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别死 第268章

  “大人,去后面干啥?布防?”百户脑子还没转过来。

  “布个屁的防!”

  孙德胜指着通往北平的那条甬道——那是唯一的退路,也是唯一的生路:

  “去找石头!找大木头!把那条道给老子堵死!彻底堵死!”

  百户吓得一哆嗦:“大人,堵上了……咱们可就真没地儿撤了……”

  “撤你娘的腿!”孙德胜一脚踹在百户屁股上:

  “今天谁也别想活着出去!咱们没退路了!要么把鞑子挡在外面,要么咱们死绝了,让这帮畜生踩着咱们的尸体过去!”

  “告诉弟兄们,咱们身后五十里就是北平!就是咱们的爹娘!今天这古北口的大门,就是焊,也得给老子焊死在这儿!”

  “是!!”百户也被这股疯劲冲昏头,吼着嗓子冲出去。

  没多大工夫,沉闷的撞击声就在关隘后方响成一片。

  厚重的条石、废弃的磨盘、刚拆下来的房梁,被士兵们红着眼,一层又一层地堆进城门洞里。

  甚至有人把多余的铁锅砸,烧化的铁水顺着石缝浇下去,“滋滋”作响,腾起一阵白烟。

  冷风一吹,铁水凝固。

  这一刻,古北口成一座孤岛。

  一座无法进出的死牢。

  ……

  城墙之上。

  任亨泰站在垛口边,身子骨在寒风里晃得厉害。

  他身上套着件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皮甲。

  这甲太大,原先估计是给两百斤壮汉穿的,套在他这副瘦得像骷髅的身板上,风一灌进去,滑稽得很。

  “大人,您这……”孙德胜提着一把刚磨得雪亮的战刀走过来,看着老头这副模样,眼眶子发酸:

  “您还是下去吧。这儿风硬,一会儿血腥味冲起来,您那身子骨受不住。”

  “我又不是没见过血。”

  任亨泰扶正了头盔,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远处地平线上那条越来越粗的黑线。

  “当年陛下打天下的时候,我也是在死人堆里滚过的。虽说没提刀砍过人,但我也知道,刀砍进骨头缝里是什么动静。”

  他伸手拍了拍冻得硬邦邦的城砖:“孙将军,给我找把剑。不用太好,能捅死人就行。”

  孙德胜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从腰间解下一把短剑,双手递过去:“大人,这是末将备用的,您先备着。”

  任亨泰接过来。

  沉。

  真沉啊。

  比他拿一辈子的笔杆子沉太多。

  “孙将军。”

  “末将在。”

  “一定要守住。”

  任亨泰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撞进孙德胜耳朵里:

  “哪怕只多守一个时辰,燕王殿下回援的希望就多一分。这天下……这大明……不能乱。”

  “您把心放肚子里。”孙德胜咬着牙:“除非我脑袋搬家,否则这帮畜生别想进这个门!”

  ……

  城墙根底下。

  没有哭喊,没有尖叫。

  任夫人——那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这会儿正挽着袖子,露出一截枯树枝似的手臂。

  她没闲着,正指挥着几个伙头军,把城里能找到的烂棉絮、破布条,一股脑往大锅里塞。

  那是金汁。

  说白了就是粪水加毒草,煮沸了泼下去,只要沾着皮肉,立马烂一片,神仙难救。

  那味儿冲得人脑仁疼,几个年轻的兵忍不住干呕。

  可任夫人面不改色,拿着根长木棍,一下一下地搅动着那锅令人作呕的汤水。

  那专注的神情,就像是在给除夕夜的家里熬腊八粥。

  不远处的台阶上。

  两个小小的身影正费劲地抬着一块石头。

  那是任亨泰的两个孙子,大的叫大宝,八岁;小的叫二宝,刚满六岁。

  大宝走在前面,小脸憋得通红,呼出的白气喷在冰冷的石阶上。

  二宝跟在后面,脚下一滑,膝盖狠狠磕在石板上,“咚”的一声闷响。

  “疼不?”大宝停下来,喘着粗气问。

  二宝揉了揉膝盖,含着眼泪硬是憋着没掉下来:“不……不疼。”

  旁边一个刚把甬道堵死的千户路过,看得心尖一颤。

  他蹲下身,想帮两个孩子把石头接过来:“小少爷,这些粗活让我们来,你们……你们去后面歇着。”

  “不歇。”

  大宝摇摇头,小脸上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早熟:“爷爷说了,咱们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当累赘的。”

  “可是……”千户感觉心里备堵住,堵得慌。

  “叔叔。”二宝突然开口了,他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千户,声音奶声奶气的,却问出一个让千户浑身僵硬的问题。

  “待会儿……是不是会有好多好多坏人来?”

