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等。
等那扇门开。
等那个带着他们把这江山打下来的老人,给他们指条路。
只要那个老人说杀。
别说前面是六十万蒙古骑兵,就算是阎王爷守门,他们也敢冲上去把地府给拆了!
“嘎吱——”
厚重的午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开。
宛如一张巨兽的大嘴,在这血色夜晚,向所有人敞开。
没有太监那一套尖着嗓子的“宣——”,只有两排面无表情的锦衣卫。
飞鱼服,绣春刀,宛若两道铁墙,一直铺到金水桥头。
通道尽头,奉天殿灯火通明,亮得刺眼。
一股子无形的压力,顺着地砖缝往外冒,压得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明白:那个男人,回来了。
那个让天下豪杰跪着说话的洪武大帝,今晚,披了甲,要大开杀戒了!
“进!!”
一声低喝。
人群宛若决堤洪水,汹涌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曹国公李景隆。
此刻的他,哪还有半点之前的纨绔模样?
他穿着一身擦得铮亮的明光铠,那是他爹岐阳王李文忠留下的神甲。
他身形高大,剑眉星目,行走间龙行虎步,恍惚间,所有人都以为是当年的“军神”李文忠复生。
李景隆此刻手按剑柄,心脏狂跳,但这绝不是吓的。
他想到了朱雄英画的那个大饼,想到了那片“新大陆”,想到了“太祖”两个字。
血液在血管里咆哮,烧得他浑身燥热。
“疯了……全他娘的疯了……”
李景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掠过极度的亢奋与贪婪:
“这哪是上朝啊,这分明是一群饿了二十年的狼,闻着肉味了!这一把,老子要赢个大的!”
“轧——轧——”
奉天殿的大门缓缓洞开。
而在那高高的丹陛之上。
一个穿着暗红色旧锁子甲的老人,双手拄着长刀,宛若一头苍老的雄狮,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被他亲手唤醒的野兽。
那股子杀气,如有实质,直扑面门。
“都在呢?”
老朱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杀意。
“既然都在,那就给咱把腰直起来!”
“今晚,咱带你们去杀人!”
第250章 疯了!户部尚书要剥自己的皮做战鼓?
奉天殿内,空气里没有檀香。
几百号大明官员,黑压压站一地。
全部人都抬着头眼睛血红的看着朱元璋。
“六十万。”
朱元璋的声音只有无尽的杀意。
“号称六十万,实际上就算打个折,四十万总是有的。鬼力赤那个老东西,这是把棺材本都砸进来。”
老朱提着刀,一步一步地走下丹陛。
“有人跟咱说,这是大明造的孽。说咱们卖铁锅把人家逼急了,不让人活了。”
朱元璋走到户部尚书翟善面前,停住。
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死死盯着翟善那顶有些歪斜的乌纱帽。
“翟尚书,你是管钱的。你说,咱们是不是该议和?”
“是不是该把国库里剩下的这点银子送过去?或者……送个公主去和亲,让人家消消火,给大明买个平安?”
翟善身子一动。
他是户部尚书,是大明出了名的“铁公鸡”。
往常这时候,只要提到打仗烧钱,他绝对是第一个跳出来哭穷的主和派。
旁边的几个淮西勋贵,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只要这个老抠门敢崩出半个“和”字,不用皇爷动手,他们当场就能把这老头撕成碎片。
翟善缓缓抬起头。
没有想象中的恐惧,也没有唯唯诺诺。
那张平日里写满算计、恨不得把一文钱掰成两半花的老脸上,此刻竟然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陛下。”
翟善开了口,话音发颤。
不是怕,是亢奋。
“国库……确实连耗子进去都得哭着出来。”
“没钱?”朱元璋双眼微眯,手中的长刀微微抬起,杀意如寒霜扑面。
“去年赈灾,今年备战,银子花得像流水。现在国库里空得能跑马!”翟善的音调突然拔高,近乎嘶吼。
旁边的蓝玉发出一声嗤笑:“没钱就别打?翟抠门,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
“闭嘴!你个只知道砍人的莽夫!”
翟善扭头,指着蓝玉的鼻子就是一声暴喝。
这一嗓子,把蓝玉都给吼懵了。
这老东西吃错药了?
敢吼老子?
翟善根本没理会蓝玉,他转过头看向朱元璋,双手撑地磕了一个响头。
“砰!”
脑门砸在金砖上,血花四溅。
“陛下!国库是没钱了!但是……臣还在!户部还在!大明的骨头还在!”
翟善直起腰,鲜血顺着额头流进眼眶。
“没钱粮?那就抄臣的家!臣家里还有三千两棺材本,还有几幅字画,全卖了!”
“若是还不够,就把户部那帮官员的家全抄了!有一个算一个,谁敢藏私,臣亲手刨了他家祖坟!”
“再不够……”
翟善从袖子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本奏折,狠狠拍在满是血污的地上:
“臣建议,拆了应天府的城墙砖卖钱!把宫里的金银器皿全融了铸钱!”
“要是还不够!!”
翟善咬着后槽牙的声音:
“那就把臣这把老骨头熬成油!把臣的皮剥下来做成战鼓!”
“只要能杀鞑子,只要能让前线的将士多吃一口肉,臣……万死不辞!!”
“议和?我看今天谁敢提议和!”
翟善像是一条彻底疯了的老狗,环视四周,神色比身经百战的武将还要凶残,还要嗜血:
“这是国战!是文明与野蛮的死斗!输了,咱们就是两脚羊,咱们的妻女就是人家的玩物!咱们读的圣贤书就是擦屁股纸!”
“太孙殿下说过,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打!打到断子绝孙也要打!打到这大明只剩下一个活人,也要咬下他们一块肉来!”
疯了。
这老头彻底疯了。
朱元璋愣住了。
他看了看满脸是血的翟善,又下意识看向站在角落的大孙子朱雄英。
这……这还是那个为了几两银子能跟皇帝吵三天三夜的户部尚书?
这就是“新学”洗脑后的威力?
这就叫思想武装?
“说得好!!”
人群中,又站起来一个人。
御史台,王简。
此刻的他满头白发乱舞,官袍大袖飘飘,状若癫狂。
“孔孟之道,在于仁。何为仁?杀尽夷狄方为仁!除恶务尽方为义!”
王简指着北方:
“那些蛮夷,不懂礼义廉耻,不识圣人教化。他们活着,就是对‘道’的亵渎!”
“咱们杀他们,不是杀人,是净化!是替天行道!是帮他们超生!”
“臣请旨!”
王简扑通一声跪下:
“御史台一百零八名御史,愿弃笔从戎!”
“我们不用刀,不用枪,我们就绑着那什劳子炸药包,去跟那些鞑子骑兵同归于尽!”
“只要能炸死一个,老子这辈子圣贤书就没白读!炸死两个,老子就是赚了!”
全场哗然。
整个文官集团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平日里那股子酸腐气全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宗教狂热。
在他们眼里,这不再是一场简单的军事战争,而是一场神圣的“大清洗”。
站在另一侧的武将们,一个个大眼瞪小眼,完全看傻。
卫国公邓镇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蓝玉,小声嘀咕:
“舅爷……这……这帮读书人怎么比咱们还狠?还要把皮剥了做鼓?还要人肉炸弹?这也太变态了吧?”
蓝玉脸色铁青,嘴角抽搐。
危机感!
前所未有的职业危机感!
要是连读书人都敢绑着炸药包去自爆,那还要他们这帮武勋干什么?
那军功爵位岂不是要被这帮耍笔杆子的抢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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