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烟抽完，看着丝毫没有移动的包厢门，王钟磊的脸色黑了又黑。
“踏马的，周墨安到底想干什么？说出去的话都当放屁吗？”
用力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王钟磊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抬头看向一脸讪笑的陈国副，心里的憋屈更甚。
明明是他们两人都被周墨安放了鸽子，可陈国副却是一脸的不在意，看样子还想继续和周墨安沟通，让王钟磊肚子里的老槽堵在喉咙里，无处发泄。
“要不再催一催？毕竟《画皮》马上上映了，周导可能是忙忘了。”
察觉到王钟磊不善的目光，陈国副挠了挠头，低声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这些天以来，陈国副又看了很多遍《风声》，真是越看越喜欢，更加坚定了要拿下版权的信念。
哪怕和周墨安一起开发《风声》陈国副都认了，而且陈国副认为周墨安应该不会亲自拍《风声》，周墨安的风格和谍战题材完全不搭边。
这么一想，陈国副感觉好事多磨也不是不可以，周墨安就放了他们一、二、三次鸽子而已。
“我再和周导沟通一下，毕竟是咱们在寻求合作，姿态低一些也无妨。”
陈国副干巴巴的补充一句，然后回避王钟磊的视线，拿出电话开始鼓捣起来。
有句话陈国副憋在心里好久了，王钟磊和华亿顺风顺水惯了，早已没了普通圈里人的敬畏和耐心。
“也是，高高在上惯了，自然不知道人间疾苦。”
在心中大发牢骚的同时，陈国副也将编辑好的短信发了出去，静静等待周墨安的回复。
“叮！”
声音响起，陈国副看着亮起的屏幕，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扑面而来。
回复消息特别快，态度也特别好，就是办事效率特别低，每次都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仔细看了好几遍之后，陈国副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王总，周导约我们去墨安文化见面，这次应该能聊出结果。”
“嗯，咱们的态度要好一些。”
陈国副放下电话，抬头看向王钟磊，一脸认真的叮嘱，语气十分严肃，生怕王钟磊的坏脾气上来，和周墨安彻底谈崩。
对于陈国副这种行为，王钟磊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已经在怀疑陈国副到底是华亿的人，还是墨安文化的人。
“这副浓眉大眼的样子看着也不像是二五仔啊？”
王钟磊疑似失去了所有抵抗手段，默默掏出一根烟，用浓重的尼古丁味道表明了心意，他现在能怎么办，只能希望周墨安就在墨安文化里面，他们这次不会无功而返。
另一边，周墨安放下电话，脸上浮现轻松的笑意。
坐在周对面的李兵兵微微皱眉，雪白的大长腿交叠在一起，清冷的双眸中充满了不解。
“你吊着华亿这么久了，为什么今天突然松口了？”
李兵兵鲜艳的红唇微微开合，疑惑的声音吐出，身体前倾。
虽然肌肤胜雪，但顶多算是丘陵地貌，属实没什么看头，根本无法引起周墨安的注意，他现在可是妥妥的正人君子。
“《功夫之王》即将上映，和《画皮》的时间间距没有几天，敲定有关《风声》的合作就是为了防止华亿在其中玩手段。”
“说实话，《功夫之王》的票房爆发期可能都不到两周，为了防止华亿狗急跳墙，最好的办法就是和他们进行利益捆绑。”
周墨安从旁边拿出一份文件，随手推到李兵兵面前，解释了一下其中的用意。
两部大片一前一后角逐五一假期，大部分人都认定这是一场龙争虎斗，但唯有周墨安了解《功夫之王》的票房走势，有可能会让华亿的大小王破防。
好莱坞大片没干过《画皮》，对华语电影圈来说是一个好消息，但对华亿来说绝对是天塌了。
没看华亿已经把《功夫之王》吹成五一档的无冕之王，睥睨天下的存在。
所谓的《画皮》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风声》的合作能让他们投鼠忌器，咱们就不用花费大力气去防备他们背后捅刀子了。”
