眼里面,王土拉开一旁连通着北梁各个公共厕所的阀门,在听到涌动的声音后连忙关上沼池门,走到一旁的小屋,换了衣服,悠哉悠哉地筑起茶水,躺在床上晃晃悠悠。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早上打开阀门,晚上关闭阀门。出了问题,就去找北梁太学那些学土木的牛马检查,检查完官府报销。没有问题,就可以在隔绝味道的小屋里摆烂一整天,什么也不用做,喝茶睡觉,随意。
“我本是卧龙岗,闲散的人啊~~~”
哼着小曲,王土吸溜吸溜地喝了口茶水,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神色。
虽然说这个工作不招人待见,可也是真的清闲啊,作为一个将李宽视为人生榜样的人,王土觉得自己天生就是为了看沼池而生的。
咚咚咚。
就在这时,从来没有被敲响的门被敲响了,顿时,王土打了个寒颤,手中的茶杯也差点掉在了地上。
他警惕地抬起头,轻轻地将茶杯放在一旁。王土只是懒,不是蠢,他知道自己看守的这玩意没有人会觊觎,所以,如果有人突然拜访,只有一种可能……
这个人看上自己了。
王土吞了下口水,此地偏僻异常,几乎不可能有人迷路。毕竟你迷路最多就是眼睛和脑子出了问题,但你鼻子总不能也一起犯病吧。想到这里,王土轻轻握住一旁门上的匕首,放在背后,走到门前,缓缓开口道:
“谁?”
“来参观的。”
这句话一出,王土直接把匕首放在一旁。
掏出了劲弩。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歹徒了。
这是有精神疾病的歹徒。
作为牢记【北梁城巡城守则第十二版李宽著】的敬业衙役,对于这种精神有疾病的人,王土自然是打起百分之一百二的精神的。他手持劲弩,后退几步,警惕地问道:
“你来参观什么?说明白!”
但凡对方来一句他喜欢这地方的环境,王土就直接二话不说拿着弩塞他嘴里。但在短暂的沉默后,这个精神有疾的老头缓缓开口:
“我是上京城太学的博士,受邀请来参观伱们城市的沼气池,学习你们先进的沼气收集经验,好为上京的城市创建做贡献。”
闻言,王土顿时松了一口气。如果说沼池这地方除了自己和学土木的那帮牛马外还有谁会来,估计就只有这种心怀人民的老学究会来了。
王土收起匕首和劲弩,走上前,推开门,发现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这老人慈眉善目,说话温吞,头发还少,一看就是个搞建筑的料。
“老先生,您要进去看看吗?”
没有任何的防备,甚至连一丝丝的疑惑都没有。一看到那稀疏的头发,还有浓密的黑眼圈,王土就断定这老头是个搞建筑的。
“可以吗?”
老人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桂道子先生没有想到自己参观沼池的计划如此轻松就达成了。他有些迟疑,开口问道:“我,能自己一个人去参观吗?”
“太能了。”
闻言,对巨型厕所一点参观欲望都没有的王土连连点头,本来他都做好了一起被熏的准备,没想到这老头还挺善良,竟然准备一个人享受生活。
“那……我去了?”
看着递过来的钥匙,桂道子一度怀疑这是不是一个陷阱。他抬起头,眼中闪过污秽的倒影,下一秒,面前的王土神色有些恍惚,似乎陷入了诡异的状态。
“这沼池最近有没有改动?”
听到桂道子的询问后,王土挠了挠头,恍恍惚惚地回答道:“有,昨天搞创城,李宽觉得沼池旁边土地肥沃,适合种树,就开了几个花圃种了点植物。”
“告诉我,你有没有阴谋?”
桂道子伸出手,牢牢地扣在对方的脑袋上,声音带着迷惑。
王土愣住了,他却无法思考,只能本能地回答。
“有。”
顿时,桂道子的脸上浮现出诡谲的微笑,他冷笑一声,继续问道:
“说出你的阴谋。”
王土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抗拒的神色,可他只是一个二品的灵炁师,如果不是桂道子担心打草惊蛇,他现在早就变成一缕孤魂,被桂道子把小时候尿床次数都套出来了。
“我的阴谋……阴谋……”
突然,王土脸色狰狞地吼道:
“我明天要把王老太太家附近的公厕阀门全都关上,狠狠地熏她三天两夜,她竟然敢骂我是土木狗!我有头发还不加班,她竟然敢骂我是土木狗!岂有此理!”
桂道子脸色一僵,随后沉默良久。
片刻后,他随手将王土扔在床上,冷哼一声后走到沼池大门前,一边开锁,一边小声嘟囔着。
“这老太太骂的确实挺狠。”
第80章 我想要怒放的生命(四千字大章)
“入套了?”
太学府中,周离翘着二郎腿,看着一旁往茶壶里倒白酒的老学究,开口道:
“怎么还喝上白的了?刘姨回娘家了?”
“问题真多。”
白了周离一眼,美滋滋地啜了口白酒后,老学究缓缓道:“王土的魂珠刚才闪了一下,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是桂道子出手了。”
“我这就去。”
郭凌蕴手持钢刀,猛然起身,刚要推门离开就被老学究叫住。
“唉~别急,小伙子急什么?王土身上有我的印符,他不会受伤的。”
老学究随手挥了挥,郭凌蕴乖乖地坐回了位置上。
一旁的侯珏顿时乐了,刚要准备嘲讽,就听见一旁的千户温柔且坚毅地说道:
“吾儿,坐要有坐像,别人看你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腿被人打断了,快好好坐着。”
顿时,侯珏带着司马脸乖巧地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没有办法,千户这个爹是真下的去手教育孩子。
不是亲生的也教育。
“那万一这老头真把沼池炸了怎么办?”
