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寰宇摘下了另一张脸甩给女人,笑嘻嘻地说道:
“咱教主都在耍,都给那玩火的耍进去了,等到咱一起走了,那谁不能玩?耍啥不能?”
“咕……”
瘦高男人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脸上浮现出回味的表情,歪了歪头,骨头错位的声音响起。
“好玩。”
——
青云峰之中,老天师放下手中茶盏,淡然道:“你们癫火教之所以没在邪教名单之中,是因为我曾向皇帝澄清你们信奉的确实是正神。可若是你们的手段和邪教一样,你觉得我还会纵容你们吗?”
“可我们终究还是一个目的,不是吗?”
首领微垂着腰,坐在石椅上,毕恭毕敬道:“我来,是给您一个交代。”
“人老了,就是会犯糊涂。”
老天师不置可否地将茶盏的盖子扣上,淡然道:“陆安萍,你觉得癫火教还受你的掌控吗?”
摘下黑色的斗笠,露出了一副满是沧桑的男人面容。这曾是北梁仕途新星的少年,眉角已经被白色侵染。他看向老天师,感慨道:
“天师,我曾经以为很多事情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现在,我连我是谁都决定不了。”
抬起头,火主的宏伟面容映入了老天师的眼中。在对方的沉默里,陆安萍与火主扯出了一个哭泣似的笑容,问道:
“您认识我吗?”
巨人的面容如刀刻般锋利,寒冷、平静却又让人心怀敬畏。熊熊燃烧的火焰巨浪舔舐着每一寸肌肤,却只让那面容更加宏伟。男人的鬓角已经发白,原本和善的面容,在那巨人之中格外刺眼。
“你还是被它吞噬了。”
老天师并没有太过惊诧,只是看着茶盏,略带惋惜地叹息一声。
“它疯了。”
陆安萍咳嗽了一声,口中吞吐的硫磺气息证明此时的他已经出了大问题。他没有在意,用黑布遮住了口鼻,继续说道:“彻底疯了,短短的一天时间里,它感染了所有的癫火教会的人。我本以为我能让他们停下,但是……”
伸出手,摘下手套,露出那透明的肌肤和熊熊燃烧的骨骼与血肉,陆安萍的声音有些恍惚,“我成为了第一个被献祭者。”
陆安萍苦笑一声,身上散发的诡异热量让人喘不来气,“癫火教会的所有人已经成为了他,我被献祭后他们将我当做一体的存在,所以放过了我。但我还能保持清醒,即使我现在总想要点燃火焰,……·”
摊开手,露出了一枚小巧的玉髓腰佩,里面用特殊的方式封了一瓣桃花。他看着老天师,轻声道:“它救了我。”
老天师怔怔地看着那枚玉髓腰佩,良久,他问道:“你们每个人都有?”
“离子班十六人,都有。”
陆安萍说道。
老天师摇了摇头,说道:“这只是一枚普通的玉佩,他没有救你,是你自己的意志足够坚定。”
“如果我真的坚定,三天前我就应该将火主残躯彻底摧毁,而不是想要研究它的本质。”
陆安萍捂着头颅,一种难以言喻的灼热感侵蚀的每一寸神经。他仿佛习惯忍受一样,只是忍受了片刻后继续说道:“癫火和画皮联手了。”
“嗯?”
老天师眯起眼,显然对这件事很诧异,“它能忍受画皮教会?”
“我……被火主侵蚀的时候才明白。”
嘴里更加苦涩,陆安萍张了张嘴,痛苦地说道:“画皮教会信奉的无面黄衣,曾经也是火主。”
“嗯?!”
老天师怔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了少见的惊讶,“无面黄衣和火主有关系?”
“确切来说,无面黄衣,就是火主。”
手指划过滚烫的面容,掉落一片火花,陆安萍缓缓道:“黄衣降临之日,火主也曾杀死过那些黄衣古神。漫长的生命让他对这些从未见过的存在产生了好奇,他拿走了一个面具,研究了很久,最后戴了上去。”
“这枚面具,是初代无面黄衣的面具,里面蕴含了千万张被祂吞没的脸。实际上,这枚面具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祂在赌这个世界的基石之一的火主或被感染成古神的一员,这样,世界就成为了他们的囊中之物。”
陆安萍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庆幸还是遗憾,缓缓道:
“戴上面具后,火主的自我意识依然保留,他烧死了这面具中等待他的陷阱,却保留下来了那万千容貌。他发现,没有人性的他在戴上面具后获得了人性,也获得了以人类的身份感知这个世界的能力。自此以后,他就化身无面之人在世界中游荡,直到……·人们需要火。”
“后来,他陨落了。本体的残骸指引着癫火教会,让我们信奉世界的余温。而他遗落在人间的面具,则带着他还是无面黄衣时的意识停留在人间,建立了画皮教会。”
“虽然后来画皮教会的发展出现了偏差,但殊途同归,火主残躯感染我们后第一件事就是找上了画皮教会。他们联合起来,来到了龙虎山之中。”
“火主残躯烧毁了这些人的存在,而无面黄衣则让他们能躲过您的眼睛。最后,他们只要做一件事。”
看着老天师,陆安萍淡漠地说道:
“燃尽龙虎山,燃尽……”
“您。”
青云峰寂静无声。
良久,老天师轻叹一口气,摇了摇头,笑道:“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发光发热呢?”
