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还是那个问题，你怎么回来？”
任原看向了李助。
“你是军师，不是刺客，刺客讲究的是一个有去无回，可你不是。”
“王爷，我不是说了嘛，可以让几队人马夜间袭营，这样子就能让金军的大营出现混乱，我趁乱炸死他们后，可以跟着袭营的队伍一起回来。”
李助提出了撤退的方法。
“这样子……确实可行。”
任原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确实是一种不错的方法。
“但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
任原指了指前方混成一片的战场，“还得看看今晚之前，咱们能打成什么样才对。”
“今天肯定分不出胜负的。”
萧嘉穗用千里眼看的很清楚。
敌人实在是太多了，金军都已经派出第三波骑兵冲阵了，像秦明，呼延灼，王寅这些人的武力已经很高了，但现在也只能勉强维持着局面。
“石宝兄弟，元觉大师也带人上去了。”
金军加人，大益军也加人，现在整个局面就是一场拉锯场，小范围内的胜负已经没办法影响整个大局了。
而且，此刻的任原，也得处理一个又一个传来的消息:
“报！回春军那边传来消息，呼延盛将军，马麟将军，韩滔将军都受了重伤，现在正在回春军营地接受治疗！”
“报！神机军火炮可以发射，但现在的局面，凌振将军不敢使用火炮，请王爷定夺！”
“报！岳指挥使的背嵬军损失很大，王爷，是否让他们先下来休整！”
……
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而已……
第 1401 章 夜色渐浓
金国和大益的第一天大战，从白天一直打到了日落时分。
整个草原的颜色已经发生了变化，战场上到处都是人和马的尸体，有金人的，也有大益军的。
从场面上看，第一天的战斗，大益应该是小胜，但这点儿胜利对大局起不了什么作用，所以说算平手也行。
“哥哥，收兵吧，一整天了，大家也都累了。”
萧嘉穗看了看马上就要落下去的太阳，然后对任原说道。
“嗯，对面应该也是这个想法。”
任原看向了完颜阿骨打，这家伙不错，今天在瞭台上和自己对峙了一整天，而且发号施令也挺及时，比以前遇上的人强多了。
“哥哥！”
凌振脸上充满了黑色的烟灰和血渍，匆匆忙忙来到点将台上。
“凌振，你怎么来了？你这伤……”
任原看着凌振的模样，皱了皱眉头，难道神机军团的阵地被破了？
“哥哥，你忘了我也会枪棒，这伤都不碍事！”
凌振表示，他没啥问题。
“哥哥，下午的时候，我让手下的兄弟们也去支援鹏举了，不能让兄弟们在前面拼杀，而我们在后面站着，我神机军团的兵，就算不用炮，也是好样的！”
听了他的话后，任原语气严肃:
“马军和步军都还在呢，怎么就轮你的炮兵上了？你听好了，你的炮兵如果因此打光了，我可要唯你是问！”
“哥哥！我神机军团如果没有炮，那不也是步军嘛？而且我们没有那么差！”
凌振表示，哥哥的厚爱，神机军团心领了，但这种场合，他神机军可不能怂！
“行了行了，说说吧，你来干什么？”
“哥哥，下午因为咱们的兄弟们和金人纠缠在了一起，我这边的火炮一下都没放，所以我想，要不今夜我神机军团用火炮夜袭一下他们？”
凌振提出了火炮夜袭的想法。
“夜间火炮袭营？”
任原听得一愣，好家伙，凌振你现在的想法是越来越可以了啊。夜间火炮袭营，这种想法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对啊，哥哥，以前虽然没有试过夜间火炮袭营，但我想了想，这不就是和白天攻城差不多吗？”
凌振一脸认真。
“白天的时候，我们的火炮能打，为什么夜间不行呢？”
“你的炮手能看得见？”
“看是肯定看不清楚，但可以凭感觉啊，大差不差的，最多就是精度没有白天那么好而已。”
“行，我想想，你现在赶紧去把队伍和火炮撤下来！”
“哥哥，我们不撤，如果要夜袭，从现在我们的位置，只需要再往前推进一些距离就行，如果撤回营里，再搬出来，那就太费劲了。”
凌振拒绝了撤回去的建议，一脸真诚地看着任原:
“哥哥！我们神机军团，也能打主攻！你就相信我们一次吧！”
“去！给马家兄弟传令，让他们带人护着神机军的火炮！把背嵬军换下来！”
“凌振！你先别轻举妄动！通知神机军团做好准备，如果能夜袭，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任原想了想，让马家兄弟去给神机军团做守护，如果晚上真要火炮强袭，马家兄弟的护卫肯定比背嵬军更好，毕竟背嵬军只有六千人，太少了！
至于神机军团能不能一炮给完颜家的那些人炸死……那万一呢，对吧！
“谢哥哥！我这就去准备！”
凌振得到了许诺，非常高兴，乐颠颠地退下去了。
“老萧！鸣金收兵！让大伙儿有序撤回来！”
“是！”
双方其实是差不多同时进行收兵这个活动，金军因为是骑兵，所以撤回去比较快，阵型上也有些乱。
但大益军并没有选择追击，而是马步协同，有序后撤。
“呸！”
秦明用力吐出一口唾沫，今天这一仗打的，让他这位虎将都觉得疲倦。
