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角,开局祈雨被系统坑哭了 第441章

  骑士滚落在地,盔甲上嵌着碎石片,嘴里骂着什么,声音被轰鸣声吞掉了。

  其余骑兵炸了营。

  战马受惊,四处狂奔。有两个骑兵被甩下马,在泥里翻滚。

  有一匹马直接掉进河里,连马带人被浑浊的河水卷走了。

  阵型瞬间溃散。

  第三声没有来。

  但已经够了。

  十几个督战骑兵七零八落,有的在控马,有的在地上爬,有的已经撒腿往远处跑了。

  没人再管他。

  李二郎趴在泥里,死死护着小姑娘。

  他的耳朵还在嗡嗡响。

  但他转头看向河面。

  雨幕里。

  有一个黑色的东西。

  很大。

  他第一反应是鲲鹏——说书先生讲过那种海里的巨兽。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但它不是鲲。

  是一条船。

  一条通体漆黑的船。

  很大。

  比他见过的所有船都大。

  船身是黑的。不是漆黑,是铁黑。

  他愣住了。

  那条船的外壳上钉着一层一层的铁板。雨水打在上面,泛着冷光。船头很高,切开水面,激起白色的浪花。

  它不是在河里飘。

  是在河里压过去。

  像一座移动的城墙。

  船的侧面开着几个方洞。

  方洞里伸出粗短的铜管。

  管口还在冒烟。

  白色的烟,被雨水打散,在铁壳上弥漫。

  那声巨响——就是从那些铜管里打出来的。

  船头站着一群人。

  隔得远,看不清脸。

  但能看到有人在朝岸边喊话。

  声音被雨声和水声盖住了。

  李二郎听不清他们在喊什么。

  他趴在泥里,脑子一片空白。

  然后他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声音。

  他回头。

  小姑娘站起来了。

  她裹着他那件大衣服,浑身还在抖,但她站起来了。

  她盯着那面旗。

  船头挂着一面旗。黄色的。被雨水打湿了,沉甸甸地垂着,但风一来,吹开一角。

  上面有字。

  两个字。

  太平。

  小姑娘的嘴唇动了。

  声音很轻。

  但李二郎离她很近,听得清清楚楚。

  “大贤良师……”

  然后她号啕大哭。

  不是之前那种闷在喉咙里的呜咽。

  是放声大哭。

  扯着嗓子哭。

  像是把从房梁底下被挖出来那天起,所有憋着的、忍着的、死活不肯出声的东西,全在这一刻倒了出来。

  她哭得站不住,一屁股坐在泥里。

  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那面旗。

  一直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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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条绳子从船上甩下来。

  不是抛锚。这段河水太急,大船没法靠岸。

  绳子的一头系在船舷的铁桩上,另一头落在浅水滩。

  有人从船上跳进水里,趟着齐腰深的浑水,把绳子拖到岸边。

  李二郎愣了好一会儿。

  他不确定该不该抓那根绳子。

  他是汉军。

  虽然已经是逃兵了,但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湿透的棉衣——里面那四个字是他娘绣的——外面的兵服脱了,可裤子还是军裤。

  他要是被太平道的人认出来——

  小姑娘从泥里爬起来,踉踉跄跄朝绳子跑过去。

  她跑了几步,回头看他。

  然后跑回来。

  拽他的衣角。

  使劲拽。

  李二郎低头看着那只小手。

  指甲缝里全是泥,指头细得像柴棍。

  但拽得很用力。

  他被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拖着,一步一步走向河边。

  绳子在水里晃来晃去。

  他蹚进水里。水凉得他腿抽筋。

  他把小姑娘抱起来,一只手抓绳子,一只手托着她。

  绳子被拽紧了。

  有人把他们从水里拉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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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甲板是铁的。

  踩上去硬邦邦的,冰凉。

  跟踩在石板上差不多,但比石板更硬。

  他的脚底隔着湿透的鞋,感觉到了那股凉意。

  船很大。站在甲板上,他才意识到这条船有多大——比他老家那条街的宽度还长。

  甲板上有十几个人。穿着统一的黑色短打,扎着绑腿,腰间挂着刀。

  不像普通水手。

  像兵。

  一个穿蓑衣的男人走过来。

  个子不高,精瘦。腰间挂着一串铜铃铛,走起来叮叮当当响。

  他站在李二郎面前,从上到下扫了一眼。

  目光停在他的裤子上。

  军裤。

  汉军制式的军裤。绑腿的方式和布料跟太平道的不一样。

  蓑衣男人的眼神冷了。

  他抬了一下下巴。

  身后立刻上来两个兵卒,一左一右架住李二郎的胳膊。

  李二郎没挣扎。

  不是不想。

  是真没力气了。

  发烧五天,没吃什么东西,又下了水,被拽上来的时候已经在发抖了。站都站不太稳,全靠那两个人架着。

  “汉军的?”

  蓑衣男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硬。

  李二郎张了张嘴。

  “……是。”

  蓑衣男人的手落在腰间的刀柄上。

  “砍了,丢下河。”

  语气跟说“把那筐鱼倒了”一样随便。

  两个兵卒动了。

  一个按住他的肩膀往下压,一个拔刀。

  李二郎看着那把刀从鞘里抽出来。

  刀刃上有水珠。

  他闭上了眼。

  脑子里最后闪过的不是他爹他娘。

  是那四个字。

  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