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领跪在地上拼命磕头,“他调了五军营,勾结凉国公蓝玉,一万三千铁骑把午门给围成了铁桶!正阳门也堵了,百官都被圈在雪地里!”
统领喘着粗气:“陛下!刀出鞘,箭上弦,那是冲着宫里来的!这是逼宫!这是要变天啊!请陛下速调神机营护驾!”
屋里只剩下炭火毕剥的声音。
一息。
两息。
“哈。”
一声短促的怪笑从朱元璋嘴里出来。
紧接着,这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狂。
“哈哈哈哈!”
朱元璋笑得直不起腰,双手在大腿上狠狠拍了两记。
“反了?逼宫?”
他一把抄起桌上的茶盏,照着那统领的脑袋砸过去。
啪!
茶水四溅,碎片崩一地。
“反你娘个腿!滚出去!”
统领捂着流血的脑门,整个人都傻眼:“陛……陛下?那一万多骑兵就在门口,真真切切的……”
“咱知道是真的!”
“这才像话!这才像咱老朱家的种!”
他指着外头:“那些个文官,整日里把规矩顶在脑门上,把祖宗家法挂在嘴边上,实际上肚子里全是男盗女娼!咱早就想拿刀把他们的肚子剖开,看看心是不是黑的!”
“可惜啊,标儿舍不得下手,允炆那是个怂包。”
朱元璋停下脚步,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亮得吓人:
“只有雄英!只有这小子懂咱!什么规矩?手里的刀就是规矩!要想坐稳这天下,就得有敢把天捅个窟窿的胆子!”
蒋瓛跪在一边,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这剧本不对啊。
皇孙造反围宫,皇帝不仅不生气,还高兴得像是过年?
“陛下……”蒋瓛大着胆子插一句,“可那是兵变……万一殿下收不住手……”
“收个屁!”
朱元璋几步跨到墙边,一把扯下挂在那里的京师布防图。
老皇帝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午门那个位置,然后顺着御道一路往下滑。
看着看着,朱元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蒋瓛心里一紧。
陛下这是回过神来了?
终于知道怕了?
“不对。”朱元璋摇摇头。
“陛下圣明。”蒋瓛赶紧接茬,“确实不对,这一万多人威胁太大……”
“太少!”
朱元璋一巴掌拍在地图上,吼道:
“咱是说,人太少!这小子会不会打仗?既然要造反,就得做得绝一点!“
”一万三千人就敢围皇宫?要是李景隆那个草包脑子一热带人勤王怎么办?“
”要是十二卫里有人想搏个救驾之功怎么办?”
朱元璋急得在地图前直跺脚:
“这怎么够?这点人手,连看押那几百个官员都费劲!“
”万一让那帮文官跑了几个,去外面煽动舆论,这一局就做不死了!”
“不行!”
朱元璋转身,眼里的杀气把蒋瓛吓得一哆嗦。
“蒋瓛!”
“臣……臣在!”
“你现在就滚去大都督府!不,直接去各家府上!”朱元璋从腰带上解下一块玉牌,直接扔进蒋瓛怀里。
“去把冯胜、傅友德、王弼……把这帮还在喘气的老杀才,全给咱叫起来!”
蒋瓛捧着玉牌,手有些发软。
这名单……这是把大明朝剩下的那点开国名将全包圆了啊。
这些人平日里被朱元璋防得死死的,刀枪入库,马放南山。
今天竟然要全放出来?
“陛下,这是让他们去……平叛?”
“平你个大头鬼!”
朱元璋抬腿就是一脚,踹得蒋瓛翻了个跟头:“让他们带上家丁,带上亲兵,穿上甲!给咱去午门!去给咱大孙撑腰!”
“告诉这帮老兄弟,别在家里装死。今天这活儿干好了,咱既往不咎!谁要是敢让那帮文官伤了雄英一根头发,咱把他们的皮剥下来填草!”
“还有!”
朱元璋想了想,又指着城墙方向:“告诉城防营,把那几门红衣大炮给咱推出来。炮口压低,别打高了。”
“轰谁?”
