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没想到，禾木松手后，立刻摸向了那根木头，在抓住木头后，第一时间就反手将木头刺向了完颜宗辅的脸！
“啊！！！”
这一刺非常用力，完颜宗辅意识到不妙之后极限躲闪，可还是没能躲开禾木这一下！
那尖锐的木刺，狠狠刺穿了他的脸颊！
受此一击，完颜宗辅没办法再对禾木锁喉了，他用全力将禾木推开，捂着自己脸部的伤口哀嚎。
“呵，呵呵……完颜宗辅，你，你也有今天！”
禾木被推开后，在城墙上打了几个滚，随后努力爬了起来，他手中还抓着那块木头，木刺上还在滴血。
“殿下！殿下遇刺！殿下遇刺！”
这时候，其他位置的士兵终于看到了完颜宗辅这边情况不对，可还没等他们冲过来支援，几发炮弹又在城墙上炸开，炸的城墙不停摇晃的同时，也让上面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禾木，你，你这蝼蚁，简直不当人子！”
完颜宗辅靠着城墙，艰难地起身，他明白，这个之前被他看不上的人，现在是来取自己性命的了。
这让完颜宗辅觉得很不可思议，他想过自己因为城破而阵亡，那是光荣的，是为大金而死的，但他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在金国讨饭吃的汉人杀死！
“吃我大金的饭，却想杀大金的人！禾木！老四真是看错你了！”
“完颜宗辅！四殿下能给我饭吃，可你不行，这就你不如他的地方！”
禾木没有理会周围的火焰，看到完颜宗辅努力站起来后，他表情坚定，一步一步朝完颜宗辅走过去。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杀了我，上京就完了，大金就完了！你口口声声念着老四的好，现在却要毁了生他养他的大金吗？”
“四殿下是对我有恩，但对我有恩的，不止他一个人。”
禾木已经没有了求生的想法，他现在只想干一件大事！
“当年有人替我挡了一刀，我替他被你们俘虏了一次！”
禾木将木头举在身前，脚下用力，身体前冲，整个人撞向了完颜宗辅！看样子是打算用这尖锐的木刺扎穿完颜宗辅的身体！
“喝啊！”
完颜宗辅背靠城墙，双手死死抵住禾木的手腕，不让他把木头刺入自己身体中！因为脚部还是有些使不上劲儿，所以面对禾木全身力量的冲击，他也有些吃力！
“四殿下救我一命，我在他眼睛中箭的那一夜，也还了！”
“你，你是汉人，不，不对！”
完颜宗辅一边起身抵住禾木的手腕，一边看向了城墙下的益国军阵。
“你是益国人！你是益国人！”
……
“哥哥，上面不太对劲啊，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两个人正在纠缠？”
任原和萧嘉穗正在用千里眼看整个战局，突然萧嘉穗指向了城墙上的某个角落。
“还真是，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人，咦……这架势，难道他们守城的内讧了？”
任原也看到了，虽然没有太仔细，但很明显，这是两个人正在相互纠缠的画面，那此刻唯一的解释就是，守城的人闹起来了！
“让凌振瞄准那边，给他们两个人来一炮，助助兴！”
这种敌军内斗的场景，任原不介意给他加点码！
……
“没错！我就是益国人！”
“你是探子！你是探子！”
此时的城头，禾木和完颜宗辅还在角力！
“我不是探子！但我，现在，不欠，他们了！”
“嗤！”
到底是全身都在用力，禾木终于成功把木刺捅进了完颜宗辅的腹部！
“禾，禾木……”
“别叫我禾木！”
禾木松开手，看着重伤的完颜宗辅，发疯一般笑了起来！
“我的名字，叫秦桧！！”
“嘭！！”
就在他刚说完这句话后，一颗炮弹不偏不倚地飞向了他和完颜宗辅的位置，正是凌振奉命开火了！
剧烈的爆炸声中，强大的气浪把秦桧和完颜宗辅两个人都掀飞出了城墙！
秦桧只感觉，自己背后被狠狠重击了一拳！
他飞在半空中的时候，脑海里想了好多事儿。
可但当他看到完颜宗辅也飞出来的时候，他心里平静多了。
完颜宗辅，我换了你，不亏了！
就是不知道，后世的史书，会不会给我留个美名？
第 1448 章 炮火之下，众生平等
“咚！！”
凌振这一炮，打得是真好，直接把秦桧和完颜宗辅都给轰下了城池，两个人几乎同时落地，随后被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掩埋！
而且，因为神机军团的重炮还在轰鸣，上方掉落的杂物只会越来越多，就这种情况下，别说什么留不留名，能不能给他俩扒拉出来都不好说！
“哥哥，刚才掉下来的那两个是什么人？”
萧嘉穗放下千里眼，这毕竟是晚上，确实看不清楚，只能看到好像有人给轰下来了。
“我说句实话，我也没看清。”
任原表示，这掉下来的人吧，不管是谁，都和他没啥关系，反正他俩之前就在城墙上打，不好好隐蔽，被轰下来纯属活该。
“通知凌振，继续打！”
任原一点儿都没有关心掉下来的两位是谁的想法，在他看来，快点打下上京城才是第一要务！
“哥哥，这种重炮如果继续让神机营开发下去的话，是不是以后咱们打仗就轻松多了？感觉武学也没那么重要了。”
萧嘉穗看着现在整个被炮轰的城墙，对重炮的威力评价又提高了一分。
“如果神机军团和天工院真的搞得好了，那这重炮就无敌了。”
任原点了点头，毕竟这个世界，终究还是现实的世界，炮火之下，众生平等。
“哥哥，炮火之后，步军再上？”
“对，等凌振那边的消息，我跟他说了，不打到明天天亮，炮别停！”
任原表示，轰，别管别的，狠狠地给老子轰！
“但哥哥，我觉得如果他们挡不住，可能不会降，没准会进行巷战。”
“我就没指望他们投降，巷战这种事儿，该来就来吧。”