李兵兵恍然大悟般的点点头，看向周墨安的眼神中多了些赞赏，还有不少的情愫，要是周墨安对她再专心一点，绝对会是娱乐圈最好的男人。
“一部票房前景即将耗尽的电影，一部未来可期的电影，王家兄弟会做好取舍。”
“我和陈国副看好的剧本，再加上献礼的噱头，对华亿的股价会有很大好处，只要他们不傻，就知道该如何进行合作。”
周墨安的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微闭双眼，李兵兵迟疑片刻，拿起一本《风声》小说看了起来。
要是与华亿的合作能谈下来，她想要其中的一个角色。
否则墨安文化就太亏了。
半个多小时后，王钟磊和陈国副一前一后走进墨安文化，看着不大的办公区，王钟磊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这样一家小公司，如果不是提前下手，如何与实力雄厚的华亿竞争？
只能说落后一步，步步落后。
双方坐在会客室里面，周墨安笑眯眯的招呼二人喝茶，随后就是一堆的闲扯，绝口不提合作的事情。
反倒是陈国副坐不住了，找到一个机会就直入主题。
“我非常喜欢《风声》这部小说，只要周导愿意拿出版权进行合作，任何条件都可以商量。”
“华亿和我的实力周导肯定有所耳闻，咱们双方的精诚合作肯定会把《风声》拍成经典中的经典。”
陈国副越说越激动，后面更是增加了很多肢体动作，要不是王钟磊在一旁拉着，他都能把自己的所有想法说给周墨安听。
“周导，明人不说暗话，以墨安文化现在的体量，就算加上李兵兵的风雅颂传媒，也不可能做出来那么多项目。”
“既然《风声》的版权闲着也是闲着，周导为何不拿出来和我们一起开发，互惠互利、大家赚钱才是正道。”
“如果墨安文化没有时间和资金，你可以把版权卖给我。”
“价格一定能让你满意。”
王钟磊瞪了陈国副一眼，然后一板一眼的进入谈判流程，列出各种合作的好处，顺便在话里话外压低墨安文化的实力。
都是一些谈判话术而已。
相较于纯粹电影人的陈国副，操持大半个华亿的王钟磊更像一个商人。
看着脸上写满自信的王钟磊，以及眼中全是渴望的陈国副，周墨安已经明白了这两个人的立场，虽然切入点不同，但目标完全一样。
“王总说笑了，墨安文化现在确实没办法一口气开好几部电影，但时代在发展，墨安文化总有发展壮大的一天，到时候再慢慢开发《风声》也不急。”
周墨安话音未落，陈国副就已经坐不住了，立刻出声打断。
“万万不可，《风声》这么好的小说绝对不能被埋没，我能向周导证明我方的合作诚意。”
急匆匆的说完一句后，陈国副忽略掉王钟磊的眼色，直接把自己的底牌亮了出来。
不是陈国副沉不住气，而是周墨安本身就是导演，还有自己的制片公司，完全有能力自己制作《风声》，没有太大必要和华亿进行合作。
就像周墨安所说的那样，哪怕现在没有精力进行制作，以后也能慢慢拍。
除非墨安文化逐渐走下坡路，甚至走到破产那一步，否则《风声》绝对落不到华亿和陈国副手里。
这种事陈国副接受不了。
“我对《风声》周导可以用版权折算成投资，也可以追加一部分投资，电影制作上的问题咱们双方商量着来。”
“电影的主要角色周导可以随便挑，李宁玉我认为很适合李兵兵。”
“如果周导还有其他条件，大可以提出来，只要不太过分，我都可以和王董、还有王总商议，尽量满足你。”
陈国副的一番话条理清晰，诚意十足，再加上姿态放得很低，让周墨安都有点不忍心拒绝了。
娱乐圈中也有好人在，对电影始终保持一片赤子之心的同样不在少数，陈国副大概率算不得一个好人，可对于电影的赤诚和热爱值得钦佩。
但这种钦佩和感动的情绪只存在于周墨安心中，一旁的王钟磊则是陷入了沉默，看向陈国副的眼神在发冷。
“怎么越看越像一个二五仔？”
“这年头，浓眉大眼的家伙也可以当二五仔了？”
王钟磊在心中不断吐槽，如果不想让周墨安看笑话，他都要大声呵斥陈国副了，这些听起来没什么，可已经触及到华亿的底线了。
真要是按照陈国副的条件进行合作，华亿与墨安文化的合作完全不平等，他们有可能出钱出力，最后还成了周墨安的打工仔，这种结果王钟磊无法接受。
可没等王钟磊反对，周墨安就已经先发制人，还一脸为难的答应了合作。
