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留你镇守祖星，护我华夏苗裔，可能做到？”
他猛地抬头。
“陛下！臣愿随陛下远征宇宙，鞍前马后，死而后已！”
“朕意已决，无复多言！”
那声音停顿片刻，丝毫没有给他商量的余地。
“臣……遵旨。”
他重重叩首。
额头撞在白玉地面上，发出沉闷声响。
“朕此次远征。”
“强敌无数。”
“仙秦将士伤亡在所难免。”
“陨落者，皆可魂归祖星，待后世子孙遭逢大难、文明倾覆之际，当苏醒归来，护我华夏！”
宫殿升空。
洞穿虚无。
踏上了征战天外之路。
随行的。
有文武百官。
有仙秦将士。
“臣，恭送陛下！”
他再次叩首，然后一掌拍在了自己的额头之上。
……
画面再次破碎。
这次。
是无尽的黑暗与坠落。
仿佛沉入深海，又仿佛飘荡在虚空。
时间失去意义，空间失去方向，只有零星闪烁的记忆碎片，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他看见自己躺进一具青铜棺椁，棺盖上刻满复杂的阵纹。
看见棺椁沉入地底，被岩浆包裹，被岩层掩埋。
看见沧海桑田，山河变迁。
看见一代又一代人在这片土地上生老病死，文明兴起又衰落，战争与和平交替轮回。
而自己。
一直在转世沉沦。
有时。
他是富甲一方的商人。
有时。
他是牧守一方的县令。
有时。
他是街头的乞丐。
有时。
他是私塾里的教书先生。
有时。
他是怀胎十月的妇人。
有时。
他是执戟沉沙、守边护民的士兵。
生生世世。
兜兜转转。
他在这片大地上轮回，循环往复，一次又一次。
……
“呃啊……”
出租屋里。
周洋猛地坐起身，大口喘气。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
熟悉的老旧家具，墙角闪烁微光的聚灵阵，窗外渐亮的天色。
是梦？
刚才那些战场、宫殿、青铜棺椁……都是梦？
可为什么，那么真实？
真实到他能回忆起于行星巨兽作战时的惨烈，能回忆起跪在咸阳宫前时白玉地面的冰凉，能回忆起沉入棺椁时那种与世隔绝的孤独。
“我是谁……”
周洋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
这双手。
送过外卖，敲过代码，握过电动车把手。
但现在。
他却隐隐觉得，它们更应该握住某种更沉重、更锋利的东西。
比如……
梦中的那把刀。
“王翦……仙秦帝国……镇守祖星……”
破碎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腾，试图拼凑出完整的图景。
但总隔着一层迷雾。
断断续续。
反倒是……
梦中那个“自己”修炼的功法、战斗的技巧、对能量的运用方式，他记得格外清晰。
仿佛那是身体的本能一般。
“嗡——”
突然。
体内灵力自行运转。
不是《基础练气诀》那种温和、缓慢的周天循环，而是某种更霸道、更高效的路径。
灵力如溃堤洪水。
冲开一条条陌生的经脉，点亮一个个隐藏的窍穴。
所过之处。
血肉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却又在崩溃边缘被强行重塑，变得更加坚韧、更具力量。
“这是……”
周洋瞪大眼睛。
他能清晰感受到，由聚灵阵汇聚而来的四方灵气正滔滔不绝涌入自己体内。
一场顿悟。
就此展开！
顿悟。
是官方前不久提出的概念，与修炼者的悟性直接挂钩。
据说在这种状态下。
可以与四周环境融为一体，天人合一，修行速度会得到恐怖的增幅。
十分钟后。
他突破了练气五层。
半小时后。
他突破了练气六层。
两小时后。
他突破了练气七层。
各个小境界的瓶颈，全都被汹涌的灵力洪流粗暴冲垮。
整个过程。
犹如吃饭喝水一般。
“武成侯……王翦……”
周洋感受着自身修为的变化。
轻声念出这个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封号，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那不是梦。
那些破碎的画面。
咸阳宫前的封赏、星空中与异族巨兽的厮杀、将士们赴死前的呐喊，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历史。
是仙秦帝国大将王翦的记忆！
“我竟然……是王翦转世？”
周洋缓缓站起身，恍然之间明白了一切。
随后。
他走到狭窄的卫生间。
看向镜中的自己。
二十四岁的青年面孔，因为长期送外卖而略显黝黑的皮肤，眼中却映出不属于这个年龄的锐利与深沉。
“陛下神机天算。”
“两千年后，华夏子孙遭遇厄难，所以我才会在此时苏醒。”
他轻声自语。
王翦与周洋的记忆，彻底融合在了一起。
正在此时。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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