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梁之上。
蓝春和蓝斌并肩站着,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们身上的板甲。
蓝春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场闹剧。
“春哥儿,这就算完了?”
蓝斌的语气很平淡:“可惜了那三万生力军,本来都是上好的矿工。这一炸营,全成废品了。”
“废了就废了。”
蓝春那股子狠劲儿,跟他爹蓝玉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还真当咱们是来抓壮丁的?”
“咱们是兵!是大明的刀!”
蓝春一脚踩进泥水里,目光森然:
“这帮倭人,骨子里就是贱。你对他们好,他们觉得你软弱。你把他们抓回去挖矿,他们还得想着怎么给你捅刀子。”
“现在,多好。”
他指着下面那片大型屠宰场:
“让他们自己把自己杀干净,活下来的,才是被彻底打断了脊梁骨的狗。”
“再说,这种疯过的兵,脑子都坏了,留着也是浪费咱们大明的粮食。”
蓝斌表示赞同:“也是。殿下要的是银山,不是一群吃饭的累赘。那……那个足利义满呢?那老秃驴好像溜了。”
透过单筒望远镜,能看到在那片混乱的边缘,一小撮人马正拼命往后逃。
为首那个披头散发、袈裟破烂的家伙,就算化成灰,蓝春也认得。
足利义满。
“想跑?”
蓝春嗤笑一声,却没下令追击。
“不用管他。”他摆了摆手,拦住了准备让狙击手点名的蓝斌。
“为什么?一枪崩了,省事。”蓝斌不解。
“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蓝春眯起眼睛:“他现在死了,剩下的倭寇群龙无首,咱们还得一个个去剿,麻烦。”
“让他跑。”
“让他带着这满身的恐惧,跑回京都。让他去告诉那些公卿贵族,告诉那些还在做梦的大名,告诉全倭寇所有人——”
蓝春的声音在雨中格外清晰:
“大明,来了。”
“我要让他,成为一个移动的瘟疫。把恐惧的种子,撒遍整个倭寇。等咱们兵临城下的时候,我要那座京都城,不攻自破!”
“还是哥你想得毒啊。”蓝斌咧嘴笑了:
“行,那就让这老秃驴再多活两天。不过,这老之坂的路……是该用肉给它填平了。”
……
泥泞的山道尽头。
足利义满趴在一匹抢来的战马上,用刀鞘疯狂抽打着马屁股。
“驾!驾!快!”
他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身后的惨叫、撕咬、骨头被踩碎的声音,像无数只冤魂的手,死死抓着他的后背。
输了。
十万大军……他半辈子的心血,就这么没了。
不!还没完!
这只是战术失误!
只要回到京都,自己还能组织起大军,一定能打败那些恶魔!
他心里疯狂地对自己说。
第235章十万尸骸铺路,今日踏平京都!
老之坂那条窄道,现在安静得能听见人耳鸣。
刚才还震耳欲聋的喊杀、惨叫、骨头被踩碎的“咔嚓”声,全被这场雨给冲走了。
只剩下黏糊糊的血水,顺着石头缝往下淌,发出“哗啦啦”的响动。
空气里的味儿太冲了,简直辣眼睛。
不是单纯的血腥,是烂泥、屎尿、焦糊的布料和被砸成肉糜的生肉混在一起发酵的怪味。
蓝春站在一块大青石上,摘了头盔,随手扔给亲兵。
“真他娘的……上头。”
蓝春从腰间摸出个扁酒壶,仰头猛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烧过喉咙,才勉强压下那股尸臭。
“哥,没动静了。”
蓝斌提着枪管还在发烫的燧发枪走过来,铁靴踩进泥水里,“噗嗤”一声,溅起一捧暗红。
他用下巴朝下面那片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山坳指了指:
“刚才还叫唤得跟过年杀猪似的,这会儿都哑巴了。我估摸着,能喘气的没几个。”
蓝春眼皮都懒得抬,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十万人把自己关进一个铁笼子里互咬,还能剩下几个?就算有活的,那也是废狗。”
什么“抓矿工”、“换银子”的念头,早就在那场疯狗互咬般的炸营里被他扔了。
他是来打仗的,不是来当人贩子的。
“大内!”
蓝春没回头,只是手里的马鞭在空中虚抽一下,“啪”的一声脆响。
一直缩在石头缝里的大内义弘,听见这动静,跟触电似的,连滚带爬地蹿出来。
他拄着根破木棍,脸上堆着谄媚笑容。
“主子爷!奴才在!奴才在!”
