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
转身。
看向门口。
秦德跪在那里。
两个兵卒按着他的肩膀,但他根本没有挣扎的意思。
他的脸色很难看。
不是害怕。
是复杂到无法形容的东西。
看到蔡邕被救活的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像是松了口气。
又像是更加难受了。
蔡邕被人扶着坐了起来。
他摸着自己的脖子,手指触到残留的勒痕。
纱一样的疼痛从脖颈传来。
不是梦。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门口的秦德。
老人的目光从困惑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一种深沉的痛苦。
那种痛苦不是来自身体。
是来自一个理想主义者看着自己的信念被碾碎的瞬间。
“秦将军……”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沙哑。
“为何害我?”
秦德的嘴角有血渗出来。
他低下头。
“对不住,蔡公。”
他说了第二遍。
跟第一遍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他的声音在发抖。
蔡邕看着他。
“是……相国的意思?”
秦德没有回答。
他的身体忽然晃了一下。
嘴角的血变多了。
顺着下巴滴在地面上。
张宝最先反应过来。
“他服毒了!”
张皓上前一步——
秦德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平静。
“大贤良师,别救了。”
他的声音已经很模糊了。
“蔡公……是好人。”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朝蔡邕的方向磕了一个头。
额头重重撞在地面上。
然后倒下去。
再没动过。
手下上前检查。
“毒发身亡。是预先藏在牙槽里的毒囊。”
张皓站在原地。
看着秦德的尸体,沉默了几息。
他的脑子里飞速转着。
秦德是曹操的人。
曹操派他护送蔡邕,是保护?
不。
是确保蔡邕死在太平道。
然后嫁祸。
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所有的谈判。所有的诚意。
从头到尾——
就是一个局!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
传令兵冲进来,单膝跪地。
脸色煞白。
“报——边境急报!”
张皓转过头。
“朝廷大军以'太平道杀害蔡公'为名,发起全线攻击!”
第二个传令兵紧跟着跪下。
“冀州南部三城告急!骑兵已破边镇!”
第三个。
“军师急报——敌军不攻大城,三十万骑兵分散而入,沿途焚村屠户!军师请大贤良师速回黄天城!”
屋里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张宝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了。
张皓的目光扫过地上秦德的尸体,扫过桌上那封还没送出去的给蔡琰的信。
最后落在蔡邕身上。
蔡邕一个人坐在地上。
他的脸色不是苍白。
是灰的。
像是整个人被抽走了所有颜色。
他的嘴张着,嘴唇在动。
很轻。
很轻。
“老夫……老夫是来议和的啊……”
没人回答他。
张皓转身出门。
“备马。回黄天城。”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急。
命令声。马蹄声。甲胄碰撞声。
全部远去了。
蔡邕一个人坐在屋里。
地上有秦德的血。
桌上有他给女儿的信。
窗外,天光大亮。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还沾着墨迹。
是昨夜写信时留下的。
“待诸事安定,爹便回去接你。”
他想起这句话。
然后闭上了眼睛。
第433章 开场
冀州边境。
中军大帐。
曹操将一卷情报递给程昱。
“张角居然已经察觉,开始坚壁清野了。”
程昱接过,目光扫过几行字,眉头微皱。
“若冀州坚壁清野,三十万骑兵深入后便会无粮可掠。”
他抬起头。
“不出十日,恐怕会饿死大半。”
陈宫站在一旁,声音平静。
“此计最怕的便是被提前识破。如今恐怕——”
话音未落。
帐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探马掀开帐帘,单膝跪地。
“报——冀州境内细作传回最新情报!”
曹操接过竹简,快速展开。
目光扫过几行。
他长舒一口气。
程昱侧身看去。
“主公何故释然?”
曹操将竹简摊在案上。
众人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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