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份的吉省....
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
虽未飘雪，但路旁的小水洼已凝结成冰，呵出的气都带着白雾。
林寿和白小川走在略显冷清的街道上。
两人的装束在寒风中显得有些“突兀”，毕竟仅仅穿着单薄的藏青与灰色道袍，与周围裹着厚实棉衣的行人形成鲜明对比。
当然...走在路上也少不了异样的眼光。
说实在的...他们来东边壁垒也已经快一年了....
而...他俩来镇上的次数却屈指可数，平日饮食皆有专人安排。
住的地方也是在壁垒之上.....
来的那几次，也是挑人少的时候。
毕竟那些知晓他们身份的觉醒者和工作人员，看到他们都会有些畏手畏脚.....气氛都淡了不少。
走在食品街上.....
林寿左右张望，有些失望：“呀，怎么好多店都关门了……”
白小川：“这也正常，毕竟才刚刚解除了兽潮预警。”
正说着.....
不远处一家挂着“老王家烧烤”招牌的小店，“哗啦”一声卷帘门被拉起，门头上的霓虹灯牌也亮了起来。
林寿：“咦？那家开了！走走走，小师叔，烧烤也行，暖和！”
白小川微微颔首，两人便走了过去。
“老板，两位！”林寿招呼道。
店里，一位围着油腻围裙的中年大叔正埋头整理着烧烤架，头也没抬地应道：“好嘞！随便坐！”
在他旁边还有一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奶奶，正颤巍巍地帮着摆放凳子，看样子应该是大叔的母亲。
老奶奶一抬头，看到只穿着单薄道袍的两人，微微惊呼：“哎呦！你们俩小伙儿怎么穿这么少？！”
“这大冷天的，不冷吗？！”
这时大叔也抬起头，打量了两人一眼，对老奶奶说道：“妈！这两位一看就是觉醒者大人，不用您操心冷不冷。”
老奶奶愣了一下：“啊？觉醒者？”
“你们啊！！快快进来屋子里来！”
“觉醒者也会冷呀！我们隔壁家小春不也是觉醒者？今天出门裹得跟个粽子似的！”
林寿笑道：“哈哈哈，奶奶您放心，我们真不冷。我们俩…算是‘火系’觉醒者吧，自带取暖的！”
老奶奶一听，眼睛亮了：“啊？还能这样？奶奶还没见过会‘放火’的人呢！能给奶奶看看嘛？”
林寿：“……”
白小川：“……”
大叔：“妈！！人家是来吃饭的！您这是干啥呢！快别打扰两位大人了！”
说着，大叔不好意思地朝白小川和林寿笑了笑，手上动作麻利地将各种食材摆上展示柜，炭火也生了起来，发出噼啪的轻响。
“两位来看看吃点什么？”
林寿凑过去，熟练地点单：“来俩茄子，五花肉可以烤焦点…羊肉串先来二十串…老白你要啥？”
白小川：“你点吧，我都可以。”
林寿：“那再来十串韭菜，十串羊腰子，十串羊鞭补补！”
白小川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懒得搭理。
要不怎么说...王林是天生一对呢....
林寿给白小川的感觉，就是盗版’王野‘。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
大叔就已经将烤好的肉串、蔬菜端了上来。
让白小川有些意外的是，大叔和那位老奶奶也端着碗筷，很自然地坐到了他们这桌。
大叔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两位老弟，我们坐过来一起吃，不介意吧？放心，这餐不算钱！“
“我们也是刚开门，还没吃饭，大家一起吃热闹点。”
白小川和林寿对视一眼，都微微点头。
林寿：“没事老板，坐吧。不过钱您还是得收，都是讨生活，不容易。”
听到这话，大叔脸色立刻板了起来：“老弟你这话说的！你们是我们吉省的英雄！守护我们老百姓的！我请英雄吃顿饭怎么了？！是不是看不起你王哥我？”
见大叔态度坚决，甚至有点“不高兴”了，白小川和林寿只好无奈点头。
一见两人同意，大叔脸上瞬间变得笑容热情。
这变脸速度不去当 “川剧演员”真是屈才了......翻书都比这翻脸慢。
“这就对了嘛！来，吃吃吃！别客气！”
说着，大叔拿起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腰子递给白小川。
白小川有些抗拒...但不得不接。
“对了，两位是觉醒者，这时候能过来吃饭，是不是说明…今天那兽潮已经解决了？”
林寿咬了一口肉串，含糊道：“嗯，解决了，王哥你放心。其他人估计忙完手头的事，过会儿也该来了。”
大叔长舒一口气，脸上皱纹都舒展开来。
“那就好，那就好！这好几个月没听到预警，今天突然来一下，说实在的，心里还是挺吓人的。”
林寿一拍胸脯，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张扬：“放心吧叔！有我们在，保证没事儿！”
大叔也被他逗乐了，用力拍了拍林寿的肩膀，哈哈笑道：“嘿！你小子！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爱吹牛逼！够劲儿！”
林寿：“......."
