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角,开局祈雨被系统坑哭了 第378章

  如果是前者,夜枭他们现在应该已经收到风声了。

  他被从马车上拖走的场面,半个黄天城都看见了。

  夜枭不蠢,他会带着剩下的人连夜撤离。

  曹操那边……

  郭嘉的思绪在这里停顿了一下。

  主公收到他拒绝撤离的回信和被抓的消息后,多半会暴怒。

  然后会焦虑。

  最后会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放弃他。

  这是正确的选择。

  一个谋士的价值,不在于他能不能被救回来,而在于他掌握的秘密会不会落入敌手。

  郭嘉很清楚,自己脑子里装着整个曹营的军事部署、情报网络、粮草调度的核心机密。

  还有那个左慈布下的阵法。

  他活着,是曹操的刀。

  他被俘,就是曹操的命门。

  所以。

  最稳妥的办法,其实是——

  郭嘉没有继续想下去。

  他换了个姿势,把脑袋靠在墙上。

  后脑勺磕在石壁上,疼。

  这种疼把他从冰冷的战略推演中拽了出来。

  然后那些他拼命压制的东西,就趁着这个空隙,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棉衣。

  他下意识地低头。

  身上这件囚衣是刚刚被换上的,粗麻布,硬邦邦的,刮得皮肤生疼。

  阿秀缝补过的那件破棉衣,不知道被他们丢到哪里去了。

  那件衣服上有皂角的味道。

  还有一种极淡的、说不清楚的香气。

  他至今都不知道那是什么香。

  山里的野花?还是她洗头用的皂角?

  郭嘉的手指在黑暗中蜷缩起来。

  指甲掐进掌心。

  不要想。

  他命令自己。

  但脑子不听话。

  那双眼睛就那么浮了上来。

  阿秀的眼睛如一汪清水。

  干净得让人害怕。

  第一次见面,她端着鱼从里屋出来,看到他,脚步一顿,脸颊飞红。

  那种红不是妆容。

  是血液在皮肤下面烧起来的颜色。

  郭嘉,你停下。

  他掐得更用力了。

  掌心传来湿润的触感,不知道是汗还是血。

  可记忆不会因为疼痛就停止播放。

  那个食盒。

  竹编的,提手上缠着一圈粗布条,防止勒手。

  她在工地上找到他的时候,周围全是光膀子的汉子。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衣站在土坡上,紧张得快要把食盒提手攥断了。

  “郭大哥,你趁热吃。”

  声音细得快被风吹散了。

  食盒底下藏着一小瓶红薯烧。

  那是老李头当宝贝护着的东西。

  排了两个时辰的队才抢到一瓶。

  她偷偷给他装了一小罐。

  那酒.....真烈啊!

  郭嘉猛地站起来。

  他开始在密室里来回走动。

  三步到墙,转身,三步到另一面墙。

  步伐越来越快。

  老李头的脸也浮了上来。

  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笑起来褶子能夹死苍蝇。

  “小郭子,我就看你顺眼。”

  他拍郭嘉肩膀的时候力道大得离谱,差点把人拍趴下。

  “我就这一个姑娘。”

  老头那天喝了三碗红薯烧,说话开始含糊,但眼神清亮得吓人。

  “从巨鹿跟着大贤良师杀出来的时候,我婆娘背上背着阿秀,怀里抱着老二。”

  “老二和那傻婆娘现在也没了。”

  “就剩这一个丫头了。”

  “托付给你了。”

  郭嘉停住脚步。

  他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张角告诉他,老李头的妻子和幼子,就是死在他郭嘉献上的水火之计里。

  掘坝放水。

  那道军令是他起草的。

  他记得自己当时在舆图上画了一条红色的线,标注了河道注定淹没太平谷的路线。

  笔触稳健,没有丝毫犹豫。

  因为那条线代表的不是人命。

  是胜算。

  郭嘉慢慢蹲了下去。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

  明天,他会被吊死在烈士陵园的英烈祠前。

  他不怕死。

  他怕的是另一件事。

  他不敢想阿秀的眼神。

  他无法想象,当阿秀知道那个送她簪子的、说“我下工就回来吃饭”的、被她熬夜缝补过衣裳的男人,就是杀死她母亲和弟弟的凶手——

  她会用什么样的眼睛看他。

  每次这个念头冒出来,郭嘉就掐自己的大腿。

  掐到肉里发麻,掐到指甲盖翻起来。

  疼得够了,念头就退下去一会儿。

  然后再涌上来。

  他就再掐。

  如此反复。

  不知道过了多久。

  黑暗中没有时间的概念。

  也许过了两个时辰,也许过了整整一夜。

  郭嘉的大腿上已经满是指甲掐出来的伤痕。

  他站起来。

  走到密室正中的位置。

  面对着最厚实的那面石墙。

  他不是在害怕明天的绞刑。

  他是在做一道算术题。

  一道很简单的算术题。

  他活着,曹营的情报网就有暴露的危险。

  他活着,张角就可能用他做文章,要挟曹操,动摇军心。

  他活着,就会被押上刑台,当着百万人的面——

  当着阿秀的面。

  死人不会泄密。

  死人不会被利用。

  死人也不用面对任何人的眼睛。

  郭嘉抬起头,在黑暗中盯着那面看不见的石墙。

  他退后三步。

  弓起身体。

  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自己的头颅,狠狠撞了上去。

第397章 求死不能

  闷响。

  不是想象中石头碎裂的脆响。

  是骨肉与岩石撞击时发出的那种沉闷、潮湿的钝响。

  郭嘉的身体从墙面上弹开,重重摔在地上。

  温热的液体从额头涌出来,流过眼窝,灌进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