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平起见，这一次我不会展露方才的那种模样。”
姜黎开口了。
没有人掉以轻心。
无论是刘海柱，白鲸还是上官虹，他们依旧保持着沉默，不断地积蓄着力量。
“同理，你们也不用……”
万剑刀影，笼罩其中。
“商讨战术。”
仅凭一把临时锻造的长剑，姜黎轻而易举地挡下了刘狂和上官虹的同时发难。而白鲸则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她的身后，一击白鲸杀意拳砸在了姜黎的肩膀上。
无效。
白鲸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一样，五指用力一捏，无形的巨手刹那间死死地握向姜黎。
白鲸指杀！
归云落。
仿佛云中仙落于浮沉一般，谁也看不清上官虹究竟做了什么，只知道那连绵不绝的云落在了姜黎的周围，化作无数剑光斩向她的咽喉。
姜黎消失了。
仿佛是空气一样被打散了。
九曲剑。
姜黎手中毫无修饰的普通长剑落在了上官虹的颈肩处，然而刘海柱此时察觉到了她的出现，临时锻造出了一柄长枪重重砸在了姜黎的手中剑上。刹那的拖延让上官虹反应了过来，向前踏步，随后便以无影无踪的姿态消失在了原地。
练剑先练脚，这是剑修们的共识。
之所以修剑，是因为剑的形状最适合仙气，流线型的剑身也最容易施展出仙气为基础的剑法。而剑修最注重的除了剑，就是脚步。
只有够快，才能接近敌人，一剑封喉。
上官虹修炼的是一本名为【斩影】的身法，这门身法施展时仿佛斩断自身的影子，让自我消失在原地。这一门身法上官虹已经练到了极致，甚至能给姜黎带来些许麻烦。
但也只是些许。
目所能及。
姜黎的眼中没有释放什么光采或是神异，但她只是稍稍将视线挪动些许，就看到了潜藏在一旁将仙气落入剑中的上官虹。
推气。
最简单的术法，将仙气推出来让对方站姿不稳。可在姜黎的手中，这一手推气因为太过简单而毫无前兆，却以极其细微的角度精准地推在了上官虹的手心处。
可就是这样不痛不痒，就像是孩童推人一样的小动作，精准地触碰到了上官虹在积蓄云中剑时最大的弱点，瞬间，上官虹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口中也泛起淡淡的铁锈味。
好快。
上官虹的眼中闪过惊愕，但很快便压了下去，她没有放弃已经积蓄的仙气和剑意，反而是手腕一抖，一道剑影落在了姜黎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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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了？
“白鲸轰杀拳！！！”
在剑影后出现的白鲸双手抱实，以天火流星的姿态势不可挡地砸向了姜黎。而刘海柱则双手砸在地面上，无数铁刺凝聚的临时牢笼遮挡住了姜黎的脚步。
惊鸿。
上官虹的剑舞随之而来。
转瞬之间，杀招尽出。
姜黎平静地站在原地，仿佛放弃了所有的防守一样。
事实也是如此。
无需防御。
手指一点，一道气旋将白鲸的所有平衡瞬间打破，原本势不可挡的轰杀之拳险些落在他自己的身上。在白鲸痛呼的刹那，刘海柱惊愕的发现自己失去了对那些临时锻造之物的掌控，那些玄铁疯狂生长，将姜黎护在其中。
但上官虹的剑舞显然是不会因为玄铁而被挡住，那些铁柱被轻而易举地分开，可那剑舞的速度也稍微迟缓了片刻。
就是这片刻，姜黎有时间将手中剑抵在了上官虹的脖颈之间。
“剑舞不错，可以和我学九天剑了。”
姜黎淡淡道。
“是吗？”
极其少见的，上官虹嘴角微微勾起。姜黎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一样，连忙施展了遁术。
来不及。
这副身体终究不是姜黎的本体，刹那的延迟也让她被孙德峰的视线所捕捉到。而一直没有出手，等待着上官虹给出讯号的孙德峰也毫不犹豫，施展了倒转乾坤。
姜黎出现在了她自己的身前，上官虹也前进了一步。
就是这片刻的接触，上官虹手中的第二把剑出鞘了。
这才是真正的公孙剑舞。
第409章 剑
公孙剑舞，绝美是她表象，而她的本质却是“绝杀”。
刺，挑，裂。
剑法中最致命的三招，在公孙剑舞中却被拆解成了数百次脚步、数百挥舞，还有那如鸿钧起舞般宏伟而唯美的优雅。在最后，这一剑将会化为剑法的最本质，轻轻一刺，却有刺穿星辰的决意。
公孙剑舞，剑法第一，即使是姜黎也认同这一点。但相对应的，公孙剑舞的修炼条件极为苛刻，释放的难度也让人捉襟见肘。即使是天才中的天才，剑法上千年第一的剑修上官虹，也只能在一步之内以双剑施展公孙剑舞，且要先用单剑刺击，顺势再抽出另一把剑。
很苛刻，也很难，但换做寻常人上官虹可以用剑法与瞬剑式的配合来施展剑舞，可面对姜黎，寻常的手段绝对无法让她顺利施展。因此，她选择了寻找最危险的一刻，也是最有机会的一刻。
短兵相接。
