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反派的洗白之路 第128章

  但也有一些人,眼底却已是杀意滔天。

  “哼,荒唐,荒唐!这昏君当年缘何能登上这天子宝座?还不是靠的我等的支持?如今他江山还未坐稳,便要狡兔死走狗烹,当真是难脱他这好大喜功的本色!”

  当晚,独孤阀内。

  尤楚红愤怒的顿着龙头拐杖,怒道:“可惜,世上只有流水的皇帝,哪有灭亡的世家?这昏君想要动摇我独孤家的根本,此举无异于与我等不死不休,既如此,我等也不必再给他留什么颜面了!”

  独孤峰虽是一阀之主,但面对尤楚红这位独孤阀实际上的领头人,却恭敬的好像一个儿子一样。

  他恭敬的问道:“母亲,我等该怎么做?”

  “怎么做?哼哼……自然是教日月换新天,这个皇帝不听话,那我们就换一个听话的皇帝上位。”

  尤楚红淡淡道:“若只是我独孤家一家的话,恐怕难免会有势单力孤的嫌疑,但眼下这昏君可是同时在向我等所有的世家宣战,我们得让那昏君知道,我们联合起来,覆灭一个王朝亦是轻而易举之事!”

  “母亲的意思是……”

  尤楚红淡淡道:“放心吧,相信此时此刻,除了我们之外,其他各大世家也都已经做好了不死不休的准备了。”

  “奶奶,孙女不太明白呢。”

  在尤楚红的身后,站着一名身着红衣的俊俏少女。

  哪怕在这主厅之上,左手仍是持着宝剑。

  一袭便于行动的劲装,外搭短裙,秀发随意的扎成便于行动的马尾状,看起来英姿飒爽,宛若江湖中行侠仗义的女侠。

  她好奇问道:“那昏君要给天下人启蒙,这不是干了一件好事儿吗?而且听他的意思,好像还是打算自掏腰包……他想干就让他干呗,为什么我们现在这么如临大敌?”

  哪怕气急。

  但面对最心爱的孙女,尤楚红仍是露出了一丝宠溺的神情,解释道:“傻妮子真是练武练傻了,但凡家族,皆是通过血脉传承,人丁稀少,终有人才耗尽,家族覆灭的一天,所以就需要从外招揽人才,但招揽人才总得有所依仗吧?总不至于你要招婿,他们就乖乖的入赘了。

  而我们的依仗,就是我们历经成百上千年的积累,那些知识,以及在朝堂之上的人脉等等,你若不依附于我,便休想当官,甚至说句不夸张的话,现在整个朝堂之上,依附于我等世家的,少说也得有六成,昏君想坐稳皇朝,得我们世家点头才行!”

  独孤凤惊道:“这么厉害?那我们岂不是无冕的皇帝?”

  “这么说也没错,那昏君显然就是想摆脱这一点,可惜,他有没有这本事,明日里,再见分说吧。”

  尤楚红冷笑道:“我们得好好的给这个昏君上一课,只是可惜了之前送给他的那一千匹战马,可恶……想想都亏。”

  同样的对话。

  不仅发生在独孤阀,连带着李阀、宋阀,皆是如此。

  宇文阀之内。

  宇文无敌抱怨道:“可恶,都这个时候了,大兄怎么还不回来?杨公宝库固然重要,但我们宇文阀的生死存亡,难道不该更为要紧吗?”

  “不必再提你大兄了。”

  宇文伤冷冷道:“还不明白吗?这昏君早便有打压我四大门阀之心,只是之前碍于叛乱不便动手,如今叛乱一消,他甚至连等都不愿再等,立时便……而你大兄乃是禁军统领,主管的是他的人身安全,他怎么可能容忍你大兄继续待在那个位置上?”