虽然坐回了位置上,但郭凌蕴还是有些担忧:“若是他抱着同归于尽的心点燃沼池,恐怕这北梁将会天翻地覆。”
“这你不用担心。”
微微一笑,老学究胸有成竹地说道:
“整个沼气池一共有二十三个法阵,完全覆盖了沼气池及其方圆百里的公共厕所。这二十三個法阵,包含了灵炁熄灭、水覆术、粉末喷洒术、闭气术等众多法术。法阵相互连通,且都有各自的二重保险,绝对不会被破解或察觉。”
“一旦在沼气池范围内动用明火、灵炁、打火石等一系列易燃易爆的物质,法阵就会运作,第一时间进行粉末灭火和小范围的失魂术,保证源头上掐断爆炸的可能性。”
闻言,千户等人顿时陷入了沉默。
你们这是沼池?
你说你要去攻占罗马我都信。
“不是,这……”
郭凌蕴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这沼池布防的这么严密?”
听到郭凌蕴的提问后,老学究举着杯子的手顿时一僵,一旁的周离和唐莞脸上也浮现出了些许复杂的神色。
“因为一些……历史遗留问题。”
老学究咳嗽两声,开口道:“我们吸取了过往经验教训,总结当下技术误区,发展新策略,研究新形势,顺应时代潮流,进行可视化防御性服务。做到以人民诉求为出发点,不断革新,不断创新,绝不拖延。”
“简单来说,周离炸过老学究家的茅厕,他担心以后周离变成杀人狂魔点燃北梁大沼池,就连夜赶制二十三连通法阵,布防在沼池里。”
看着表情崩坏的众人,唐莞点了点头,自豪地说道:“炸厕所的时候,我也在。”
不是,伱骄傲个什么劲呢?
众人沉默了,他们也没有继续询问,更没有去问老学究他家厕所爆炸后产生了什么样的影响。
除了诸位锦衣卫和前锦衣卫比较懂事以外,最主要的是,老学究已经开始研究弓弦了,他们害怕一会老学究研究拉弓射箭会不会死人。
会死的,一定会死的。
避开老学究择人而噬的恐怖眼神,周离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所以,我们现在该准备执行一下各自的任务了。”
“去吧。”
老学究将长弓挂回墙上,平静地说道:“上面给我下了死命令,不允许我出手。所以,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做。”
“我准备和李宽去下棋了,这一下估计就得三四个时辰,而且我们下棋的时候比较全神贯注,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你们……明白?”
老学究的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而周离也同样如此。看着心照不宣的新老狐狸,一旁的郭凌蕴打了个寒颤,开始为桂道子进行默哀。
此时已是晌午时分,天空烈日让人好生烦躁。桂道子推开那沼池的大门,顿时脚步一顿。
太臭了。
他想过沼池的味道可能不会太好闻,但没有想到能冲到这种地步。桂道子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然后,自己遭遇的那些屈辱画面又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小桂啊小桂,你想一想,那些畜生对你做了多少禽兽不如的事情?难道你现在仅仅是因为味道,就要止步于此了吗?
在心中不停地勉励着自己,片刻后,桂道子咽了下口水,然后差点呕吐出来。他用力地跺了跺脚,一咬牙,推门而入。
山河如聚,波涛如怒。
看着面前宏伟且令人作呕的一幕,桂道子实在忍受不了,连连后退几步,关上大门,找到一味道没有那么浓郁的地方连着大口喘息着。
至少,看清楚了。
桂道子安慰了一下自己,虽然刚才他只是惊鸿一瞥,没有看清里面的全貌,可他已经记住了这座建筑的大致构造。
一条草木灰线,再加上引火物,就可以将这毫无防范的沼池引爆了。
想到那人神共粪的一幕,桂道子心中升起了复仇的欲火。他走上前,颤颤巍巍地打开大门,鼓足勇气,拿出腰间的袋子,低着头,开始布置起了草木灰。
草木灰,一种灵炁师比较喜欢的“线”。这种东西放在表面上可以做到引线般准确燃烧,一般用在引爆炸药这种活动上的。
由于这是一种灰尘,所以桂道子只能撅着屁股,一步一步向后退,在地上洒灰。但毕竟是是一个修仙者,桂道子即使不向后看去,也能感受到他人的靠近。
那植物呢?
不知何时,那沼池旁的花圃里钻出了一个表情坚毅,上尖下圆的黄色坚果。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桂道子撅起的腚,摇摆身体,似乎在等待什么。
与此同时,就在桂道子的左手边的花圃里,修长优雅,肤白貌美的细长粉色蘑菇缓缓地长出。她抬着伞盖,看着一旁的桂道子,美丽的脸颊上浮现出妩媚的笑容。
郭凌蕴爬上了北城的箭塔,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座北梁。他看不清沼池的周围,因为距离太远,即使他催动龙虎气也难以看清桂道子。
可,这就是重点。
桂道子作为一个邪修,他对“目光”是极其敏感的。如果郭凌蕴看得到他,并且专注地看着他,桂道子肯定心生警觉。可现在,郭凌蕴根本看不清他,所以桂道子也没有任何的察觉。
那么问题来了,郭凌蕴登上箭楼,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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