大内义弘直接跪进泥水里,脑袋磕得“砰砰”响,压根不敢抬头看蓝春的脸。
他是真的怕到骨子里了。
刚才他在高处看得一清二楚,那不是战争,那是屠宰,是十万倭寇把自己活生生吃干抹净的盛宴。
他那点可怜的武士道尊严,在蓝家这两位爷面前,连张擦屁股的纸都不如。
“行了,别磕了,脑袋磕坏了还怎么给老子带路?”
蓝春把手里的酒壶扔过去,语气就像在使唤自家的一条狗:“去,带上你那三千条新收的狗,下去,给老子把路清出来。”
大内义弘手忙脚乱地接住酒壶,脸上的肉一抽一抽的:
“清……清路?主子爷,这……这下面没路了啊,全让尸首给堵死了。”
确实堵死了。
几万具尸体,层层叠叠,有的被踩进了烂泥里,有的被冲击波挂在了树杈上。
那条不到三丈宽的山道,如今堆起的肉山足有一人高,别说炮车,连马都过不去。
“堵死了?”蓝斌开腔了:
“堵死了就给老子搬开。不然呢?难不成还要老子请几个和尚来给他们办场法事,物理超度一下?”
大内义弘喉结滚动:“不……不敢!奴才这就去!这就去!”
“记住了。”
蓝春眼神跟饿狼见了肉似的,直勾勾地盯着大内义弘,声音压得又低又狠:
“老子,不要俘虏。要是看见还有能动弹的……”
他抬起手,拇指在自己脖子前轻轻一划。
“只要是拿过刀的,甭管他是躺着还是跪着,都替我送他一程。我嫌他们哼哼唧唧的,吵得慌。”
一股凉气从大内义弘的尾巴骨直冲天灵盖。
天军?
这他娘的哪是天军,这分明就是一群从地府里杀出来收魂的活阎王!
“是!奴才明白!保证一个活口都到不了您跟前!”
大内义弘猛地转身,对着身后那三千名脸无人色的“益田敢死队”,咆哮起来:
“都他娘的聋了吗?主子爷发话了!下去干活!谁敢磨磨蹭蹭,老子第一个把他扔进那尸堆里去填坑!”
三千人,哆哆嗦嗦地往那片人间地狱挪。
还没走近,前排几个胆小的已经扶着石头,“哇”的一声吐出来。
近看比远观的冲击力强百倍。
一只手从血泥里伸出来,五根手指还在抽搐。
半个脑袋露在外面,眼珠子瞪得滚圆,死不瞑目地看着灰暗的天。
断裂的刀枪,破碎的肢体,糊状的内脏,视野里全是这些东西。
“搬!都给老子动手搬!”
大内义弘强忍着胃里的翻腾,一脚踹在一名发愣的部下屁股上:
“把这些烂肉都给老子扔到沟里去!给天军的大爷们腾路!”
“大人……这……这位好像是细川家的大将……”一个小头目指着一具被踩得看不出人形的尸体,声音发颤。
“去你娘的大将!”
大内义弘眼睛通红,拔出刀就在那尸体上狠狠剁一刀,借此向高处的两位爷宣示自己的忠心:
“现在!他就是一堆烂肉!搬!”
在死亡面前,背叛和残忍是最好的投名状。
这三千名降兵,开始麻木地执行命令。
他们两人一组,三人一群,拖着昔日同胞的手脚,像拖死狗一样往路边的深沟里扔。
偶尔,尸堆里会挤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救……救我……我是……”
一个浑身是血的武士,拼尽全力从尸体缝里伸出手,死死抓住大内义弘的脚脖子。
大内义弘低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认出来了。
这人是山名氏那边有名的猛将,他还跟对方喝过酒。
那武士的眼里,满是看到活人后,最本能的求生欲。
大内义弘的手,抖了一下。
但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两道冰冷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蓝家兄弟,正在高处看着他。
(对不住了,兄弟。下辈子投胎,眼睛放亮点,别惹这帮阎王爷。)
大内义弘在心里默念一句,脸上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
他咬紧后槽牙,举起手里那根清理路障用的粗木棍,对着那武士的脑门,用尽全力,砸了下去。
“砰!”
上一篇:大明:暴君崇祯,重塑大明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