  千户不知道该怎么回,只能僵硬地点点头。

  “那我爷爷会死吗?”二宝又问。

  千户彻底失语,他别过头,不敢看孩子的眼睛。

  “会的。”

  回答他的不是千户,是哥哥大宝。

  大宝重新抓起那块石头,声音有些发抖:“爷爷会死,奶奶会死,我和二宝……也会死。”

  “哥,死疼吗?”二宝小声问,手有点哆嗦。

  “爷爷说了,就像睡觉一样。”大宝咬着下嘴唇:“只要咱们不哭,就不疼。”

  “哦。”二宝天真的点点头:“那我不哭。我是任家的男子汉,我不哭。”

  他重新抬起石头。

  “叔叔,这块石头给你。”二宝把石头放到千户脚边,仰起头,露出一个无比纯真的笑脸:

  “你拿它砸坏人。砸死一个够本,砸死两个赚一个。这也是爷爷教的。”

  千户看着脚边那块沾着泥土和孩子手温的石头。

  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粗人,是在死人堆里打滚都不皱眉头的汉子。

  可这一刻。

  这个七尺高的汉子,背过身去,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他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眼泪顺着满是胡茬的脸颊,开了闸似的往下淌。

  这就是读书人吗?

  这就是大明的文官吗?

  全家死绝,只为了给他们这帮大头兵争取一点活路,只为了给这大明江山争那一线生机。

  “啊!!!”

  千户站起身,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

  他一把抓起那块石头,大步流星地冲上城墙。

  他把石头重重地砸在垛口上,拔出腰刀,冲着城外那漫天遍野的烟尘,发出这辈子最凄厉的咆哮:

  “来啊!!你们这帮狗杂种!!”

  “爷爷就在这儿!!”

  “想进北平,先把你爷爷嚼碎了咽下去!!”

  ……

  轰隆隆——

  大地开始颤抖。

  那不是错觉,城墙上的灰土簌簌地往下落,像是下一场土雨。

  远处的地平线上,那条黑线终于露出它的獠牙。

  那根本不是一支军队。

  那是海啸。

  是黑色的、带着腥臭味的、由无数饥饿的人和马组成的活体海啸。

  二十万人。

  铺天盖地,无边无际。

  他们没有阵型,没有旗号,甚至没有呐喊。

  只有那沉闷如雷的马蹄声,以及那千万双在寒风中闪烁着绿光的眼睛。

  那模样,孙德胜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是深冬里饿了三月的老狼瞧见羊群的模样。

  贪婪,疯狂,没有人性。

第262章古北口血肉磨盘:拿命填,拿命堵!

  没有号角。

  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长生天保佑”。

  只有风声。

  北风是钝刀子,在冻硬的牛皮上来回锯,发出“呜呜”的惨叫。

  古北口外,那条黑线动。

  冲在最前面的不是壮年,清一色全是头发花白的老鞑子。

  五千人,五千匹瘦得肋骨外翻的老马。

  他们没穿皮甲,身上套着单薄的破羊皮袄,腰里的弯刀卷了刃,有的干脆手里就攥着根削尖的木棒。

  巴特尔骑在马上,手早冻没知觉,只能用布条把手和木棒死死缠在一起。

  他六十了。在如今的草原,这个岁数就是累赘,是浪费粮食的废人。

  “阿爸。”旁边一个同样苍老的汉子,是他亲弟弟,嘴唇冻成紫色,眼珠子却绿得瘆人——

  那是饿脱了相的凶光:“那锅里……真有肉?”

  “有。”

  巴特尔声音无比的冷:“进了那个石头口子,就有肉。有粮食,有能让咱们孙子活下去的暖房。”

  大明太孙给的那批铁锅,炸碎了草原最后的一点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