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辩在,他就是未来的国舅。
刘辩死,他就是个死了外甥的屠夫!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极致的恐惧之后,是火山喷发般的狂怒!
“是谁?!”
“是谁干的?!”何进猛地站起,一把揪住管事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查!给老子查!封锁洛阳!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一定是他们!一定是那帮阉狗!”
何进的脑子里,瞬间就蹦出了张让那张涂着白粉、不阴不阳的脸。
除了他们,还会有谁?!
辩儿是储君,杀了辩儿,动摇了皇后,也就等于扳倒了他这个天天喊着要“清君侧”的大将军!
这帮该死的阉宦,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大将军,不可啊!”一名幕僚脸色煞白地冲了上来,急声劝阻,“未得陛下旨意,私自封锁京城,这是……这是谋逆大罪啊!”
“滚!”
何进一脚将那幕僚踹开,状若疯虎。
“老子外甥的头都没了!你让我什么都不做?”
“老子今天就要把洛阳城翻过来!把那帮阉狗一个个从洞里揪出来!用刀子一寸寸剐了!”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外戚和宦官的斗争,早已是你死我活。他本能地认为,这是张让等人的致命一击。
他必须反击!用最快、最狠的方式反击!
他要让那帮阉狗知道,他何进不是好惹的!
“来人!调动城门校尉、北军五校!立刻封锁洛阳十二门!”
“全城戒严!挨家挨户地搜!但凡形迹可疑者,格杀勿论!”
“特别是各个阉宦的府邸!给老子盯死了!一只耗子都不许溜出去!”
命令一条条传下。
很快,沉睡中的洛阳城被彻底惊醒。
无数手持火把、身披甲胄的士卒冲上街头,撞开一扇扇民宅的大门。
哭喊声、呵斥声、金铁交鸣声,响彻了整个京城的夜空。
整个洛阳,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被搅动的蜂巢,充满了混乱与恐慌。
……
灵帝寝宫。
汉灵帝刘宏刚刚听完张让那番“情真意切”的哭诉,正处在丧子之痛与滔天之怒的顶点。
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杀皇子者,延寿十年”。
他不用去想,就知道这天下会有多少亡命徒为此疯狂。
他的儿子,他未来的继承人,竟然成了一味“长生药”!
这是何等的荒谬!何等的羞辱!
就在这时,一名小黄门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神色慌张。
“陛下!不好了!何……何大将军他……他调动兵马,把整个洛阳城都给封了!”
刘宏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冰冷的杀意。
“你说什么?”
“何进……封了城?”
张让跪在地上,恰到好处地抬起头,用带着哭腔的语调,小心翼翼地补充道:“陛下……大将军可能是太过悲痛,一心想为殿下捉拿凶手……”
“悲痛?!”
刘宏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刺骨的寒意。
“他这是悲痛,还是想造反?!”
“朕还没死!他一个外戚,一个大将军,竟敢不经朕的旨意,私自调兵封城?!”
“他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刘宏的怒火,瞬间找到了一个新的宣泄口。
他扶持何进这个屠户出身的家伙做大将军,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他当自己的狗,去咬那些自命清高的世家大族吗?
结果呢?
这条狗,非但不听话,反而掉过头去跟士族们勾勾搭搭,天天想着讨好袁隗那些人,想洗掉自己身上的猪下水味儿,挤进那个他根本挤不进的圈子!
现在,更是跟着那帮人一起,处处针对自己的“阿父”!
朕的儿子刚死!
你何进,不第一时间来朕的面前哭丧表忠心,反而跑去调兵遣将,把朕的京城给封了!
你是想干什么?
向朕示威吗?!
何进!你好大的胆子!
刘辩的死,让刘宏对何进兄妹的价值,瞬间产生了重新的评估。
一个没有了储君身份的外戚,价值已经大打折扣。
一个不听话,还敢威胁皇权的外戚,那就已经不是价值打折的问题了。
而是成了一个必须被敲打,甚至是被清除的威胁!
