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觉醒者都听着:老子是灾厄 第15章

  其实何序也觉得蓝星的社会确实有点畸形了——

  明明只有很少人能觉醒序列,但大多数人都放弃了传统知识体系,全部押注在觉醒这件事上。

  代价就是搞科研的越来越少,技术产业不停瓦解,科技不停倒退。

  是的,觉醒者可以保护人类,但他们不可能撑起整个人类。

  就像程烟晚所说,所有觉醒者加在一起,在人群也就占个1%而已。

  而且觉不觉醒,觉醒成什么,也根本不是大家能控制的,这就是一个典型随机事件。

  那为什么全社会不把时间,都用在能控制的事——比如学习传统知识上呢?

  这才是大家能左右的啊。

  “何序,你知道的。”

  深吸了一口气,程烟晚轻启朱唇,眼神熠熠的看过来。

  “我家很穷,攒不出20万买药剂,注定没什么机会成觉醒者。”

  “甚至我都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攒够给我妈治病的钱。”

  “但我还是会学习,非常努力的学。”

  “人,一定要努力。”

  “无论是什么身份,什么境况,只要我自己不放弃,就没有人可以打败我。”

  她越说神态越坚定,眼里仿佛有璀璨的星光。

  “很久以前,有个人和我说过,无论遇到什么糟糕情况,都要勇敢一点。”

  “要对自己说,会有戏的,会熬出来的,会成功的。”

  “他的话,成了我的人生信条。”

  “每次遇到什么过不去的事,我都会提醒自己。”

  “要战斗。”

  “要一直战斗。”

  “要相信光!”

  风吹起程烟晚浓密乌黑的长发,将她的发尾划过何序的脸颊。

  “何序,今天谢谢你帮了我。你不用担心,我才不在乎那个韩媛……”

  “我和命运撕咬了这么多年, 韩媛她算老几?”

  “没在怕的。”

  何序不说话了。

  他默默注视着眼前这个清瘦的绝美女孩。

  路很黑,照明不好,但此刻,他却觉得程烟晚在发光。

  这是一个强悍的灵魂。

  而他,无比赞同她刚才那番话。

  人,就是要战斗。

  哪怕情况无比恶劣。

  恶劣到你已经站到了全人类的对面,成了一只灾厄,也要继续战斗,绝不认输。

  什么觉醒者,什么异管局。

  没在怕的。

  “程烟晚,你让我刮目相看。”

  眼睛里泛出异彩,何序忍不住道:

  “以后,我罩着你。”

  这就跟周承野的事无关了,何序欣赏程烟晚这个人。

  但这话一出口,他又反应过来,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当年的警界精英了。

  他只是一个自身难保的灾厄。

  朝不保夕,人人喊打,说不定明天就被抓住处死了,竟然还大包大揽要保别人?

  有点搞笑了兄弟。

  何序连忙笑着挥挥手,示意刚才这只是个段子。

  然而。

  对面的程烟晚却突然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盯着他。

  “这话可是你说的!”

  “话出了口,就像铁水凝成钉子,回不去了。”

  “啊?”何序不禁哑然失笑。

  我就随口一说,这怎么还被你赖上了呢?

  “行吧。”

  “既然回不去,那就不回去了——”

  “以后,我罩着你。”

  程烟晚也笑了。

  她的笑,好像三月春风里,溪水边探出的那枝娇柔的桃花,美艳绝伦。

  笑完后,她有些别扭的扭开头。

  仿佛是在惊讶,自己怎么和一个陌生人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

  最后还用了这种耍赖的口气。

  而对面的何序更惊讶——

  全校不都说程烟晚面部神经受过损,天生不会笑吗?

  这怎么笑的如此动人呢?

  “就送到这里吧——这路前面都是水坑,你别再送了。”

  停下脚步,程烟晚盈盈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发。

  何序看着她的美眸,他其实倒不在乎什么水坑弄湿鞋。

  但他猜,程烟晚应该很在乎自家里的窘境被看到。

  于是,他点点头。

  “那我就不送了。”

  “明天见?”

  “好。”程烟晚看着他,眼眸温柔如天上的圆月。

  “明天见。”

  ……

  何序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夜里11点了。

  他本想洗洗睡了,可却收到老妈的短信,让赶紧收拾一下屋子——

  小姨后天就到!

  这消息听得何序以手扶额……

  但也毫无办法,只能撸起袖子开始大扫除。

  他家是个很小的一居,杂七杂八的东西一箱又一箱,堆在墙角简直像个垃圾场。

  何序搬开那些箱子,耐着性子开始玩断舍离。

  同时,他也很“偶然”的发现,卧室,卫生间,客厅里,多了三个窃听器。

  安的位置都非常常规,不是床底就是马桶水箱后面,毫无创意。

  他只当没看见,接着拾掇那些收纳箱。

  这些箱子里有老妈换季的羽绒服,有老爸的木工工具,甚至还有他小时候的破烂玩具。

  何序小时候特别喜欢奥特曼,这堆玩具有一大半都是掉了胳膊腿的奥特曼。

  剩下就是缺了轱辘的四驱车,还有掉漆的塑料飞机。

  一样接一样往外扔,很快就要把整个箱子清空。

  这时。

  何序在箱子底发现了一个沉香木的手串。

  那手串的画风和这些奥特曼明显不符,一共12颗木珠串成,每颗上面还雕刻着的花纹,笔法颤微微的很幼稚。

  感觉上,这好像是……

  一个小朋友雕刻的?

  “嗯?”

  “小时候我还玩过木雕吗?”

  何序回想了一下前身的记忆,却发现根本没有这一段。

  可能是太久远了吧。

  捏了捏那手串,他发现木珠材质还不错,就是穿绳有点老化了。

  捏在手里,何序有点犯难:

  这玩意儿是扔,还是不扔呢?

  ……

  与此同时。

  崇市西北的破败棚户区。

  一个违规搭建的简易房里。

  程烟晚先给瘫痪的妈妈按完双腿,再帮她用热水泡过脚,又开始手洗何序的那件校服。

  洗干净后,她拧干甩平整,把校服晾在屋外的晾衣绳上。

  嗯。

  今晚应该不会下雨,风吹一下,明早就会干了。

  回到屋子里拧亮台灯,程烟晚开始温习今天的功课。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到了12点半,她有点倦了。

  打了个呵欠,程烟晚顺手打开了写字台的抽屉——那里面,有一个七彩斑斓的手持风车。

  这是那种小朋友喜欢举着迎风跑的玩具,造型非常普通。而且明显有些年头,已经很旧了。

  注视着这个小风车,程烟晚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意。

  这,是她最珍爱的宝贝。

  每次她学累了,都会看看这个风车,然后想起八岁那年。

  那年夏天,是她一个山村里的孩子,第一次来崇市这么大的城市。

  当时爸爸还活着,妈妈腿也还没瘫痪。

  他们一家三口来崇市给爸爸看病,爸妈去了医院,把他留在二姨家,让10岁的表哥带她在小区里一起玩。

  她当时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打着补丁的T恤,脸上脏兮兮的。

  看着小区里那五彩缤纷的儿童滑梯,她一脸怯怯的表情。

  “村里来的,啥都没见过,看什么都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