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墙蹲下！别露头！！”
金军中的老兵开始提醒全军，别傻站着等死！躲起来！
但哪有那么容易，二十枚石弹刚落下来没多久，第二轮石弹又来了！
这种重量的石弹，哪怕一时间砸不塌城墙，也会让它承受巨大的冲击，如果一直这么砸下去，城墙被砸出口子那就是情理之中！
“轰！……”
城墙上是有城楼的，木质的城楼这时候在石弹面前就显得很脆弱，一颗石弹落在了城楼上，直接把城楼的屋顶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漂亮！就这么打！火炮准备，到你们了！”
凌振一边给所有人鼓劲儿，一边指挥接下来的炮战。
“子母弹先上！”
“是！”
“嘭！嘭！……”
相比石弹那靠重力和加速度带来的冲击力，子母弹就不一样了，它落下后爆炸开花，里头的东西就跟关了好几年的人被突然放出来一样，一个劲儿往四周撒欢！
被子母弹里面的玩意儿击中，那就更惨，那里面的东西都是一些小玩意儿，像小石子，小碎瓦片，小铁钉什么的，击中后虽然不能立刻致命，但骚扰人啊，搞人心态啊确实是一绝，让人死又死不了，活着又受罪！
如果不是刚才不少人提前躲进了城墙下，现在死的人只会更多！
“雷霆炮！火球弹！”
凌振再次调整弹药，这一次扔出的是火球弹，它们宛如一道道流星落入城墙，在城墙上用高温和烈火给金军带去死伤！
“殿下！殿下，你先撤下去！撤下去！”
完颜宗辅最近就在城墙内的石室中休息，这里便于他随时回到城墙上指挥战斗，今天这第一波石弹砸下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被震醒了，手忙脚乱穿好衣服，让护卫推着自己上城墙。
这一上来啊，就差点被子母弹给崩着，一个推车的护卫用脖子替他挡了一小块铁片，不然完颜宗辅就没了！
“这，这是火炮？”
眼下，整段城墙正在承受各种弹药的打击，每一次都让城墙发出震动，虽然完颜宗辅对上京城墙有信心，可连续这么干挨打，显然不是个事儿啊！
“反击啊！弓弩手！咱们的弩箭呢？！”
上京城城墙是有弩箭的，而且还是重弩，只不过因为上京城一直比较安全，所以很少用。
这次守城战虽然拿出来了，但无论是速率还是准头，都比大益军的差，只能说聊胜于无吧。
“殿下，殿下，这么密集的攻势，咱们的弓箭手根本抬不起来头啊！”
在城墙上的士兵赶紧过来汇报，他们也知道不能光挨打，可问题是大益军今夜各种炮的位置，基本都逼近他们弓箭的极限射程，而且每个士兵都穿着铠甲，就算用抛射的方法命中他们了，杀伤力也有限。
再说了，现在这城墙，挨一炮就晃一下的，谁敢起来露头？
“抬不起头也得抬！他们是火器，同样也怕火！用火箭！用火箭去压制他们！”
完颜宗辅的应对还是不错的，确实需要要反击，你不反击就一直挨轰吧。而且放火箭对炮手是有影响，万一火箭命中炮弹了，起火爆炸了，那神机军就损失惨重了。
不过完颜宗辅没想到的是，一来，凌振已经用火炮瞄着城头打，特别是炮弹在垛口炸开的话，能炸伤不少人。
二来就是，就算他们放箭，神机军这边为了给炮筒降温，早就准备了水！就算有用火箭的，也没啥用！
三来，神机军可不是一军在战斗，庞万春的穿云军，今夜为他们掩护！
“穿云军的，弓弩都往城墙上放！看到露头的金人就打！”
庞万春亲自督战，在他的带领下，金军弓箭手，很难在一个垛口成功射出三箭！
凌振也亲自操控一门火炮，不停地将炮弹打在城墙上！
“一半火炮压制城头！一半给我打城墙！”
“今天说把这城墙炸个口子！就一定炸个口子！”
……
第 1445 章 你，你欺人太甚！
“嘭！嘭！……”
上京城墙上，现在到处都充斥着爆炸声。
飞溅的火焰，不知名物体的残片，破碎的城砖，倒下的木头，惨叫的士兵，眼前的场景宛如炼狱，让完颜宗辅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殿下，想想办法！不能再这么守了，再这么守下去，死伤太大了！”
副将们个个灰头土脸的，以前不是没和火炮交手过，但像这种威力这么大的火炮轰炸，真的是第一次！
“去，把禾木找来！”
完颜宗辅示意手下人把禾木叫过来。
副将们赶紧四处寻找，终于在城墙的某一个角落中把正躲在那儿瑟瑟发抖的禾木给拖了过来。
“跪下！”
因为完颜宗辅还在小车车上坐着，所以副将们一脚踹在禾木的腘窝上，让他跪了下来。
“禾木，你之前说，益国军队的火炮很厉害，是不是你早就知道会是如此情境！”
完颜宗辅看着禾木说道。
“殿下，殿下，我真不知道会如此，我真不知道会如此啊！”
禾木看着这火炮的威力，他整个人也感觉很不好！因为这种火炮的威力程度，远在他之前见过的那些之上！
“你不知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啪！！”
完颜宗辅一边说，一边给了禾木一记响亮的耳光！这一下非常用力，禾木一边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殿下，我，我提醒过您，说大益军的火炮威力很大，可，可您说我动摇军心……”
禾木捂着自己的脸，感觉非常委屈。
不是，你自己当时不听我的，现在反而来怪我，没有这么欺负人的啊！
“你还有理了？你一个汉人，又对敌国火炮这么了解，殿下能不怀疑你吗？”
完颜宗辅没说什么，但麾下的人跳出来了，帮他分辩。
