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周……周神仙。”
跪在地上,那太监几乎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拼着力气用嗓子眼挤出还有,“不敢,不敢,奴才不敢。”
“我记得高胖待你不薄,也算是把你从闸刀下救了出来。怎么,卖主求荣是你们的共性吗?”
桃夭的话语只有极度的冷漠。
若不是她认出了这个太监的模样,直到他曾经侍奉朱高炽,否则桃夭根本就懒得和这种人交谈。
而此时,这个位高权重的大太监只能跪在地上一言不发,浑身抖如筛糠,根本就无法组织语言。
他没有想到,那个曾经指着太宗皇帝鼻子骂人的仙人,竟然还存在于世。作为曾经在宫内侍奉皇帝的太监,他自然知道这个女子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就算是有宰相庇佑,只要她想,自己也绝对活不下去。
宰相是不可能因为自己和皇帝撕破脸的。
“仙人,您看在我曾经……给您端过茶的份上……绕奴才一命。”
这太监连连叩首,脑门一片猩红。
“姐,你出来干啥?多晦气。”
周离丝毫不掩饰他对这个太监的鄙夷,直接开口道:“你先回去,这边我来解决。“
周离一开口,桃夭就没了刚才的冷漠与淡然,反而是拉住周离的袖子,很是关心地说道:“你多多注意,别着了他们的道。”
“我知道。”
周离笑着拍了拍桃夭的手背。
他当然知道。
四个士卒死了,是他们办事不利。
这个太监死了,就不好办了。
司礼监掌印太监,这个职位非常的敏感。他既属于皇帝的狗,也会和朝政有不小的联系。光是一个“批红权”,就代表这个官职是一个正经享有龙虎气的官职。
要是周离惯性思维直接把这个太监弄死了,明面上周离和皇家的关系瞬间一落千丈。而宰相的思路就很简单,他让这个太监拿着圣旨,让周离和他家里人跪下接旨,就这么简单的一个事情。
但它就是一个彻底的阳谋。
“好了,出来吧。”
周离叹了口气,对着空无一人的小道南侧说道:“看戏看了这么久,该干活了。”
不知何处传来刀剑出鞘的声音,昏暗里,飞鱼落海,锦绣春色。从黑色中走出的殷红,那为首的人持着绣春刀,带着一副让人看了就心生寒意的虚假笑容缓缓走出。
身后跟着的,则是六个身着玄色长袍,头戴斗笠遮盖容貌,手持三刀六刃的汉子。他们就只是站在原地,手搭在还未出鞘的刀柄上,低垂着眼眸一动不动。
那掌印太监抬起头,看到那为首男人平平无奇的相貌,瞬间瞳孔紧缩,整个人肉业可见的僵直了起来,仿佛见到恶鬼摘面一般吓的浑身战栗。
“尹公公何至于此?”
那身穿飞鱼服的男人看向掌印太监,温和地说道:“如此跪地,岂不是抹黑皇室威严?”
姓尹的太监像是被卡住咽喉的鸡一样,发出了一声怪异的哀嚎,下一秒活活吓的喘不上气晕了过去。
“周公子,在下替他给您赔罪了。”
缓缓上前后,男人扶手弓腰,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语气温和道:“在下徐公,锦衣卫指挥使,姗姗来迟,万分抱歉。”
周离看着对方,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只是笑了笑,随后将视线落在了昏厥的太监身上,问道:“这是你们的意思?”
“不是。”
徐公摇了摇头,直截了当地说道:“万岁只让我等来迎接诸位,未曾想还有这腌臜的东西来冲撞诸位,是在下失职。”
“你的意思是,有人伪造圣旨?”
周离瞥了一眼徐公,似笑非笑地说道:“那可是大不敬之罪,要杀全家的。”
“在下明白。”
徐公依旧保持着谦恭的态度,随后在周离的注视下抽出长刀,像是切豆腐一样将那太监的脑袋轻轻切下,温声道:“尹宇家中只有一父,应该会在明日清晨自缢而亡,这大不敬之罪,也就算是清了。”
周离只是笑笑,随后说道:“既然如此,还请徐先生引我等入京,莫要再惹事端,如何?”
一听这话,徐公向前一步,将手中绣春刀放在胸前,诚恳道:“若是周公子不信我的话语,尽管一刀让在下魂飞魄散。”
“徐公,我草你妈!”
而就在此时,突然一声暴呵从一旁响起,一个身形壮硕,面色坚毅的壮汉猛地冲出来,在那徐公惊愕的注视下一脚踹出,直接给徐公踹出去了七八米远。瞬间,其他锦衣卫抽出长刀,死死地盯着那周离身边的壮汉,仿佛下一秒,他们就要一拥而上将这汉子活活砍死。
“莫要异动!”
徐公突然喊了一声,那些锦衣卫立刻收住了龙虎气,继续待在原地仿佛是一具雕塑。徐公捂着胸口缓缓起身,他看着那面色愤怒,腰间佩长柄破甲锤的男人,咬了咬牙后怒道:
“王不屈!你要干什么?!”
“不得伤我旧友!”
被称为王不屈的男人横在周离身前,他死盯着那徐公,咬牙道:“徐公,我念你我有旧,我打碎你的肋骨你速速离开也好交差,但你若是要伤我好友,那就踏过我的尸体!”
“你这憨子。”
徐公看向周离,又看向王不屈,哭笑不得地说道:“万岁让我来引周公子入京,你来胡搅蛮缠做什么?”
“啊?”
王不屈顿时一愣,“那为何上峰给我一张剿匪令,说把之前的匪徒特征换成长得还算可以,说话极其欠揍,随身携带一个白发女性挂件,并且姓周的匪患,让我等在京城周围设伏绞杀?”
?