  “而且,大兄所谓的杨公宝库,其实也是那昏君告诉他的,若那昏君早便别有用心的话,恐怕他早已经……”

  宇文成都脸上流露心痛神色,愤怒道:“可恨,我手下兵马虽然对我忠心耿耿,我们吃同一锅饭,排队睡同一个女人,但终究数量太少,根本不足以对那昏君造成威胁。”

  “不必,要威胁,不必非得动刀兵。”

  宇文伤冷冷道:“我等的可怕之处,那昏君还未曾了解过,明日,便让他知道,就算是一国之君,有些东西,终究是不能碰的。”

  …………

  羿日一早。

  再开朝会。

  接连上朝,这已经是数年未曾发生过的事情。

  但现在,却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一切仍是如往常一般无二,但众人却皆是能感受到其中沉重的氛围。

  无言的气氛,好像最为锐利的风刀霜剑,让所有人都有坐立难安之感。

  刚刚上朝。

  便有一名老臣出列,高声道:“启禀陛下,微臣褚海轩,近年来深感年老体衰,难以承受为国尽忠这等重任,特向陛下申请,告老还乡,还望陛下允许!”

  “陛下,臣海清,因家中老母病重,急须微臣回去尽孝,今特向陛下致仕,还望陛下看在微臣一片孝道的份上允许!”

  “陛下,臣因家中拙荆病重,微臣向陛下辞官,还望陛下允许!”

  “臣亦向陛下请辞……”

  ……………………

  刚刚上朝。

  苏奕甚至还未说一句话。

  便接连有二三十名官员跳了出来,向苏奕辞官。

  且所用理由,个个正当。

  之前那些还支持苏奕启蒙天下的官员们见状,顿时愤怒不堪。

  薛衡道更是怒道:“你们……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你们胆敢威胁吾皇陛下吗?”

  四大门阀之人皆是眼观鼻鼻观心,静默不言,好像这事儿跟他们没有半点儿关系一样。

  但事实上,若非是想要给那昏君一个悔过认错的机会,恐怕朝堂之上,超过六成的官员会直接请辞。

  届时,整个隋朝都将瘫痪。

  可苏奕的表现却大大的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之外。

  却只见苏奕一脸从容神色。

  嘴角笑意盈盈,丝毫没有因为这些人的辞官而有丝毫的怒意。

  眼底反而带着三分凉薄、三分轻蔑和四分的漫不经心。

  他淡笑问道:“所以,褚卿是打算致仕了,是么?”

  褚海轩认真道:“正是!”

  “很好,褚卿为国操劳了一辈子了,也确实是时候该回返家乡,好好的颐养天年了,只不过在走之前,这帐得是好好算算清楚的。”

  “帐?什么帐?”

  褚海轩闻言一愣,看着苏奕那满脸笑意盈盈的模样,心头顿时不安起来。

  苏奕认真道:“褚卿放心,我大隋早有规定,依你官职,你如今的月俸是禄米四百石,月俸六两,待你致仕之后,月俸减半,月可得禄米两百石,月俸三两,这你没有异议吧?”

  “禀陛下,微臣无异议。”

  “但褚卿在位期间,徇私舞弊、贪墨受贿,那些古玩字画价格难以估算,朕就不算了,但你贪墨纹银共记两万七千三百四十七两,可有此事?”

  褚海轩闻言眉头一竖,愤怒道:“陛下,绝无此事。”

  苏奕直接嘭的一声,在面前搬出一摞厚厚的册子。

  从中翻找了一阵,找到其中一本帐册,丢了过去,道:“你自己看看吧。”

  褚海轩捡起,打开一看,面色顿时煞白,连持书的手也跟着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苏奕冷冷道:“你在职时贪污受贿,如今既告老还乡,这钱,是不是得吐出来了?”

  “陛下,臣……臣冤枉……”

  “需要朕把那些人证物证都找来,让你的所有同僚们都亲眼看看,亲耳听听你都做过什么丑事吗?”

  苏奕厉声喝道:“你要告老还乡,可以,朕允你,但这钱你必须给朕还清,你不认,但朕有证据,不过朕也知道你眼下恐怕一口气拿不出那么多钱来,毕竟这么多年享乐,花了不少吧,念在你为国操劳多年,朕给你一个机会,就用你的月俸来还,可好?”

  “臣……臣……”

  褚海轩一时间答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

  答了就是认了,可不答,陛下如此言辞厉切,必然是有了证据了。

  “来人呐。”

  “臣在!”

