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654章

  “所以……”

  看向画面中那个温柔的,熟悉的女子,周离轻声问道:“我的姐姐,是……·”

  “灵主。”

  停顿了一下后,蒹葭话语轻柔地说道:“万灵之主。”

  “我名云中舒,魂主,魂魄之主。”

  “白羽为火主,薪火之主。”

  推杯换盏,大声欢笑,唱歌的少年郎为那舞动着身姿的女子伴奏,人们围绕着篝火,彼此之间只有最纯粹的情谊。

  所有人都在笑着,这场盛大的宴会完美符合了庆功宴的姿态,以最傲人,最美的模样将所有人隆重在这欢快的气氛之中。

  可蒹葭的眼中只有最深切的悲伤。

  这不是庆功宴。

  是赴死前最后的相聚。

  “篝火时代的人们相信,死亡永远都不是终点。腐烂的果实会开出崭新的花朵,朽木也会成为新苗的养料。”

  似乎想牵起那跳舞的女子的手,蒹葭虚握着,闭着眼,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却又有着一种无法言明的哀伤。

  “在意识到黄衣之主会在他们记忆中生长之后,他们做出了共同的决定。”

  “以自我的死亡,换取人类的新生。”

  “我留下了,因为这样我能一直与驰的魂魄共存。”

  蒹葭的身影有些失真,在她的身边,一个不苟言笑身上布满图腾的少年静静地站原地。她看着周离,缓缓道:

  “篝火时代的人类知道,他们只要还活着,黄衣之主迟早会突破那条封锁之路,霍乱人间。因此,他们选择了以死来彻底湮灭黄衣之主,让它的存在彻底消失在世间。”

  “但是,篝火时代的人类也明白,他们与自然搏斗了千百万年才能够创造出延续下去的文明。就算他们死亡,人类得以重生,孱弱的新生人类很难再这个世界之中生存。”

  “所以,他们剥离了三枚属于篝火时代的基石,交付给了三个天外来客。他们唯一所希望的,就是在人类重生后,三个被托付了基石的人会重新出现,带领人类在这个世界之中生存下去。”

  魂魄,是人类最本质的东西,只有魂魄凝实才能被称为一个完整的人。

  灵,是万物赖以为生的本质,失去了灵的生物只是一个空洞的存在,唯有与灵沟通,与灵共舞,才让篝火时代的人类在自然中生存。

  当火燃起的瞬间,人类便能在漫漫长夜中生存,能够抵御暴雪与寒风,让这个从来不对某一个种族友善的世界给人类留下一席之地。

  在那场宴会之后,便是魂、灵、火凝聚的时刻。

  所有人都死去了。

  周桃夭静静地站在原地,手里攥着的是那些孩子们给她的花环。她没有言语,抿着唇,眼中只有最本质的情绪。

  决意。

  云中舒,不,蒹葭则坐在那木椅上,她怔怔地看着那空旷的广场,无边无际的寂静围绕着她,让她的大脑只剩下空白与回响。

  驰。

  手中的玉石里,那个少年似乎一直存在,但却无法与她言语。

  一旁的白羽看着自己搭建起的那些建筑,入神地看着,一动不动。

  这个世界,只剩下了三个人。

  曾经的一切都被抹去了,篝火已然熄灭。只留下三颗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光源,还努力地散发着微弱的光源。

  “我先走了。”

  白羽站起身,面对着身边的二人,闷声道:“等到人类复苏,我会给他们火种。”

  吞下了那枚玉石之后,白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团无形的火焰。祂留恋地看了最后一眼这个世界,随后便隐于黑暗之中。

  “桃夭。”

  走到桃夭的身边,蒹葭轻声道:“我们会再见的。”

  “蒹葭姐。”

  桃夭抬起头,眼中只剩下了茫然与无措,“我该怎么做?”

  周离看着那从未见过的桃夭,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一种难以言喻的痛楚弥散在他的心中。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属于他与桃夭的真相。

  “等待。”

  蒹葭轻声道:

  “就像你等待周离那样。”

  回忆搅碎了一切,那被时空洪流扯碎的记忆再度回到了脑海之中。仿佛溺水之人一样,周离猛地坐起身,睁开了双眼。

  熟悉的墙面。

  简单的,普通的,毫无特色的白色墙面,还有点墙体开裂的痕迹。但心灵手巧的姑娘总归是有办法的,一副挂画遮盖了那细微的碎痕,浅绿色的画卷让原本朴素的屋子平添了些许生机。

  周离捂着额头,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发胀。很快,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坏了,要迟到了。

  作为一个走读的学生,周离的小家距离吉舒大学不算远,坐公交车也只要六站地。他慌慌张张地先开被子站起身,穿好衣服后推开房门。

  “我帮你请好假了。”

  身穿浅粉色家居服的女子坐在轮椅上,笑眯眯地看着慌慌张张的少年,话语带着些许揶揄,“昨天又偷偷熬夜了?”

  周离吐出一口气,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白粥和油条,叹了口气后有些无奈地说道:“姐,你呀……·”

  “好啦~~”

  扯了扯周离的衣角,桃夭带着明媚的笑容,像是小动物似地靠了靠他,故意装作小声地说道:“我以后不去厨房啦,放心吧放心吧,我又那么笨,亲爱的弟弟不放心我也是正常哒。”

  “扯这个。”

  周离伸出食指戳了戳桃夭洁白的额头,笑道:“你要是笨,我就去菜市场找根面条上吊吊死。”

  “那你不能买挂面。”

  桃夭一脸严肃地说道:“我不爱吃!”

