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你很熟？”
呼延灼继续问。
“也不算特别熟，但他很照顾我和再兴，刚才我试图救他，可他说不用了，他要回家了，能替我挡这一箭，他觉得不亏。”
岳飞轻轻摇了摇头。
“这就是战场的残酷，鹏举，哥哥不让你这么早上战场，就是怕你承受不住这个。”
呼延灼心里有数了，岳飞还是年纪太小了，心中还没有那种钢铁般的意志。又是第一次上战场，会有这种情绪并不意外。
“他可以不救我的，师兄给了我定制的护身宝甲，这一箭射不穿我的啊！”
岳飞有些后悔，是不是他刚才开打前告诉老王这事儿，老王就不用死了？
“你错了鹏举，他为你挡箭，是为了大益军的未来，在战场上，老兵给新兵挡箭，都是正常的。”
呼延灼拍着岳飞的后背，继续说。
“如果有一天咱们两个人在战场上，有人冲你放暗箭，我也会给你挡的，所以你不用自责。”
“可，可还有秦桧……”
“秦桧？他怎么了？”
呼延灼是知道秦桧这个名字的，哥哥叮嘱过的，这家伙心志不坚定，要多注意点。
“他也救了我，并且代替我被金人抓了……”
岳飞简单地把老王和秦桧先后救自己的事情给呼延灼说了一遍，呼延灼一边听，一边皱眉。
“金人居然想要活捉你？不对，这应该就是个意外，毕竟外头没人知道鹏举你和哥哥的关系。”
“至于秦桧……我只能说，他是条汉子，是好样的。”
“呼延大哥，你说秦桧能活下来吗？我想救他。”
岳飞看着呼延灼说道。
“难，他是被拖回去的，这冰天雪地的，金人肯定缺少粮食，秦桧被拖回去后……肯定凶多吉少。”
呼延灼没有明说，但大伙儿听了，懂得都懂。
“如果真是那样，我会给他报仇。”
岳飞低下头，这是他第一次理解什么是战争！
“呼延大哥，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我怎么做才能给他们报仇？”
当他再次抬头的时候，他眼中只有复仇的火焰。
“你想学，我们肯定都会教你，但你的慢慢来，前路还长，可不能操之过急。”
呼延灼明白，岳飞这心理的一关，算是过了一半，接下来就得看他自己的调节能力了。
“我明白的呼延大哥，对了，再兴呢，他还好吗？”
岳飞收拾了一下复杂的心情，伸手把老王那双还带着笑意的眼睛合上了。
王大哥，你放心，你的仇，我一定会报！
“鹏举！鹏举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秦明这时候也冲过来了，看到岳飞和呼延灼或半跪或蹲，他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儿，赶紧也下马。
“秦明大哥，我没事。”
岳飞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呼延灼起身，把秦明稍微拉远两步，简单地说了一下情况。
“这个秦桧，倒是没有给姓秦的丢脸。”
秦明也知道秦桧这家伙在自家哥哥那边风评不好，不过现在这么一听，这小子还是有一些值得夸奖的地方！
“至于鹏举，没事的，他可是哥哥的师弟，是周老前辈的关门弟子，我不信他过不了这一关。”
“再说了，咱们谁不是从这种感觉中过来的？”
秦明是标准的军伍思维，既然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岳飞怎么可能不行？
“鹏举难道想回去？如果是这样，那我看不起他。”
秦明看到呼延灼面色有些犹豫，立马想到了一个不太好的可能，脸色瞬间变了。
“你想什么呢？鹏举怎么可能会走？他真走了，这心关一辈子就过不去了！”
呼延灼白了秦明一眼，你这家伙怎么来北边后，有点儿恢复以前霹雳火那种不动脑子的状态了？
“鹏举毕竟才十四，他的心关，咱们也得问问哥哥的意见才对啊……”
第 1352 章 突破口
“哥哥，孙安传回来的军报。”
汴京皇宫，时迁把一份最新的军报递给了任原。
“北边出事了？是鹏举？”
听到是孙安传回来的，任原第一反应就是，岳飞出事儿了。
“也不完全是出事儿，但总归不太好。”
时迁叹了口气。
“第一次上战场就遇上这种事，他又还小，确实有点儿担心。”
“我看看。”
任原放下手里的文件，接过军报看了起来，看着看着，他的眉头刚开始是皱起来，但随后慢慢也舒展了开来。
“确实是个麻烦……不过目前的情况，比我想的要好。”
“哥哥，你不让鹏举那么早上战场，不就是担心这个吗？”
时迁表示，你平时最担心的不就是这个嘛。
“不让他去，他也会偷偷去，还不如让他去亲自体验一下。”
任原指着军报上的话说道。