任原表示，他其实，也可以不接受投降。
既然任原都这么吩咐了，那大伙儿还担心啥呢，步军全员做好了准备，马军的一些部队一听可能要巷战，也顾不上骑马了，纷纷下马，列在步军身后。
这最后的大战，怎么能都把风头给你们步军？！
我们马军没了马，照样也可以是精锐步军！
“开炮！继续开炮！”
今夜最忙碌的人，自然是凌振，他不仅自己一直在操控重炮，还要指挥全军其他火炮的情况，但他也非常激动，因为从军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体验到火炮作为主力是什么感觉。
就这么一直轰到了第二天，这期间从东西两门确实不停地有士兵妄图冲出来继续攻打炮兵阵地，但都被大益马步军拦下了。
一边是卢俊义，一边是孙安，天下第一和第三亲自上阵，还各自带着几个杀星一起拦截了一整晚，让金人所有的突围计划都成了摆设。
更不要说因为完颜宗辅被轰下去了，金军再次痛失最高指挥官，完颜昌守了半夜之后实在顶不住了，刚准备下去休息休息，就又被告知，自己成了最高指挥。
完颜昌当时的心情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他觉得自己好累，明明从前线一直逃回到京城，却还是没能逃掉。
他突然羡慕起提前离开的完颜宗峻了，起码人家现在一家三口，开开心心在老家过日子，而自己呢，还得在这儿收拾烂摊子！
没办法，这可能是完颜世家旁系弟子的命，直系在的时候，他们可有可无，只要听命。
一旦直系不在，旁系随时都得变成直系，顶上他们的缺口。
完颜昌就这么顶了大半夜，当东方的天空逐渐露出鱼肚白时，他终于顶不住了！
“不顶了不顶了！谁爱顶，谁顶！”
完颜昌听着士兵汇报的惨重伤亡，看着外头黑压压的大军，先不说东西两门的情况，反正南门那边，益国几乎是零伤亡！但南门已经被炸了一整夜，城墙上已经没有人了！所有不撤的守军，都死在那上面了！
再加上他知道，完颜家直系血脉其实还有人，老四宗弼不就跑了嘛，那他还拼命干嘛？拼命守住城池，等待宗弼回来接手？
想通这一层之后，完颜昌决定不干了！累了！撤了！
他也没通知其他人，看着天色越来越亮，他自己主动下城墙，回家了！
“将军，你，你这是……”
“本将打了整整一夜，累了，我要回去休息。”
“将军，可是一整夜，敌军都在用火炮，还没有大规模进攻，您现在是全军总帅，您如果不在，那大伙儿……”
“那怎么了？我大金能人辈出！猛将如云！缺我一个又如何？”
完颜昌彻底不装了，老子就是不想打了！
“就这样吧，我去回府了，别来找我。”
完颜昌没有惊动太多人，独自一人回到了府上，下令家丁关上门，不管外头发生什么事儿，坚决不开！
而回府之后，完颜昌也没有做太多事情，他下令府上的厨子，先给全家人做了非常丰盛的早饭，然后给自己整了一大桌酒菜，搬到了院子里，一个人大马金刀坐着，将战刀放在桌边，独自饮酒吃菜。
吃着吃着，他还频频举起酒杯，冲着东方的朝阳敬酒，只不过这酒喝着喝着，就咸了……
“轰！！”
东方天亮后，经过了一夜的轰炸，终于，上京城的南门城墙，再也支撑不住了！开始坍塌！
而早就已经准备完毕的大益诸军看到这一幕，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将士们！”
任原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在朝阳的照射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他将刀指向了坍塌出的缺口，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神机军团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任务！接下来，轮到各位了！”
“攻破上京！一统天下！就在今日！就在今日！”
“杀！！！”
数十万大益军将士的怒吼声，响彻整个上京城，这滔天杀意似乎将天空中的云层都冲得干干净净！
城内的金军士兵虽然还试图抵抗，可在听到这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后，他们的心，先怯了。
喊杀声自然也传到了完颜昌的府上，他正好喝完了最后一口酒，听到声响后，他放下酒杯，拿起自己的战刀，“仓啷”一声拔出来，以刀身为镜，看着自己的模样。
“大好头颅啊……谁能斩之呢……”
……
1120年夏末初秋，大益军重炮攻破金国国都上京城，几十万大军分三路同时攻城，入城后经过半天的激烈巷战，斩敌六万，十万金军放下武器投降，金国，灭。
完颜家族城内留守的血脉中，完颜宗辅尸首下落不明，后来在清理城门口的杂物时，才被张清的巡哨人马发现。
当然，在他尸首的不远处，还有一具看上去不怎么像是金人的尸体，不过因为面部被严重毁坏，根本认不出是谁，最后只能和巷战时不幸死去的百姓们合葬。
而完颜昌，府内老小全都中毒身亡，自己自刎于府中，算是保全了完颜家的体面。
不过因为他没有继续指挥战斗，从某种程度上帮助了大益军攻占上京，所以最后他们一家人的尸身，是被大益军收殓并好好安葬的，也算是给了完颜昌一个交代。
当任原踏进金国皇宫，看着空荡荡的龙椅时，他的心里，感慨万千。
这一世，他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没有让一些意难平的遗憾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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