一直安静吃东西的白小川，听到这句“爱吹牛逼”。
那向来平淡的嘴角，不知为何，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了一下。
大叔眼尖，立刻捕捉到了白小川这个细微的表情，指着白小川对林寿说道。
“你看你看，这小子我就不喜欢！喜欢偷笑，不爱说话，这样聚在一起吃饭多无聊啊！”
“就得像你这样，能吹能侃，多热闹！”
林寿大笑道：“哈哈哈哈！叔！你别难为他了，老白是南方人，比较…嗯…‘腼腆’！对，‘腼腆’！哈哈哈哈！”
大叔恍然大悟，点点头：“噢——难怪！南方娃子，是听说都挺…秀气，像大姑娘似的，话少！”
白小川拿着烤串的手一顿，无奈地笑了笑，也没反驳。
他性格确实如此，在陌生或不甚熟悉的环境里，属于吃饭聚会放不太开的那类人，习惯性收敛自身存在感。
当然，如果都是极熟的朋友，他也可以比谁都能聊能闹，牛逼也能使劲的吹。
但像王哥这般自来熟、热情如火的情况，他是真招架不住，只能以微笑和沉默应对这朴实又略带“彪悍”的关怀。
第164 章 调走
林寿又撸掉一串五花肉，问道：“大叔，你们是这栖云镇的老住户？”
“是啊，土生土长的。”大叔喝了口啤酒，语气带着点感慨。
“一年前那场大灾难，镇上的人撤走了一大半。”
“我那婆娘带着孩子，也回她娘家避难去了。”
“本来我也要跟着去的，但我妈她……”
大叔指了指.....正在慢悠悠扯着馒头皮塞进嘴里的老奶奶。
“我妈啊.....死活舍不得这祖宅，说底下埋着咱老王家的列祖列宗呢。”
“要说迁走吧，这世道，谁还有工夫给你弄这个？”
老奶奶一听不乐意了，用手里的筷子虚点着儿子：“哎呦，你个混小子别瞎说！列祖列宗在上头听着呢，大不孝……”
大叔见状，知道拗不过自家老妈，赶紧转移话题。
“结果忙活了半天，没走成。嘿！没过多久，呼啦啦来了一大群人，就开始修那大墙！”
“好家伙，那时候人比现在还多，热闹得很！我跟妈这一看，得，也别折腾了，就留这儿吧！”
白小川安静地听着，此时轻声问了一句：“大哥，那…长时间见不到孩子，会不会不太好？”
大叔摆摆手，脸上是北方汉子特有的豁达。
“没事！你看这一年，不也啥事没有嘛！”
“等过阵子，我再好好跟我家那口子说说，把她们劝回来！这儿才是根，才是家不是？”
林寿：“放心吧哥！有我们在，你们就安稳住着！这儿啊，说不定比墙里头还安全！”
大叔：“哈！你小子，说话就是得劲！来，走一个！”
大叔又拿起酒杯示意白小川，“白老弟是吧？你也来！就当自己家！来喝！”
白小川淡淡一笑，拿起旁边的酒杯，跟两人碰了一下。
这或许就是，人间至味是清欢，天下太平在炊烟！
……
四十分钟后，酒足饭饱。
俩人走出烧烤店.....
林寿满足地道：“哥，谢谢款待！味道真不错！”
白小川：“谢了，王哥。”
大叔爽朗地挥手：“好嘞！慢走啊！下次再来！”
此时.....
小镇街道上渐渐热闹起来.
不少完成清理和警戒任务的觉醒者、工作人员也返回小镇，准备犒劳一下自己。
他们刚走进小吃街，就看到白小川和林寿从“老王家烧烤”里走出来。
原本喧闹的街道，瞬间安静了不少。
所有看到他们的人，无论段位高低、实力强弱，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原本热火朝天的讨论声戛然而止。
许多人更是下意识地微微躬身，向两人行注目礼，目光中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尊敬。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所有人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两道身影不疾不徐地穿过街道.......
直到消失在通往壁垒的方向。
烧烤店里，王大叔恰好看到了这一幕，手里擦桌子的抹布都掉了，瞪大了眼睛，喃喃道。
“艾玛！还真是…真是大人物啊！妈！”
老奶奶还在收拾碗筷，头也不抬：“咋了？一惊一乍的。我早就知道他们是觉醒者大人啊。”
大叔：“害！不是普通的觉醒者！您没看见外面那些人都啥样了吗？跟见了首长似的！”
“乖乖，这得是多大的官儿？！”
“妈！咱家今天招待了不得了大人物了！”
老奶奶慢悠悠地直起腰，瞥了几子一眼，淡定地说：“多大的人物，不也得吃饭？不也是两个鼻子一个眼？看你那点出息！赶紧把桌子擦了！”
大叔：“……”
得，白激动了。
而街道上，直到白小川和林寿的身影消失，凝固的气氛才瞬间融化，爆发出热烈的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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