“轰那帮读圣贤书的!”朱元璋咧开嘴,“谁敢在那叽叽歪歪,谁敢冲撞军阵,直接给咱轰成渣!”
疯了。
这绝对是疯了。
爷爷帮着造反的孙子调兵遣将,还要架大炮轰自己的朝廷命官。
“愣着干啥?要咱给你备轿子?”
“臣不敢!臣这就去!”蒋瓛把玉牌往怀里一揣,连滚带爬地冲进风雪里。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朱元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那是大雪将至的前兆。
“刘诺。”老皇帝唤了一声。
缩在角落里装死的秉笔太监刘诺赶紧像狗一样爬过来:“皇爷。”
“拟旨。”
朱元璋的声音沉下来:“既然雄英把戏台子搭好了,咱就帮他唱完这出大戏。”
“写:朕闻百官逼宫,意图不轨。此乃乱臣贼子之行!皇长孙雄英,代天巡狩,持剑监国。凡遇阻挠新政、结党营私者,准其……”
朱元璋顿一下。
“先斩后奏!”
这哪里是圣旨,这是阎王爷的勾魂贴啊!
这旨意一出,那就是告诉全天下,皇长孙杀人不仅无罪,还是奉旨行凶!
“写好赶紧诺送去。”朱元璋关上窗户,回身坐回暖炕上,脸上挂着一丝期待,
“让他腿脚快点,咱等着听响呢。”
“对了,把咱给大孙子准备的龙袍也一起送过去!”
“大孙子穿起来,肯定好看!”
"哈哈哈“
第116章 陛下何故造反?
吱呀——
那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死寂的雪地里被无限放大。
李守道死死盯着门缝里走出来的身影。
红袍,玉带,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东西,怀里还鼓鼓囊囊抱着个包袱。
秉笔太监,刘公公。
“来了!来了!”
李守道扭头冲着身后那些面如土色的同僚嘶吼,“看见了吗!那是圣旨!陛下有旨意了!”
“天佑大明啊!”
左都御史王廉眼泪哗啦一下就下来了,“乱臣贼子,终究难逃法网!陛下这是要动雷霆手段了!”
“跪下!都跪下!恭迎圣意!”
官员们像是瞬间被注入了鸡血,呼啦啦跪倒一片。
他们太需要这个了,太需要那位坐在深宫里的老皇帝给他们撑腰了。
就连外围那些拿着扁担菜刀的百姓,见到那抹代表皇权的明黄,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手中的家什慢慢垂下去。
皇长孙是官,可那老皇爷,那是天。
天发话了,谁敢不听?
朱雄英骑在马上,甚至还有闲心晃了晃手里的酒囊,听里面剩下的酒水撞击声,然后仰头,将最后一口烈酒灌入喉咙。
“哈——”
酒气化作白雾散开。
蓝玉也没动。
但他握刀的手背上,血管像是要炸开一样突突直跳。
他在赌,把全族几百口人的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赌这一把。
刘公公目光先是在李守道那张狂喜扭曲的脸上扫过,然后越过跪地的百官,看向马背上的朱雄英。
没有呵斥,没有宣兵,甚至连个眼神的交汇都显得那么……诡异。
“李大人。”刘公公声音尖细。
李守道跪在最前面:“罪臣李守道,恭迎圣旨!请陛下为国除奸,诛杀逆贼,以正视听!”
“诛杀逆贼?”刘公公皮笑肉不笑,“李大人,这大雪漫天的,您这火气倒是不小,也不怕闪了舌头。”
李守道一愣。
这语气……怎么听着不像是一个要处决叛逆的钦差该有的?
但他顾不上细想,指着朱雄英大喊:
“公公明鉴!皇长孙私调京营,围困午门,这是谋大逆!这是要逼宫啊!请公公宣读圣意,调神机营平叛!”
“平叛……嗯,是该平叛。”
刘公公点点头,慢条斯理地展开手中的圣旨。
“既如此,那咱家就宣旨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哗啦——
所有文官把头埋进雪里,屁股撅得高高的,身体紧绷,等待着那道将朱雄英打入地狱的判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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