第117章 哪个老板受得住这种考验？
一阵唇枪舌战…………
再次重申一下，会客室里的三人都是大老爷们，就算王钟磊是个双插头，周墨安和陈国副也不会去迎合。
陈国副的事情周墨安知道的不多，但他绝对是一个大直男。
这件事李兵兵和范小胖深有体会。
额，确实很深。
所以说这次的唇枪舌战就是一次谈判，虽然有陈国副这个浓眉大眼的二五仔在一旁助攻，但周墨安也没有占到太多的便宜。
王老二是一个锱铢必较的商人，他宁可把钱花在女明星身上，也不会拱手送给周墨安，来换取一份未来或许有大用的善缘，毕竟实在是没意义。
华亿和周墨安横着一个刘亦妃，在双方都不想后退一步的情况下，他们不可能真的和解。
如果王老二知道刘亦妃借了周墨安八百万，还没有谈利息的话，他可能会直接否定《风声》的合作，有时候合作伙伴的背刺比敌人的攻击威力还要大。
谈判的过程虽然曲折，但经过两个多小时的磋商，华亿和墨安文化的合作还是敲定了，就差正式签约了。
对于这个结果，最高兴的还属陈国副。
周墨安放弃了《风声》的执导权，让陈国副有了更大的发挥空间，只给李兵兵和屠亦然要了一个制片人的名头。
电影的成本还没有一个具体数字，但在原则上，墨安文化和华亿各占百分之五十。
由于版权目前在周墨安手里，他占据了主动，所以在出资份额上，华亿出资百分之六十占总份额的一半，而墨安文化只需要出资百分之四十，也可以占据一半。
这个结果王老二很不满意，可架不住周墨安和陈国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啊！！
除了这些条件外，周墨安还提出了一个附加条件，很让人意外。
“李宁玉遭受量体之刑这一段戏份非常重要，算得上这个角色最出彩的一段表演，你要怎么改编？”
“而且为什么非要你亲自拍摄？”
李兵兵修长的手指伸入烟盒，抽出一根女士香烟，看向周墨安的视线中满是好奇，她搞不懂周墨安为什么会提出这个要求。
说句实话，李兵兵并不希望这段戏份被删改，她需要这样一个戏份来展现自己。
“量体之刑这个片段我不会有太大的删改，毕竟没了这种遭遇，李宁玉的角色就不显得有血有肉了。”
“但拍摄技法方面需要有所改变。”
周墨安没有阻止李兵兵抽烟，反而是语气平淡的开始解释，俊秀的脸上带着温和笑容。
“你现在是风雅颂传媒的招牌，在接戏方面需要有所顾忌，饰演李宁玉没有问题，可不能被打上一脱成名的标签。”
“那场戏我会亲自动手，清场、场景拼接、模糊化处理都要用上。”
声音徐徐落下，周墨安双眸中涌现出复杂的神色，除了利益上的关系外，还有其他原因周墨安没有明说。
最重要的一点，李兵兵是他的人，从里到外都是。
之前的李兵兵如何周墨安无法追究，但以后的李兵兵绝对要干净，说周墨安占有欲强也好，爱惜羽毛也罢，周墨安都不在意，而且会始终坚持这个理念，将其扩散到他周边的所有人身上。
李兵兵、还有风雅颂传媒旗下的其他女艺人，只要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工作，为公司创造价值，周墨安就会庇护她们。
陪酒、陪睡这种事绝对不会发生。
或者说任何强迫性质的行为都不允许在周墨安身边发生。
如果是两厢情愿，周墨安也不好干涉，尊重他人命运、尊重他人选择，周墨安总不能给所有人安排宿舍，天天查寝吧。
“这样吗。”
李兵兵抽烟的动作微微一顿，淡淡的白色烟雾从红唇中吐出，看向周墨安的眼神中充满了眷恋。
作为一个混迹娱乐圈多年的人，李兵兵自然能察觉到周墨安的其他意图。
“要是早一点碰到周墨安，我可能会干净很多，不会像现在这样，连表达心意的勇气都没有。”
“一切都太晚了。”
李兵兵眼中闪过落寞之色，嘴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直线，空落落的感觉在心中疯狂蔓延。
正是因为李兵兵经历了很多，她才知道自己和周墨安完全没有进一步的可能。
一个前途无量、年轻潇洒的少年导演，怎么会和一个黑料缠身、饱经风霜的女明星并肩走在光明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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