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大夫死哪去了!”
“快来人啊!我兄弟不行了!”
还没等老军医喘口气,营帐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又是一群士兵抬着七八个担架冲了进来。
“滚开!别挡道!”
领头的什长满脸焦急,一把推开挡路的病患,将担架重重放在地上。
老军医下意识地看过去。
只见那几个躺在担架上的士兵,脸色全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潮红。
“咳咳咳!”
“咳咳……”
此起彼伏的咳嗽声瞬间响彻了整个角落。
紧接着。
“噗——”
其中一名士兵猛地侧过头,一口漆黑的鲜血喷在地上。
那黑血在火把的照耀下,闪烁着妖异的光泽。
又一个!
老军医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惊恐地环顾四周。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原本只有呻吟声的伤兵营里,咳嗽声变得越来越密集。
“咳咳……”
“大夫,我肚子好痛……”
“热……好热啊……”
越来越多的伤兵开始出现相同的症状。
先是剧烈咳嗽,咳出黑血,紧接着就是满地打滚的腹痛,随即体温飙升,最后在剧烈的抽搐中暴毙。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发指。
死神仿佛在这里按下了快进键。
短短一刻钟的功夫,原本还算有序的伤兵营彻底乱了套。
越来越多的尸体被随意丢弃在过道上,每一具尸体的七窍都流淌着那令人胆寒的黑血。
“这……这不是伤寒……”
老军医浑身颤抖,牙齿打颤发出“咯咯”的响声。
他行医四十年,见过瘟疫,见过霍乱,却从未见过如此凶猛、如此恶毒的病症!
这不是病。
这更像是索命的厉鬼!
“走……得走……”
老军医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颤抖着手,从旁边的药箱里扯出一块白布,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在脑后用力打了个死结。
他不敢呼吸。
仿佛空气里每一粒尘埃都带着致命的毒素。
他转过身,发现不远处的另外几名大夫也在做着同样的动作。
大家的眼神在空中交汇。
那是同样的恐惧,同样的绝望,以及同样的……逃跑意图。
没有人说话。
几名大夫极有默契地低着头,背起药箱,顺着营帐的阴影处,猫着腰向营地出口摸去。
“站住!”
一声暴喝如惊雷般炸响。
几名大夫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瘫软在地上。
只见一名披甲执锐的偏将大步流星地走来,身后跟着一队杀气腾腾的亲卫。
偏将目光如刀,死死盯着这几个鬼鬼祟祟的大夫,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大半夜的,不在里面救治伤员,想去哪里?”
偏将的声音冷得掉冰渣。
老军医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泥水里。
“将……将军……”
他隔着蒙面的白布,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药……药不够了。小的们是想去……去拿药。”
“拿药?”
偏将冷笑一声,锵的一声拔出半截战刀:“军需处在东边,西边那是营门!你们去西边拿哪门子的药?”
锋利的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寒光。
几名大夫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地磕头如捣蒜。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
“小的们真的是昏了头,走错了路!”
这个时候承认是逃兵,那就是立斩无赦的下场!
偏将冷冷地看着这群瑟瑟发抖的医者,眼中的杀意涌动,但最终还是压了下去。
现在军中伤病满营,正是缺人的时候。
杀了这群废物容易,谁来治病?
“哼!”
偏将还刀入鞘,冷声道:“饶你们不死。现在正是用人之际。”
他目光扫过众人:“你们当中,谁的医术最高明?”
几名大夫面面相觑。
他们来自不同的诸侯阵营,平日里互不统属,甚至连面都没见过几次,哪里知道谁的医术最好?
更何况。
这种时候出头,往往意味着更大的麻烦。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左顾右盼,没有一个人敢吭声。
“一群废物!”
偏将见状,怒骂一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罢了!都别废话了,全都跟我走!”
“去……去哪?”老军医战战兢兢地问道。
偏将转过身,大步向营外走去,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中军大帐!”
“皇甫老将军病重,你们若是治不好,统统都得死!”
听到这几个字,老军医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连主帅都染上了?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这哪里是去治病,这分明是去陪葬啊!
在一众亲卫的刀枪逼迫下,十几名大夫如同待宰的羔羊,哆哆嗦嗦地被押往了联军的核心腹地——中军大帐。
一路走来。
原本戒备森严的联军大营,此刻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
巡逻的士兵少了许多。
反倒是那些阴暗的角落里,不时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剧烈咳嗽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一夜。
注定无人入眠。
第229章 黑死病(12)
中军大帐。
这里的空气比外面还要闷热几分,烛火摇曳,将每个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且狰狞。
“快点!磨磨蹭蹭干什么!”
偏将粗暴地一脚踹在老军医的屁股上。
老军医踉跄着向前扑去,膝盖重重磕在铺着虎皮的地毯上。
他顾不得疼痛,战战兢兢地抬起头。
大帐正中央的帅榻上,躺着那个威震天下的老人——皇甫嵩。
几个时辰前,这位老将军还在这里挥斥方遒,誓要踏平太行山。
此刻,他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愣着干什么!皇甫将军若是有了好歹,我要你们所有人的脑袋!”
偏将手中的战刀拍在案几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十几名被抓来的大夫瑟瑟发抖,老军医只能硬着头皮,颤抖着伸出手,去探皇甫嵩的脉搏。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
老军医像是触电一般,猛地缩回了手。
凉的。
透骨的凉。
这种凉意绝不是活人该有的温度,倒像是在丹河水里泡了三天的死鱼。
“怎么回事?”
偏将察觉到老军医的异样,两步跨上前,一把揪住老军医的衣领:“将军只是发烧昏睡,你治便是,抖什么!”
“大……大人……”
老军医面如土色,上下牙齿咯咯作响,指着帅榻上的皇甫嵩,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将……将军他……已经……走了。”
“放屁!”
偏将暴怒,一巴掌扇在老军医脸上:“半个时辰前亲兵才来报,说将军只是高烧咳嗽!怎么可能现在就死!”
他一把推开老军医,扑到帅榻前。
“大帅!大帅您醒醒!”
偏将伸手去摇晃皇甫嵩的肩膀。
随着他的动作,皇甫嵩原本侧着的头颅无力地转了过来。
“咣当!”
偏将手中的战刀掉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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