“就是，谁知道你以前是干什么啊？也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方法让四殿下那么相信你，要我说啊，你很可能就是奸细！汉人的奸细！”
“就是！你居然还敢怪殿下，如果你当时再坚持一下，态度再坚定一些，殿下难道不会采纳吗？你是在说殿下不懂虚心纳谏吗？”
……
一顶又一顶的帽子纷纷往禾木头上飞，让禾木更加委屈了。
不是，怎么什么话都让你们给说了，合着我就是一个纯背锅的人对吧！你们金人怎么也这样！
“禾木，没有考虑到你的意见，是本王当时考虑不周。”
完颜宗辅示意大伙儿先安静，然后先对禾木承认了一下错误。
“但是！你作为臣子，直言进谏应该是你的本分，本王可以不听，但你不能不说，如果你当时告诉本王，他们的火炮有这种威力，本王怎么可能不重视呢？”
“现在本王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你告诉本王，现在应该怎么应对，只要你的方法有用，本王可以既往不咎，并且给你赏赐。”
完颜宗辅这话听着好像是给禾木一个交待，但事实上根本没有把禾木放在眼里，给的都是一些空话。
“殿下，我，我不知道啊。”
禾木捂着自己的脸，他是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啊！这种炮他有没有见过你这不是为难人嘛！
“是不知道，还是不愿意说？”
完颜宗辅看向禾木，眼神变得阴沉。
“还是你觉得，我这个殿下，不值得你效力，所以故意不说？”
“殿下！殿下！绝无此事！绝无此事啊！”
禾木赶紧磕头，不是，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你们都在怪我啊！
“轰！！”
又是一发重炮在城墙上炸开，跪地的禾木被冲击力震翻，身边的其他人也是东倒西歪，甚至完颜宗辅的小车车也被震得跳了一下。
“殿下，不行，城下还有敌军弓箭手，我们无法反击！”
穿云军团的箭雨非常密集，此刻正不断地消灭露面的金兵，给神机军团提供最好的掩护，金军的反击微乎其微，就算有一两支火箭运气好落到了炮兵阵地上，也是第一时间就被扑灭。
“殿下，不然咱们先撤下去吧！”
完颜宗辅身边的护卫都是死侍，他们就算拼着自己的性命不要，也要保护完颜宗辅！
现在这城墙上，太危险了！随时都会死人！
“不，谁都可以下去，但唯独我不行。”
完颜宗辅拒绝了这个提议，他表示现在这情况，他如果离开了前线，那整个战局的天平就再也调不回来了。
“推我到城墙边！我就不信了！让我看看下面的情况。”
完颜宗辅示意把自己往城头再推一推，他伸直脖子，努力从女墙垛口向外看。
他看到城下的大益军火炮已经摆出了固定方阵，周围的士兵正在忙碌，一切看上去都那么井井有条！
“来人！通知下去，让左右两翼出两支万人精骑，双面夹击！把他们的炮兵阵地给我毁掉！没了阵地，他们的火炮优势也就没了！”
“记着，让每个骑兵都准备好火把，冲阵之后，把火把扔向他们的炮弹，争取把炮弹点了，炸了这些该死的炮！”
不得不说，完颜宗辅看东西还是能看得远一点，起码能看出来现在的这些火炮虽威力然猛，但也需要借助一个阵地才能最大程度发挥出来！
没了阵地，火炮单独发射时可没有这么大的动静！
“殿下，没用的，除非大益军的火炮没了炮弹，不然以我们现在的城防，是撑不住的。都是血肉之躯，怎么可能拦得住这些炮弹呢？”
“就算咱们主动出击，可半道上绝对会被拦下，根本无法靠近炮兵阵地，到时候主动出击的那些兄弟怎么办？还要去救他们回来吗？”
禾木情绪低落地表示，没戏啊，从你们之前对城墙不在乎的时候起，就注定今夜肯定要输了。
“又在说丧气话！又在动摇军心！禾木！我要你何用？！”
完颜宗辅彻底对禾木失去了耐心，他挥了挥手，让身边的副将把禾木带下去。
“把这个通敌之人带下去吧，告诉所有人，就是此人故意隐瞒了大益军火炮的消息！才害得我大金勇士们这么被动！”
没有用处的人，没资格站在这儿了！
“殿下！殿下你不能如此啊！不能如此啊！”
禾木彻底傻掉了，不是，殿下你来真的？这什么锅都往我这儿甩啊！我是军师！不是厨子！
但完颜宗辅手下一个人高马大，五大三粗的副将根本不管禾木在说什么，扯着他的头发就把他往城墙角落里拖！
“殿下，把他交给我，我会好好收拾他的！”
……
“你放开我！放开我！”
禾木被揪住头发，仰躺着被拖走，他不停地在地面上挣扎，试图摆脱此人。
“放开你？你这个细皮嫩肉，不怀好心的家伙！老子要好好惩罚你一下！”
这个副将一点儿放手的想法都没有，他看着禾木，眼里有种特别的光芒！
虽然这里是战场，虽然现在很危险，但如果能在危险的地方，做一些特殊的事情，他觉得自己可能会热血沸腾！
那样子一来，说不定自己就能下去冲了益国军队的阵型！
至于禾木，一个汉人而已，能为大金献身，是他的光荣！
“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禾木看到了副将的眼神，那是他曾经的梦魇！他挣扎得更加厉害了！
完颜宗辅！你，你不当人子！
让我背黑锅就算了，你现在居然还想羞辱我！
你，你，你欺人太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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