徐公也愣了。
这有点太针对了吧。
周离沉默了。
这就是我。
“憨子,赶紧滚回去。”
叹了口气,徐公没有了之前的虚伪与奉承,只有在面对王不屈时独有的无力,说道:“你肯定是跑岗出来的,半个时辰内你要是不回去批红,你明天就得被拉出去斩首示众,你以为御林军是你家开的吗?”
王不屈愣了一下,随后他看向身后的周离,一时间有些纠结。
“快回去吧。”
周离叹了口气,他和徐公一样,在面对很多人时都有使不完的牛劲,但对这种脑子单线程的奇葩生物,他也很是无力。当然,他也很感动,毕竟王不屈是冒着杀头的风险来“救自己”的,“等我进京后有时间就去找你。”
“那说到做到。”
王不屈拍了拍周离的肩膀,随后一溜烟地跑走了。
“哎,这傻子。”
徐公看着王不屈的背影,语气复杂地说道:“冲撞长官,私自来搅和锦衣卫的事情,这事情也就他做的出来了。”
“还真是。”
原本周离和徐公的关系属于是阴奉阳违,针尖对麦芒,但这王不屈一搅合,这俩人瞬间有了一种莫名的认同。
“你和老王怎么认识的?”
路上,周离和徐公并肩走在一起,聊了起来。身后的马车被锦衣卫等人围绕,不会有任何一个人会靠近马车。
“他在太学毕业后来到了京城大营,我俩家之前就认识,因此便分到了一个部所之中。”
徐公手搭在长刀的刀柄上,缓缓道:“一开始我们都是想要加入御林军,但后来我家里有了些变故,我就选择提前加入锦衣卫。王不屈去了边关历练了一段时间,回来后就加入了御林军。”
“你和他关系不错啊。”
周离看向徐公,笑道:“算是朋友?”
这一次,徐公没有像之前那样对答如流。良久,他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随后保持着之前那副模样,平静道:“锦衣卫可不能有任何的私教,更何况我也算是个指挥使,不可能意气用事。”
“是吗?”
周离看着一旁的徐公,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到了。”
很快,在穿过了一个只对几个别人开放的石门后,周离等人便进入了京城。
第3章 滴水不漏
入京。
大明人心中top1的娱乐活动。
可以说,一个人要是这辈子能入一次京,就意味着这个人要么走了天大的狗屎运,要么就是家里足够有权有势。这种娱乐活动一般来讲一个人只能玩一次,因为多了,就不一定是娱乐活动了。
“诸位可乘马车入城。”
站定在德胜门的门口,回过头,徐公笑眯眯地对着周离说道:“诸位都是陛下钦定的贵客,自然可以驾车。”
“如果是这样,那就不必了。”
周离笑着摆摆手,说道:“还是要亲近人民群众,不能脱离人民。”
?
徐公虽然有点想要说些什么,但他的职业道德让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后来到德胜门的守备处,随后换上了一副冷漠的面容,掏出牌子扔给了守备处的士兵。
“贵客通行,开门。”
徐公冷冷道。
“大人,您的令牌……”
为首的北城军长没有被锦衣卫指挥室的令牌吓到,而是一脸为难地说道:“城门重地,您身后的几位身负灵炁之姿,没有通报的话不能直接进入啊。”
一听这话,徐公先是一愣,随后便意识到了不对。他眯起眼,看着面前略显面生的军长,问道:“你是哪个营的人?”
“天机营甲三伍长,张百胜。”
那军长看着徐公,轻声道:“今日清晨接到调令来到此处,多有得罪。”
“确实得罪。”
冷笑一声后,徐公收回了锦衣卫的腰牌,随后掏出了一枚金玉牌扔给了那军长,冷声道:“如何?能进了吗?”
“自然可以。”
看着金牌上的御赐字符,这军长瞬间半跪行礼,将金牌还给徐公后必恭必敬道:“无半分阻拦。”
徐公没有言语,只是记住了面前这个男人的容貌,随后他小跑回周离身边,小声道:“还请周公子入门。”
周离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那一丝不苟的军长,随后便招呼着身后的马车里的其他人。很快,唐莞等人站在周离身边。
姜黎变形金刚。
徐公傻了。
军长也傻了。
寻常的变化术一般都是一簇云雾然后变化姿态,但姜黎不一样,为了符合她变形机娘的造型,她特意用仙术做了一个特效,这让她是完完整整地“变成”马车或者是人,中间是有一个过程的。这个过程不但有钢铁变化,甚至还有血肉覆盖,看起来就很……
抽象。
那军长一脸惊愕地目视着周离经过了他的面前,而周离则对他笑了笑,做了个口型。
下班别走。
朴实无华的威胁了一下这个军长后,周离就和徐公一起入了京城。
周离等人走的是德胜门,进了后就看到不远处的九曲鼓楼。这是明太祖朱元璋亲自监制的鼓楼,说其中有九十九尊人皮鼓,每一尊都是当年太祖剥的贪污官员的人皮,用来威慑四方。
九曲楼鼓下,则是积水潭,往西边看就是国子监。作为京城自己的太学,国子监的规模极其宏伟,和北梁太学那种城乡结合部几乎有着天壤地别。光是门口那两尊镶嵌着金石的白玉雄狮,就能把北梁太学除了那扇大门外的其他东西买下来了。
什么你问那扇大门?
那玩意在老学究改良后已经能和六境灵炁师互殴了,属于是稀世珍宝,镇宅之宝,卖不得。
周离远远地望过去,看了看那国子监的监星仪,对一旁的徐公问道:“这国子监一年拨款多少?”
“四百五十万两白银。”
徐公丝毫不避讳,直截了当地说道:“算上一些捐赠和国子监自己的营生,一年约有六百万两白银。”
要不然把门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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