陆安萍一怔。
“那你知道他们的本质是要做什么吗?”
老天师反问道。
陆安萍茫然地摇了摇头,“他们后来察觉到我有自我意识,我就逃离了出去,没有听下去。”
“周离。”
掂了掂那枚玉佩,老天师感慨道:“说来说去,最后还是落在了这小子身上。”
“周离?”
陆安萍愣了一下,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我猜猜,火主残躯想要杀死周离,对吗?”
老天师淡然道:“你们认为周离能成为火主,是因为他是无源之人,唯有无源水才能点燃火,这是你们的信仰。”
日落西山,光芒开始散去。叠山也被黑暗所笼罩,陆陆续续,火把亮了起来。
老天师的分身平静地走在山路之中,他看着周围的火光,神色平静。
“你觉得,无面黄衣会和你们合作吗?”
陆安萍怔住了。
“成为三主从来都不是一件好事,而是真正的痛苦与折磨。你认为,体验了人类感官的美好,火主还会想要回到那个只有硫磺与火焰,永无天日的炼狱之中吗?”
老天师站起身来,负手而立。他看着叠山的景色,缓缓道:
“祂一分为二,一个回到炼狱继续坐在火主之位,另一个则继续作为无面黄衣游荡时间。前者依旧保持着清醒,可后者,已经疯狂。”
“永远的痛苦会让人麻木的清醒,突如其来的蜜露,才最致命。”
“若是火主,恐怕无面黄衣还会忌惮三分。可现在只是一具火主残躯,你说,那无面黄衣里残留的意识,会不会想做一些事情比如……”
光,黯淡了。
“重现火主。”
“其实我感觉我应该也算个古神。”
坐在火堆旁,周离叹了口气,开口道:
“就叫个倒霉古神,绰绰有余。”
第352章 A.1:12赔率赚60
火焰开始蔓延了。
“你想怎么做?”
老天师看着那被火焰覆盖的叠山,平静地问道:“是帮助,还是毁灭。”
“我……做不到。”
站起身,浑身上下被熔岩残渣覆盖的陆安萍苦涩一笑,伸出手,露出了满是火红色纹路的诡异骨骼,“天师,我会死。”
“人皆有一死,我也一样。”
老天师的视线落在了陆安萍那双被红与黑覆盖的瞳孔,淡然道:“若是能选择如何去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陆安萍沉默了。
“天师,我怕。”
嘴唇轻轻的颤抖着,陆安萍牙齿磕碰着,“我怕我变成怪物,杀了周离。”
“因为亲眼目睹了他遭受的苦难,我选择了加入癫火教会,点燃余烬。可当我再次见到他时,所有人都在告诉我他是火种,是新的火主。我明明都准备让他成为火主,去要回他所失去的一切,可火主残躯却说周离是怪物,是带着毒与厄的邪种,让我们杀死他。”
“是真是假,孰对孰错,我看不懂,看不懂!“
“我分不清啊,我真的分不清啊!”
——
“老黄,我咋感觉不对劲呢?”
路上,孙德峰抱着个粪叉,故意点了个假痦子的嘴角抽了抽,“你说咱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整这破事?”
“那你寻思。”
黄一日没好气地说道:“你当这是简单的事情呢。”
“你不觉得不对劲吗?”
孙德峰凑到黄一日面前,贱嗖嗖地说道:“这么多人就干这一件事,未免有点太过大费周章了吧。”
“也是。“
黄一日停下了脚步,但很快又摇了摇头,感慨道:“毕竟那可是周离啊。”
“咱们几十个人杀他一个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
“我怎么感觉忘了件很重要的事情呢?”
周离看着面前的篝火,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他转过头,疑惑地对一旁的姜黎问道:“大仙,我们是来干什么来着?”
“叠山夺魁。”
姜黎平静地说道:“你要逃脱我、刘狂、诸葛清和老天师的追捕,然后夺魁,不然呢?”
周离茫然地看了看一旁睡的昏天黑地的唐莞,又看了看姜黎,在短暂的沉默后他迟疑道:“只有这件事吗?”
“还有别的?”
姜黎皱着眉,问道:“怎么了?”
“我感觉好像忘了些什么事情。”
周离沉吟片刻后摇了摇头,“或许是我感觉错了。”
“不。”
寻常人听到这种话,第一个反应就是周离脑子出了问题。但姜黎不一样,她第一时间就摇了摇头,对周离说道:“你要相信你的感觉。”
周离顿时感动了,“你信我?”
“你一天到晚碰到这么多倒霉事,如果你的感觉都不准,那就没有谁的感觉是准的了。”
周离一时间不知道这是在骂他还是在夸他。
“山里应该发生了什么事。”
摸着下颌,姜黎缓缓道:“我们无法察觉,而且还会影响到我们的思绪。”
“不行!猪鼻吧不行!”
突然,唐莞像是梦魇了一样猛地坐直了身体,大惊失色地喘着粗气,仿佛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她扭过头,看向一旁被吵到的周离,大惊道:“周离你没死啊?”
“我真想一脚踹死你。”
周离无语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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