刘宏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窗外那被火光映红的夜空,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嘈杂声,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
他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好一个大将军!”
“好一个国舅爷!”
第114章 天子之怒,州牧之策!
第二日,大朝会。
整个德阳殿,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文武百官们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皇子遇刺,这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像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要出大事了。
何进一身戎装,站在武将之首,脸色虽然憔悴,但眼神中却带着一股自以为是的悲壮和决绝。
他昨夜折腾了一宿,几乎把洛阳翻了个底朝天,虽然没抓到刺客,却也搜出了几个宦官的亲信私藏钱财兵器,正准备今天在朝堂上发难。
他觉得,自己是为了给皇子报仇,陛下就算会怪罪他鲁莽,也应该能理解他的苦心。
然而,当他看到龙椅上那个男人的眼神时,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刘宏的眼神只有冰冷。
看他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刘宏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殿下群臣,声音平静得可怕。
“何进。”
何进心中一凛,连忙出列跪倒:“臣在!”
“大将军?”刘宏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朕看你这大将军,当得是威风八面啊。”
“未得朕的旨意,便敢私调兵马,封锁京师。”
“何进,朕问你,你这是想做什么?是想告诉朕,这洛阳城,究竟是姓刘,还是姓何?”
冰冷的话语,如同一盆冰水,从何进的头顶浇下。
他浑身一颤,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叩首道:“陛下息怒!臣……臣只是因为殿下遇害,悲痛攻心,一心只想为殿下缉拿凶手,绝无他意啊!陛下明鉴!”
“明鉴?”刘宏冷笑一声,“你还知道他是殿下?你这个大将军是怎么当的?皇子在京师之内被刺,头颅不保!你身为大将军,总领京城兵马,难辞其咎!”
“来人!”
“罢去何进大将军之位!收回兵权!贬为庶民,你还是回去当你的杀猪匠去吧!”
“还有洛阳城内,所有城门校尉、治安官员,以及与皇子遇刺一事相关的所有人等,玩忽职守,致使皇子遇害,罪不可恕!”
“全部给朕处死!一个不留!”
轰!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何进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瘫跪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等来的不是理解,而是雷霆万钧的惩处!
“陛下,不可啊!”
太傅袁隗颤巍巍地出列,跪倒在地。
“何将军忠心耿耿,只是救甥心切,一时鲁莽,还请陛下看在皇后娘娘的份上,从轻发落啊!”
他必须保何进。
何进是他们士族集团对抗宦官势力的重要棋子,这枚棋子要是倒了,他们就等于断了一臂。
“皇后?”刘宏的目光转向袁隗,眼神中的讥讽更浓了,“朕还以为,太傅大人是想让朕看在你袁家的份上。”
袁隗心中咯噔一下,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只听刘宏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怨毒与狂怒。
“袁隗!你还有脸替别人求情?!”
“你先看看你袁家,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冀州密报!你那好侄孙袁绍,丧心病狂,毒杀亲父!还有那袁基小儿,居然未经朝廷应许,自领冀州牧,还勾结反贼张角,暗中从贼,已成太平道之傀儡!”
“你们袁家,满门忠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
“朕将冀州交给你们,是让你们去剿贼的!不是让你们去认贼作父的!”
每一句话,都像一道惊雷,在德阳殿内炸响。
所有人都被这惊天猛料给震傻了。
袁绍弑父?
袁基从贼?
这……这怎么可能?!
袁隗更是脸色煞白,浑身剧烈颤抖起来,他指着张让,厉声嘶吼:“陛下!这是污蔑!是这阉贼的污蔑之词啊!我袁氏四世三公,忠于汉室,日月可鉴!绍儿、基儿,绝不可能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不可能?”刘宏从龙椅上站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中满是暴戾。
“朕这就给你一个机会!”
“传朕旨意!宣冀州牧袁基,立刻回京述职!当面对质!”
“他若回来,此事朕可详查!他若不回……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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