  一名东厂太监恭敬的快步奔出,跪了下来。

  “朕稍后拟旨,你携此旨快马加鞭赶往褚卿家乡清屏乡,向百姓们宣布褚卿在职期间,贪污受贿共计两万余两,须得在其生前将此帐平掉,所以限制其高额消费,青楼、客栈、酒馆等等一切消费之地不允许褚卿进入,以防止其再有浪费之举。”

  苏奕意味深长的看了褚海轩一眼,笑道:“褚卿,你可得活长一些啊,不然的话,这钱你恐怕是到死也还不完,就得你的儿子孙子帮你还了,在还清这笔帐之前,褚氏一族,不许入朝为官!”

  褚海清面色顿时惨白。

  急忙噗通一声,头重重的磕在了地上,大声道:“陛下,陛下!陛下臣知错了,微臣一时糊涂,才有致仕之心,是臣糊涂了,求陛下体恤微臣一腔苦心,为大隋殚精竭虑的份上……”

  “在朕最需要你的时候离去,你这辈子的殚精竭虑到底是给了朕的大隋,还是给了别的别有用心的宵小之徒,这可还不好定论呢。”

  苏奕冷冷道:“但你贪污受贿,此事你可以放心,朕保证,清平乡哪怕是三岁孩童,都能知道他们家乡出了一个大大的贪官污吏,朕还会让他们编民谣,修乡史,将你录入其中,让你遗臭万年,哪怕千年之后,你的后代子孙,也别想再抬起头来!来人呐,把他给朕押下去,押回清平乡,当众数其罪行,依法处置,褚氏一族,子孙三代之内,不得有人入朝为官!”

  “是!”

  “陛下饶命,饶命啊!”

  惨叫声中,褚清海被强行拖了下去。

  他拼命的挣扎着,似乎是想挣脱束缚,一头磕死在这殿堂之上,好求得陛下体恤,以让自己的身后之名得以保存!

  但可惜,此时他却连求死的机会都没有,只留下手指在地上磨出十道鲜血淋淋的指印,但他却连痛苦都感受不到,只知道拼命的求饶,恳请圣心怜悯。

  血痕渐远,凄厉的惨叫声渐不可闻。

  苏奕淡淡道:“好了,下一个,海卿,是吧?”

  “陛……陛下!”

  海清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上已是冷汗淋漓。

  他哆嗦着嘴,上下牙关不住的敲击。

  颤抖道:“陛下,微臣一时糊涂,微臣认错,微臣是受奸人蒙蔽,微臣愿为大隋付出一切,微臣……求陛下饶命啊……”

  而之前那些辞官还乡之人,脸色也都变的极是难看惨败。

  这要的不是命。

  这是要他们身败名裂。

  要知道,历朝历代,皆有异乡为官一说。

  想要回去家乡只有告老还乡。

  而他们也都有落叶归根的想法。

  这是老传统了,客死异乡要不得。

  但陛下此举,却是让他们在家乡彻底身败名裂,届时在家乡恐怕连头都抬不起来……

  落叶归根?

  恐怕要受尽白眼,甚至连子孙后代,都要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抬不起头来了,更祸及后代子孙。

  这还真的不如客死异乡来的痛快。

  毕竟当初能投靠门阀,这些人又有几个干净的?

  或者说为官一生,谁又能一点错误不犯?

  不追究四两重。

  一旦追究,真的是千斤都压不住。

  “哦?你不用照顾老母了?”

  苏奕奇道:“老母重病却不照顾,此乃不孝,你是要逼朕逼你做一个不忠不孝之人么?”

  “臣突然想起来,可以把老母接来大兴,臣还年轻,还能继续为陛下开拓疆土呢,怎能轻易致仕?是臣刚刚的想法太过狭隘了,臣现在,想通了,臣愿为陛下鞍前马后,死而后已!”

  “臣亦是,臣突然想起,家中拙荆竟然敢背着臣偷人,被人生生玩伤……臣恨不能将此淫妇送入猪笼之中,怎能……怎能……望陛下垂怜!”

  “陛下,臣知错了。”

  “陛下,臣还想为大隋添砖加瓦,求陛下不要赶臣走!”

  ………………

  刚刚致仕之时有多么的坚决,如今求饶就有多么的卑微。

  他们很多人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