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角,开局祈雨被系统坑哭了 第390章

  刘老六的尖叫声划破天际。

  他跪在雪地里,朝着炮管的方向疯狂磕头。

  "神物降世!神物降世!!大贤良师万岁!!!"

  蒲元从树后面探出半个身子。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盯着一百丈外那面消失的石墙,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马钧的木制模型掉在了地上,他自己都没发现。

  他双手捂着嘴,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

  "千古……千古未有之奇技……"

  他的声音在抖。

  甘宁的反应最直接。

  他指着远处那面碎成渣的石墙,大笑着拍了一下张皓的后背。

  力道极大,差点把张皓拍趴下。

  "好家伙!这玩意儿要是搬上船使——哈哈哈哈!"

  张皓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面粉碎的石墙,看着嵌入山壁的铁球,看着炮口还在缭绕的白烟。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说不清是激动还是后怕。

  一块破布。

  就一块破布。

  困扰了他两个多月、烧掉了近千万铜钱、差点把蒲元逼疯的问题,被一块破布解决了。

  有时候,改变战争的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发明。

  就是一个最简单的念头。

  一个小时候玩竹枪时就知道的念头。

  张皓吐出一口长气,抬头看向太平谷上方的天空。

  灰蒙蒙的。

  但他觉得很亮。

第405章 那一声炮响

  太平谷东侧,半山腰。

  烈士陵园。

  八十三万七千四百二十一座坟。

  从山脚排到山腰,从山腰延伸到看不见的山脊背面。

  密密麻麻的石碑,像一片灰色的森林,在冬日的薄雾里沉默地站立。

  每一块碑上都刻着名字。

  有些碑上刻着两个名字——母子同葬。

  有些碑上只刻着一个姓——身份无法辨别,只知道姓什么。

  还有些碑上连字都没有。

  只有一道刻痕。

  代表:这里葬着一个人。

  但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

  山腰第三层台地。

  一个瘸腿的老兵正半跪在一块石碑前,用一块湿布擦拭碑面上的积雪和灰尘。

  他的动作很慢。

  不是不想快。

  而是他的两只脚,脚筋都被挑断了。

  走路只能拖着脚掌在地上蹭,像是两条腿从膝盖以下被人换成了两根木棍,能支撑站立,但使不上力气。

  他的脸上覆盖着新生的、扭曲的疤痕组织。

  左半边脸被烧毁后又被某种力量强行愈合,皮肤呈现一种蜡一样的、不自然的光滑。

  五官错位了。

  左眼被疤痕组织牵拉得往上吊,嘴角向左歪斜。

  任何认识他的人,都不可能从这张脸上认出他来。

  这也是张角的目的。

  一个面目全非的瘸子老兵。

  身份文书上写着"李九",退役老兵,烈士陵园守墓人。

  编号,丙字七十三。

  没有人在意一个守墓的残废。

  也没有人会对一个守墓的残废多看第二眼。

  郭嘉把碑面擦干净,看清了上面的字。

  "王氏,年十五,太行之役殁。"

  十五岁。

  比阿秀还小一岁。

  他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擦下一块碑。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一个月。

  每天的日程很简单——天亮了爬起来,拖着废掉的双脚从窝棚走到墓区,擦碑,清扫落叶积雪,检查有没有被野兽刨开的坟。

  天黑了回窝棚。

  吃的是最差的糙粮饼子,硬得能砸死人,得泡在水里半个时辰才咬得动。

  没有人跟他说话。

  负责看管他的是两个轮班的黄巾军士卒。他们只在送饭和检查的时候出现,从不多说一个字。

  偶尔有教众上山祭拜。

  他们从他身边经过,看都不看他一眼。

  或者看一眼,露出怜悯的神色——又一个在战争中被毁掉的可怜人。

  没有人知道。

  这个擦碑的瘸子,就是当年下令放火烧山、开坝放水的那个人。

  就是这些碑下葬着的八十三万亡魂的罪魁祸首。

  郭嘉不知道张角这么安排,算惩罚还是折磨。

  也许两者兼有。

  也许都不是。

  也许张角只是单纯地觉得——让他活着,比让他死更有用。

  而让他在这里擦碑,比让他烂在地牢里更有意义。

  一个活着的郭嘉,是一张随时可以打出去的牌。

  郭嘉太清楚这个道理了。

  但清楚归清楚。

  当他每天擦着这些碑上的名字,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的时候——

  王氏,十七。

  李家兄弟,十二、十四。

  陈老汉,六十一。

  张氏母女,三十二、三。

  ——他的心里有一种东西在缓慢地、持续地被什么碾过去。

  不是愧疚。

  郭嘉从不认为自己有错。

  战争就是这样。

  他为曹操谋划,曹操为匡扶汉室而战。

  胜者为王,败者寇。

  这是天道。

  但他无法否认的是——

  这些碑上刻的不是敌人。

  是农民,是老人,是女人,是孩子。

  是跟阿秀一样的人。

  跟老李头一样的人。

  他们不懂什么匡扶汉室。

  他们只是想活。

  啪。

  湿布落在了碑面上。

  郭嘉没有去捡。

  他跪在原地,闭着眼,额头抵在石碑的边缘上。

  冰冷。

  石头的冰冷透过皮肤渗进骨头里。

  他已经习惯了。

  就在这时——

  轰!!!!!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从山谷深处传来。

  大地都跟着颤了一下。

  几块碑顶上的积雪簌簌滑落。

  郭嘉猛地抬起头。

  西北方向。

  天工院试炮场。

  又炸了。

  他歪了歪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