“就这条，我给他说再多，他自己也从不觉得是个问题，只有亲自体验过，才会真的明白。”
“我为什么不让他早上战场，跟他讲了多少遍了，他听么？”
“这次正好，让他知道战场到底是怎么残酷的，早点摔倒，对他以后只有好处。”
任原当然知道，第一战之后那种感觉有多么难受，特别是看着平时关系不错的战友倒在自己面前，那种心理上的煎熬对成年人来说都是个坎。
“鹏举肯定没有问题。”
时迁表示，岳飞只是需要一点儿适应的时间。
“他当然不会有问题！不然的话，别说我了，哪怕师父，也会狠狠批评他。”
任原表示，岳飞没有因为这个问题申请回京，而是选择继续待在前线磨炼自己，这一点很好。
“令我意外的是再兴，按孙安的说法，这小子简直是天生的杀胚，第一次上阵居然就杀得昏天黑地，而且还特别沉醉其中，一点儿都不像一个还没十四的孩子。”
听到任原说杨再兴，时迁也忍不住直点头:
“再兴确实让人意外，但这样子也不好，过犹不及。哥哥，我怕再兴今后在战场上会因此而陷入敌人的圈套中。”
“嗯……两个人都得练，回复孙安，两个人什么时候表现正常了，什么时候再让他们回来。”
任原表示时迁说的有道理，杨再兴那种也是个极端，这种如果不引导好，今后要么变成上头的杀胚，杀到兴头敌我不分；要么就会变成容易陷入敌人包围圈中的孤将，虽然猛，却成为悲壮的故事。
“哥哥这次是动真格练他们两个了？”
“我们都会老去，他们两个练出来了，我大益未来就有保障了。”
任原放下军报，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不止他们，我大益未来的第二代文武人才，都要提上日程了。”
“哥哥，你才多大啊？这时候就想着下一代的事儿，未免太早了吧。”
时迁听着任原的话，摇头表示不认可。
“我嘛，说年轻，也不年轻了，未来这几年又要全境休养生息，等下次再上战场，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但鹏举不一样，他天生就应该在战场上释放光芒，我是真想看到这小子建功立业的。”
任原轻轻敲打桌子，目光透过窗户看向了北边，言语中充满了对岳飞的信心。
“对了哥哥，那秦桧被抓了，怎么办？”
“秦桧……好歹是救了鹏举一命，回头秘密通知苏定和谢宁，让他们留意一下吧……”
……
“孙安大哥，我拒绝离开巡逻队！”
此刻的北境大营中，岳飞正在和孙安谈话。
“不离开巡逻队？你行吗？”
孙安的语气是冰冷的，毕竟巡逻队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岳飞作为存活下来的人中地位最高的，其实是要担责任的。
“我可以的！”
“你的可以，就是现在的样子吗？你告诉我。整支队伍还剩下多少人？”
孙安心里也是心疼岳飞，但表面上，他必须严格。
“巡逻队还剩无伤八人，轻伤三人，重伤五人，共十六人！”
岳飞大声回答，他确实去了解了情况，也确实想要为巡逻队做点儿什么。
“十六人，轻重伤过半，剩下的人数我让你当个十夫长都不够格，那你还留在巡逻队干什么？”
孙安还是摇头。
“我不会走！王头的仇我还没报，秦桧的仇我也还没报！我还要在巡逻队学很多东西，没有学成之前，我是不会走的！”
“你学东西只为了报仇？那报仇之后呢？报仇之后你干什么？”
“真想报仇，我现在就可以去替你把人抓回来，让你把人砍了。”
看着情绪有些激动的岳飞，孙安还是给他泼冷水:
“我关你两天禁闭，你自己好好想一想，想一想这一仗的得失，想一想自己今后要做什么。”
“想清楚了，继续留在巡逻队，想不清楚，你就老老实实在我身边当个贴身侍卫。”
孙安看似关岳飞禁闭，其实是给他一个缓冲的时间。
“还有你，再兴，别以为这次你杀了不少敌人，我就会夸你！”
“……”
本来脸上还有些笑意的杨再兴一听这话，立刻就低下了头。
没办法，目前是真打不过孙安，只能听人家的。
“如果不是你杀上头，带着一部分人和鹏举分开，你们说不定还能活下更多人，所以你以为你有功劳吗？不！巡逻队这个下场，你也要担责任！”
“我，那我也关禁闭，我也关两天。”
杨再兴主动认错，主动表示要关自己。
“两天？想的美，你关四天！”
“啊？为什么啊？”
“五天！”
“不是，孙大哥，这……”
“六天！”
“六天就六天！不能多了！”
杨再兴果断认怂，可不敢再说了，再说就得关十天半月了。
关十天半月和关六天，傻子都知道怎么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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