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角,开局祈雨被系统坑哭了 第245章

  “点火!”

  随着一名都伯的低吼,士兵们将火把凑了上去。

  嗤——

  引线被瞬间点燃,冒出刺鼻的青烟。

  “放!!”

  砰!砰!砰!

  十几台投石机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巨响,将那些燃烧着的圆筒,奋力抛向了夜空。

  圆筒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带着火星的抛物线,飞出数百米远,最终落在了隘口之外、联军大营之前的空地上。

  并非直接砸入敌营。

  射程不够。

  也不需要。

  ……

  第七号营。

  伍老三已经分不清自己脸上是血还是泥。

  他被人潮裹挟着,像一片无根的浮萍。

  身边,一个时辰前还在一起吹牛打屁的同袍,此刻正双眼赤红,挥刀砍向另一个倒在地上呕血的战友。

  他想逃,却无处可逃。

  整个营地,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毫无征兆地在夜空中炸开!

  那声音,不像战鼓,不像金铁交鸣,更不像山崩地裂。

  那分明是……雷声!

  是晴天霹雳!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整个沸腾的营地,都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无论是杀人的,还是被杀的,都茫然地抬起了头。

  紧接着。

  轰隆!轰隆隆!!

  又是接连十几声震耳欲聋的雷鸣,从同一个方向传来,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近!

  仿佛有一尊无形的雷神,正迈着沉重的步伐,向他们走来!

  所有混乱的士兵,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了雷声传来的方向。

  太平谷。

  只一眼,所有人的瞳孔都缩成了针尖大小。

  只见那原本漆黑的隘口,此刻竟是被无尽的火光映照得一片通红,仿佛地狱之门洞开。

  而在那冲天的火光之中,还有一道淡淡的金光在闪烁。

  闪烁的金光与火光交织,将那座关隘渲染得神圣而又恐怖。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如果说瘟疫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恐惧。

  那么眼前的景象,就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神罚!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神迹般的景象震慑得魂不附体时。

  那催命般的呐喊,变了。

  “天谴已至!神雷降世!”

  “放下武器!进谷者活!!”

  “放下武器!进谷者活!!”

  不再是预言,不再是审判。

  而是一条生路。

  一条由“神明”亲口赐予的生路!

  一名督战官呆呆地看着那道金光,感受着身体里传来的阵阵寒意。

  他知道,自己也染病了。

  留在这里,要么被同袍砍死,要么就和地上那些人一样,在无尽的痛苦中抽搐着口吐黑血而亡。

  横竖都是死。

  可那边……

  那边有神明。

  那边有生路。

  “我……我投降……”

  督战官的嘴唇哆嗦着,发出了自己都听不清的呢喃。

  求生的欲望,像一头出笼的猛兽,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哐当”一声。

  他扔掉了手中的环首刀。

  “我要活!!”

  督战官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嘶吼,用尽全身力气,拨开身前的人群,连滚带爬地朝着营门的方向冲去。

  “我投降!!”

  “别杀我!我要活下去!!”

  他不是第一个。

  也不是最后一个。

  当第一个人扔掉武器,哭喊着冲向那片“神光”时,多米诺骨牌,被彻底推倒了。

  “我也投降!我不想死!”

  “咳咳……呕!我病了!救救我!天师救我!”

  “都得死!反正都是死!老子去太平谷!!”

  哐当!哐当!哐当!

  兵器被丢弃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了一片。

  一名士兵扔掉了刀,两名士兵扔掉了枪,紧接着,是成百上千的士兵,他们疯了一样扔掉自己手中的武器,哭着,喊着,咒骂着,朝着太平谷的方向狂奔而去。

  仿佛那边不是敌人的阵地,而是唯一的诺亚方舟。

  溃败,在这一刻,化为了雪崩。

  三十座大营,只要是感觉自己染病了的人,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控制。

  他们冲垮了营门,踏过了袍泽的尸体,汇聚成一股股洪流,从四面八方,争先恐后地涌向那座在夜色中散发着神圣金光的隘口。

  那场面,荒诞,而又壮观。

  那不是溃败。

  那是一场……朝圣。

第254章 我要回家

  联军后阵,高台之上。

  吕布双目赤红,死死攥着方天画戟的冰冷长杆,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

  他看着远处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自己的兵,大汉的兵,成千上万的兵,正扔掉兵器,如同疯了一般,朝着那座散发着诡异金光的隘口冲去。

  那不是溃败。

  那是一种更屈辱,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景象。

  那是一场……朝圣般的投敌!

  “啊啊啊——!”

  吕布仰天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胸中的怒火与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焚烧殆尽。

  他,天下无双的吕奉先,竟然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下,去跪拜一个装神弄鬼的妖道!

  “传令!!”

  吕布猛地转过身,狰狞的面容在火光下扭曲,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亲卫营!陷阵营!随我冲杀!”

  “拦住他们!”

  “把这些叛徒,把这些冲向妖道的懦夫,全部给我杀光!!”

  他宁愿这些人死在自己的画戟之下,也绝不容许他们跪在张角的面前!

  “大将军!不可!”

  一道冰冷的身影,如同一座山,横亘在了吕布面前。

  陈宫张开双臂,死死拦住了他。

  “滚开!”吕布怒吼。

  “将军请看!”

  陈宫没有退让,他伸手指着那股涌向太平谷的人潮,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温度。

  “那些人,是什么人?”

  吕布一滞。

  “他们是溃兵!是叛徒!”

  “不。”陈宫缓缓摇头,一字一句,如同冰锥刺入吕布的耳中,“他们是病人,是每一个毛孔都渗透着瘟疫的活尸!”

  “现在,正是疫病最烈的时候。他们每一个,都是移动的毒源!”

  陈宫锐利的目光直视着吕布。

  “将军现在率军冲过去,能拦住几个人?一百个?一千个?”

  “可只要与他们接触,只要陷入那片由病人组成的洪流,我们这仅剩的一点兵马,会在半个时辰内,被彻底染透!”

  “届时,不用张角动手,我们自己就会变成他们那副样子!”

  “到时候,谁来收拢溃兵?谁来保住我大军最后的元气?!”

  陈宫的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吕布燃烧的理智上。

  是啊。

  冲过去,然后呢?

  然后和那些口吐黑血的疯子搅在一起,然后自己和最精锐的亲兵也染上那该死的瘟疫?

  吕布剧烈地喘息着,胸膛像是破旧的风箱。

  他看着远方那道不停闪烁的金光,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面带惊恐、但依旧忠于自己的将士。

  巨大的不甘,最终化为了一片死寂的灰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