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阿骨打继续问。
“驸马这一次不是去探路了吗，臣弟认为，可以等他回来，然后掌握情报后再做决定，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对于这个问题，完颜斜也目前还是希望能先获得足够的情报。
“恐怕他回不来了。”
但让完颜斜也很震惊的是，完颜阿骨打居然用非常平淡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皇兄，您这是什么意思？”
“驸马去了之后，已经很多天没有和朝廷联系了，以他的性格是万万不敢做这种事的，所以，朕认为他凶多吉少。”
完颜阿骨打很有自己的判断。
“朕让老九带着三千骑去了边境施压，如果益国没有杀驸马，只是把他关了起来，那么他们应该会有所表示。”
“如果驸马已经被杀了，那么老九他们肯定会对上严阵以待的益国士兵。朕让老九便宜行事，以他的能力，打不过也肯定跑得了，只需要试探出这个益国，到底儿藏着什么心思就行。”
“皇兄高见。”
完颜斜也表示，皇兄你能这么想，我很开心。
“但皇兄，一个问题，如果益国，真的杀了驸马，并对咱们宣战，那当如何？”
“宣战？那就战！”
完颜阿骨打，霸气侧漏！
“咱们可是有长白圣山的庇护！怕什么？大不了就两路开战！”
……
第 1003 章 地牢之中
“驾！驾！……”
一队看上去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骑兵，正沿着金国山中官道，往金益两国交界处狂奔。
两边的树林飞快地往后退，在远处，一座雄奇的山峰似乎漂浮在半空中一般，洁白的山顶反射着阳光，和周围的云海相互衬托，一时不知是山带住了云，还是云托起了山。
“王爷，出行见圣山，好兆头啊！”
这队骑兵的领头人，就是接到接应命令的完颜阇者，他一大早就挑选了三千精骑，饱食一顿后立刻出发。
此刻他的副将，率先发现了远处的圣山，他立刻非常惊喜地和完颜阇者汇报。
“嗯，确实。”
完颜阇者也看到了远处的山峰，那正是他们女真的圣山长白山，这一次出发居然能看到这么美的圣山之景，绝对是一个好兆头。
“王爷，您怎么看上去有些闷闷不乐？”
副将能看出来，虽然完颜阇者在看到圣山之后脸上流露出了高兴的神情，但感觉他整体的情绪并不是很高昂。
“没什么，就是有些心烦。”
“王爷可是在担心驸马？”
副将试图猜测。
“嗯……或许吧。”
完颜阇者沉吟了一会儿，这才说道。
他对曾升的感觉吧，说不上特别好，也说不上不好，因为两个人年纪相近，所以平时能聊两句，再加上曾升武艺还不错，平时两个人也会切磋一下。
这一次曾升去出使，对完颜阇者来说，可能最大的问题就是少了一个平时切磋的对手。
练武没有对手，就，挺无聊的。
“王爷，驸马此人吧，善于观察人心，又能言善辩，我认为他肯定不会有事儿。”
副将表示，不就是曾升嘛，他那种人，怎么可能会出事呢？
“你想说他圆滑，会逢迎，对吧。”
完颜阇者直接点破了自己副将的心思。
“人是驸马，还是郡马，你这么说合适吗？”
“王爷恕罪！”
副将赶紧请罪，确实，哪怕他们心里是真看不上曾升，但在地位上曾升确实高。
“下次注意点，如果被别人听到了，会很麻烦。”
完颜阇者没有多说什么，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的副将退下。
其实，完颜阇者心里清楚，曾升嘛，虽然说也是女真血脉，但他生在赵宋，长在赵宋，很多思维和行为都不符合女真的标准，不是自己人！
如果不是因为起事那会儿需要团结各路女真，而曾升恰好是可以当成“万里归家”的典范，完颜阿骨打也不会花了那么大代价在曾升身上。
曾升的驸马，只不过是完颜阿骨打的千金买马骨手段而已，送出了两个女儿和一个侄女，换来了北境女真各族的团结一致并最终起事成功！说实在的，曾升的价值，已经到头了。
真以为靠曾升的武力值和脑子，就能娶两个公主一个郡主？大金就算不怎么看重公主郡主，但也不是那么不值钱的！
这一次皇兄让自己去两国交界处给益国一个下马威，但却半分没提到要把曾升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皇兄啊皇兄，你这是打算，放弃曾升了？
不过完颜阇者不会质疑皇兄的判断，他是皇兄手中最锋利的刀，皇兄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
辽阳，天幕军临时总部。
地牢。
时迁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下来。
听到时迁的动静后，地牢中传来了一个虚弱的声音:
“时，时大人，水，我，我要水。”
地下水牢中，一个人呈大字型被锁在笼子里头，他手脚上都有铁链，琵琶骨更是被铁链穿了，衣服上和铁链上满是干涸的血污。
“曾升，谁让你之前不老实？”
时迁走到曾升的地牢前，看着曾升的样子，拍了拍铁笼的栅栏。
“穿琵琶骨的时候，你不是还试图越狱吗？给情报的时候，你给了五个，结果三个是错的。曾升，你凭什么觉得你说什么我们就会信什么？”