  “正常。”

  周离将桃夭推到桌子旁,坐在旁边,心有余悸道:“谁要是再让我吃半个月的挂面,我嘎嘣死他面前。”

  白粥,油条,咸菜,还有两张葱油饼。简单的早餐,但很好吃。

  看着面前正在对付油条的姐姐,周离端着白粥的手顿了顿,随后不经意地说道:“姐,李教授问我要不要留在吉舒当老师。”

  “嗯?”

  抬起头,桃夭的眼中浮现出些许错愕,“你不是已经考上清华的研究生了吗?”

  “我想留下。”

  在短暂的沉默后,周离吐出一口气,轻声道:“我想留在吉舒。”

  没有言语。

  桃夭怔怔地看着周离,良久,她抿着唇,轻声道:“我不想当你的累赘。”

  “姐,你不能这么说。”

  周离有些慌乱地说道:“我没有把你当做是我的累赘,我留在吉舒是因为我想要和你一起生活,而且我在BJ也没有朋友,这边我都已经都习惯了,离开吉舒或许对我而言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我……”

  “我把你带出孤儿院,不是让你留在这个小城里消磨人生的。”

  桃夭打断了周离的话语,严肃道:“周离,我不需要你的照顾,我可以照顾好自己。如果你选择为了我这种人放弃你的前途,我会对你很失望。”

  “什么叫你这种人?!”

  周离先是一愣,随后站起身,气道:“你是我姐,我这条命都是你给的!你说你是我的累赘,那我又不是你的累赘吗?!你十四岁照顾一个七岁的小孩很有趣吗?你十八岁全校第一的成绩辍学打工,为了让我读书,难道这很好玩吗!?”

  “你付出了这么多,反而不让我留在吉舒,你觉得这对你自己公平吗?”

  桃夭盯着周离的眼睛,一时间无言。良久,她松开了咬紧的牙冠,眼神带着从未消散的温柔,轻声说道:“周离,乖乖地去BJ,不许留在吉舒,等你前途光明后再来找我,好不好?”

  “我会等你,一直等你,无论一年,十年百年乃至十万年,我都会等着你。”

  周离站在原地,他看着带着恳求的桃夭,一时无言。

  看向一旁的蒹葭,周离声音沙哑,话语带着不由自主的颤抖。

  “她等了我多久?”

  蒹葭低垂着眼眸,沉默了良久,随后缓缓说出了一个数字。

  “十万七千六百五十四年。”

第455章 伊始

  十万七千六百五十四年。

  这个数字就像是巨石一般砸落在周离的脑海之中,让他引以为豪的冷静与自信瞬间被击溃。

  他缓缓地坐在这片虚无的空间之中,心口仿佛被撕裂的周离一言不发地看着那记忆中的桃夭,那个遥望着少年背影的姐姐。

  “我那天……走了。”

  仿佛声音出现了裂纹,周离低着头,沙哑地轻声道:“她去找我,去学校里找我……”

  在周离推开家门的瞬间,桃夭就有些后悔了。

  真正的家人,怎么会不了解彼此的想法?

  桃夭知道,周离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两个人。他努力学习,是为了不辜负桃夭,即使桃夭从来没有说过“因为你我才辍学打工”的话语。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让桃夭更好地生活,让这个拼尽全力拖着一双残疾的腿的姐姐,能安心地过好以后的生活。

  不是感恩,也不是报答,只是两个爱着对方的心拼尽所有为对方付出,仅此而已。

  谁都没有错。

  桃夭知道周离的天赋很好,无论是文学还是理科,周离都有着让人赞不绝口的天赋。但为了她,周离放弃了报考北京大学,选择了本地的一所学校。虽然也同属985,但全省第三的成绩明显不应该来到这里。

  十万的鼓励金。

  桃夭当然知道周离为什么选择吉舒大学,她也很感动。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数年的桃夭也知道,她和周离两个孤儿没有任何的背景与实力,能够继续向前的惟一方式就是考到最好的大学。周离想要实现阶级跨越,摆脱他身上孤儿的标签,娶到一个不错的姑娘,就只有考到最好的学府继续向前。

  所以,她不想让周离留在吉舒。

  但周离无法放下她。

  在周离离开后,桃夭就开始有些后悔,她感觉自己似乎想要操控周离的命运,想让周离按照她的想法生活。

  为你好。

  这三个字桃夭从未说过,可她却坚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周离过的更好。

  可她也知道,为你好这三个字也带着另一句话。

  听我的。

  我到底该怎么做?

  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桃夭的心间,过了不知多久,桃夭前往了周离的学校之中,找到了他。

  “为什么会选中她?”

  当那昏暗的隧道吞没了桃夭的身影,呆滞的少年嗓子已经无法发出嘶吼,已经被忘却的记忆再度回到了脑海之中。周离攥着双拳,沙哑地问道:“为什么是她?”

  “不是她。”

  蒹葭平静地说道:“是你。”

  “祂选中了你,一个拥有着极高天赋的少年。只是你的姐姐察觉到了不对,在一切发生之前推开了你。”

  黄昏之中,周离静静地坐在记忆的帷幕旁,看着如海浪般侵蚀着脑海的记忆之海。

  蒹葭也没有言语,只是坐在他的身边。她知道,对于现在的周离而言,这失去的记忆远比他所经历的一切都要沉重。

  “为什么是十万七千六百五十四年?”

  周离问道。

  “因为在这一年,你来了。”

  低垂着眼眸,蒹葭轻声道:“周离,你知道吗?对于我们这三人而言,活着是一种极端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