“秦明兄弟，你怎么样？”
呼延灼在撤退中来到了秦明身边，两人相互打量一下，能看出来，他们都不是特别好。
“我还行，黄信中箭了，你那边呢？”
其实秦明也中箭了，不过他的铠甲好，金人的箭虽然扎了进去，但并未完成破甲。
“阿盛伤了，应该在回春军那边救治，我的连环马今天没有优势，这帮金人太难对付了。”
以前是呼延灼用重甲铁骑欺负别人，但今天重甲对重甲，浮屠军团的连环马正面对抗金国重甲铁浮屠，可以说是棋逢对手，谁都占不了便宜。
因为对手是重甲，所以呼延灼今天杀敌也费劲，他一鞭下去，金人居然也能靠着重甲硬扛！
“先回去吧，不过我觉得今晚他们应该会再来的。”
秦明盯着离去的金军，眼里没有丝毫放松，昨夜他们都敢来挑衅，今夜他们再来也在情理之中。
……
“皇上，今夜我想去袭营！”
金军阵中，也有人正在跟完颜阿骨打请战。
“宗翰，你确定要去袭营？”
完颜宗翰是完颜阿骨打的堂侄子，也是完颜家族非常重要的人物。
“白天的战斗我看了，这帮大益军战力很强，白天的战斗我们很难讨到便宜，所以夜袭肯定是个好办法！”
“我军都是骑兵，进退速度快，只要大伙儿吃饱喝足，肯定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完颜宗翰对自己有信心，他觉得自己夜袭是能行的！
“但今天白天这一战，咱们也损失了不少人马，如果今夜不休息，明日怎么办？”
“除非你夜袭的时候，能把大益之主的脑袋砍下来，那才有可能让他们明日自乱阵脚。”
越是人多的战斗，领导者越不敢太冒险，几十万人的生死就在一念之间，这要是做错了选择，以后会是一生挥散不去的阴霾。
“皇上，比韧性，我们金国的勇士绝对比益国人强！”
完颜宗翰继续劝，甚至有种立军令状的感觉:
“请皇上信我，我一定能在今夜取得好的战果！”
“好，那我给你三万骑，今夜三更出发，可以吗？”
“皇上放心！拿不下战果，我绝不回来！”
益，金两军都对夜间袭营感兴趣，夜色渐浓，今夜之后，又会有多少人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呢？
……
第 1402 章 伤疤是战士的勋章
夜幕降临，打斗了一整天的草原，终于安静了下来。
双方大营自然是充满了灯火，但彼此之间的距离还是有的，夜色下，也就能勉强看到而已。
中间漆黑一片的战场区域，现在是他们的缓冲区。
“巡哨都打起精神来！谁敢出纰漏，我绝不轻饶！明哨暗哨都给我布置齐整！口令也都对好！”
“观察哨呢？别以为金人不会夜袭！给我死死盯住对面！别放过任何可疑的地方！如果发现了问题，一定要上报！哪怕战死，也得给我把信号弹发出来！听清楚没有！”
张清的飞羽军团负责全军的巡哨，虽然第一线战斗方面他们略有吃亏，但巡哨这种事儿，整个大益他们是最专业的！
“将军放心！”
飞羽军团众将也是齐声答应着，他们也不是傻的，这次大战有多重要大家心里都有数，这时候谁出问题谁丢脸，如果巡哨的任务都做不好，那飞羽军团上下还有什么脸面？自家将军以后怎么去面对同僚？
……
大营后端，是回春军的营地，此刻这里被火把照得亮如白昼，而且人来人往，非常忙碌。
可以不时听到各个营帐中传来士兵们的痛呼和惨叫声，也能看到每个回春军大夫的脸上都写满了严肃，女兵们拿着各种药物来回奔波，大家都在努力拯救同袍的性命。
“顶住！不能睡！我能治好你！但你不能睡！”
一名年轻的回春军的大夫正在努力救治一名重伤的士兵，这几年任原也把自己知道的医学知识全都告诉了安道全和华为，在两位神医牵头，众多医生的共同努力下，现在回春军战场救治这一方面已经有了自己的一套体系。
那名士兵失血过多，眼里的光芒正越来越淡。
“顶住！你刚才不是跟我说，要回去见你娘的吗？想想你娘啊！别睡啊！”
回春军的大夫努力想帮他，可没办法，他伤的太重了，五脏六腑都收到了重创，以目前回春军的医术，是无能为力的。
“大，大夫……告，告诉，告诉我娘，我，我杀了，杀了两，两个金，人……”
似乎是感觉到了自己已经要到生命尽头了，这位士兵突然有些释然的感觉。
他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拉住了大夫的手，断断续续地把自己今天的战绩告诉了他。
“你杀了两个，是好样的！但你得自己和你娘说！你挺住啊！”
尽管大夫尽力抢救，但那位士兵终究还是没能挺回来，临终前，他紧紧抓着大夫的衣服，眼里充斥着请求、骄傲、不舍等复杂的情绪。
“天杀的，天杀的……我答应，我答应你！”
这位同样年轻的回春军大夫，终于是没有忍住，答应了士兵的请求。
听到大夫答应了自己之后，这位士兵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然后他的手一松，无力地垂下，眼里的光芒，彻底消散！
“记好他的名字！还有他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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