上官虹知道，她的剑法再精湛，步伐再玄妙，于九天玄女面前也只是徒劳。她能看穿，这就已经足够了。所以她惟一能找到的机会，就是她们的剑刃触碰到一起时，让早已准备好的黄一日施展他的倒转乾坤，为上官虹争取一步之遥。
开元，剑出。
左手汉八方剑则斩盛唐之景，恢弘，磅礴，却又有着让人胆寒的剑意。宛如龙蛇吐火，荧云灼天，长安绝景下的熙熙攘攘，洪流铁骑与剑威慑四方。
台下的人都看得入神，他们看到的不是剑光，而是盛唐绝景。
撕碎了姜黎的躯体，斩断了身后的一切。
前剑如雪莲绽放，后刺如明昼破雷。
姜黎再一次出现在了上官虹的身侧，她此时眼中只有欣赏与正色，洁白如玉的指尖吐出了让人胆寒的掌心雷光。
霍如羿射九日落。
刺、斩、挑、落、劈、回、双斩，刺挑，碎玉。
九种剑招在那瞬息之间以最为缓慢的姿态撕碎了时间与空间的唯独，身边的光阑仿佛烈日般灼人眼目。先是刺，极快的刺，一根墨色的线落在了洁白的宣纸上，线的尽头是姜黎的咽喉。
很快。
姜黎放弃了再次缩地成寸，而是手腕翻抖挥出了一把太极双刃剑，抵在了那烈日凝聚的墨线底端，可却又被那灼烧成了一抹挥之不去的色彩。
斩，剑从不适合斩，可万物皆抵不过烈日的挥砍。
霜寒遍布姜黎的躯体，那光晕凝聚的锋刃距离她的额头只有半寸。
挑，落。
星被剑挑入夜空，又如流星坠落。
谁也看不清这两剑是如何运转的，只是看到那剑光的星先是飞入云中，随后潜落在姜黎的周身。
回，双斩，挑刺。
回身，那潜藏在身侧的碧水剑终于落入手中，回身双斩，一剑挑，一剑刺。
快，却慢。
每一招都很快，快到让人目不暇接。可每一招却都很慢，慢的让人无法躲避。
碎玉。
最后一剑不是剑，而是前八招遗留在姜黎身上的点点星光，如白玉破碎般绽落于天地。
风赠人间星点碎玉。
上官虹手里的汉八方剑撑住了她的躯体，她半跪在地上，不安地喘息着。
“你超越了公孙大娘。”
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上官虹的肩膀，随后抱住了瘫软无力的少女。看着对方既惊诧又平静的眼眸，姜黎笑了笑，说道：
“最后一招我作弊了，我将我的身体放逐到了另一个空间，这才躲过了你的碎玉。所以……”
“你赢了。”
上官虹怔住了。
规则里，离开秘境就是失败。而在面对上官虹的最后一招时，姜黎选择了自我放逐到鬼界之中，这才躲过了碎玉的降临。
也就是说，在这场宗门大比中，上官虹赢了。
“公孙剑舞的最后一剑本应该是点星。”
千剑门的李冲神色复杂地看着那画面中的少女，不知是羡慕还是感慨，说道：“一剑点星辰固然很强，但她的这一剑却牵引了前八招，让公孙剑舞真正意义上成为了绝世剑法……剑法之道，我不如她。”
其他人也开始讨论了起来，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对上官虹都表达出了高度的赞赏与喜爱，又有些遗憾。即使现在的上官虹没有宗门，他们也不好将她收入麾下，因为没有人能在剑道上教导她了，现在能让上官虹更进一步的，只有她自己。
剑云星，莫过于此。
“这一次，全员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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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黎看向四周，淡然道：“全部晋级。”
这句话没有人会质疑，也没有人质疑为何瘫倒在地的上官虹会赢，而依旧站立的姜黎会输。
那绝景的九剑已经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哦，对了。”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言语的诸葛清转过身，对着众多前辈们淡然地笑着说道：“上官虹过些日子会加入我们龙虎山，还请诸位做个见证。”
这下真嫉妒心泛滥了。
一开始，大伙对龙虎山的印象都是垂死之龙。老天师很强，能让一个门派成为天下第一，但他死后龙虎山自然会一落千丈。但当姜黎说出她就是龙虎山的名誉长老后，所有人都明白龙虎山将会再度兴旺。而上官虹的加入，更是让龙虎山的根基稳的不能再稳。
龙虎山至少还能兴旺一百年。
姜黎的考验结束了，在她手中通过的人分别是鬼谷门的水不流，无门无派上官虹，鲸拳无敌白鲸，龙虎山刘海柱还有纯几把混子孙德峰。
唉，这都有决赛打的吼。
不知道为什么，孙德峰又靠着无敌的狗运混进了决赛，台下的黄一日已经开始咬着手绢垂泪不止了。
“哎，没办法。”
走到台下，拍了拍黄一日的肩膀，孙德峰平静地说道：“哥们就是吊。”
“你和女侠合砍九天玄女是吧。”
黄一日无奈地摆摆手，说道：“你别装逼了，你知不知道下一场大比怎么比？”
孙德峰愣了一下，“怎么比？”
“嘻嘻。”
想到这里，黄一日的嘴角微微勾起，他看着孙德峰，怜悯地说道：
“一打一。”
“下一场那两个人赢了，你就打他们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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