“曾升，我劝你还是把脑子里那些上不了台面的花花肠子收起来，就你这种脑子，我见的多了。”
“时，时大人，我，我知道，我知道错了，水，给我水！”
曾升试图扑到栅栏边，但这是徒劳的，铁链束缚了他的行动，除非把铁链挣断，不然曾升是没有办法移动超过一尺！
“水？这水牢里的水还不够多吗？你弯下腰就能得到的东西，为什么要冲我要？”
时迁看着曾升，眼里没有丝毫的同情。
“我，我错了！时大人，时大人！给我水！给我水！我说，我什么都说！”
看着曾升那狼狈不已，拼命求饶的样子，时迁也没太多表示，而是示意手下人搬来一把椅子，一个水桶，还有一把长柄木勺。
时迁坐在椅子上，用木勺舀了一点水，然后把它伸进栅栏里，送到曾升堪堪能够到的地方。
“水！水！”
曾升就像上瘾了的人看到了解药一般，立刻疯狂地挣扎着往前移动，好不容易够到了木勺后，他用力噘嘴吮吸，恨不得把整个勺子都给吸进去！
但这勺子很浅，只能装很少的水，时迁这会儿又“不小心”手抖了几下，所以被曾升吸入嘴中的水，很少。
“再来一点！再来一点！”
好不容易尝到了水的滋味，此刻这水在曾升看来就是世界上最好喝的东西，但还不够，他还想要更多！
“曾升，你应该懂我的规矩了吧。”
时迁慢悠悠地收回勺子，并没有给继续盛水的打算。
“想要水，就拿真东西来换，记住，如果你再欺骗我，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时迁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冰冷的让曾升连续打了好几个寒颤！
开玩笑呢，时迁可不仅仅是天幕的统领，他麾下还有暗影，暗影的职责中，就有专门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论小手段，时迁有的是！他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女王！
“我说！我都说！时大人！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曾升现在，只想着赶紧把知道的东西都说出去，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时迁看着曾升的表情，这一次，他觉得曾升是要招了。
“好，那完颜阿骨打这人，你怎么看？”
“金国兵力的布防，你到底知道，还是不知道？”
……
第 1004 章 威慑
“王爷，前方不远，就是边境！”
曾升在牢里是否吃苦，女真人是不知道的，但他们已经离边境非常近了。
“王爷，咱们是否要冲一波？”
在副将脑子里，女真精骑那几乎就是天下无敌，辽人厉害吧，但遇上女真不也得乖乖吃瘪？
这个什么益国听说还是宋人建立的，那就更不足为惧了。
“看看再说。”
完颜阇者没有直接做决定，他是比较谨慎的，一般情况下，不会上头！
“是……”
副将虽然很想在王爷面前露脸，但既然王爷说了先不动，他也不会自作主张。
等距离再次靠近一些的时候，大益边境的城防，也出现了在女真众人的眼里。
毕竟才刚刚打下这块区域没有多久，边境这边的城防虽然已经是很重视了，可想要在短时间内筑起坚城，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城防很一般，虽然岗哨不少，能打。”
这是完颜阇者得出的结论，就眼前这种矮墙，挡不住他们女真的精锐！特别是现在女真人还有地形优势，这种比较宽阔的缓坡地形，最适合女真精骑冲锋了。
“头儿！你看那队人马，是不是女真人？”
今天负责城防守卫均值的，是轮换过来的邓元觉的“渡厄”军的一支队伍。有一位士兵一直努力盯着远处的山坡，但就在他眼睛疲惫，没忍住低头揉了揉眼睛后，在他的视野中，原本空荡荡的山坡上，突然就冒出了一群人！
“女真人？”
守城的都头一听，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
王爷多次说过，女真很强！遇到女真，万万不可轻敌！
“真的是女真骑兵！”
这位都头通过自己的千里眼，看清了来犯之人的衣着相貌，确认了是女真无疑！
“燃烽火狼烟！发信号弹！”
确认的一瞬间，这位都头立刻下令把烽火点起来，这也是任原的要求，遇上女真人，别管是攻是守，都上烽火狼烟，并发信号弹！
“是！”
立刻有士兵冲向了简易的烽火台，快速试图燃起烽火，并有人从腰间把信号弹取出来，然后冲着天空释放！
“嘭！”
信号弹在空中炸开，化作团团火焰！
“这是……信号弹？”
完颜阇者也看到了这个信号弹，他有些惊讶，毕竟这辈子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信号弹。
“宋人的火器到了这个地步了？”
看到这么大的信号弹，整队的女真人也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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