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角,开局祈雨被系统坑哭了 第46章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

  卢植骑在马上,重新出现在一支高坡上。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儒袍,但散乱的发髻和布满血丝的双眼,暴露了他昨夜的狼狈。

  他看着下方那群“蝼蚁”,眼神中再无半分儒雅,只剩下刻骨的怨毒与疯狂。

  败了。

  他的计划,他最后的希望,被这群他从未放在眼里的流民,彻底葬送了。

  囚车,就在路上。

  他一生的清名,他为之奋斗一生的忠诚,都将化为一个笑话。

  褚燕抬起头,迎着卢植的目光,缓缓将手中的断枪插在地上。

  他站直了身体。

  “此事由我一人而起,与他人无关。”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放了他们,我束手就擒,任你处置。”

  卢植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声尖锐而刺耳。

  “放了他们?”

  他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本将谈条件吗?”

  他抬起手,指向褚燕,也指向他身后所有的流民,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

  “你们这群卑贱的蝼蚁,该死的臭虫!”

  “是你们!是你们毁了本将的一切!”

  “本将要你们全部陪葬!!”

  他猛地挥下手,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弓箭手准备!”

  “射——!”

  数千名弓箭手,同时拉开了弓弦。

  密密麻麻的箭头,在晨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寒芒,对准了包围圈中那数百个绝望的身影。

  死亡,近在咫尺。

  褚燕缓缓闭上了眼睛。

  爷爷,对不起,我没能带着大家……活下去。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炸雷,毫无征兆地在晴空之上炸响!

  刚刚还一片晴朗的天空,瞬间被无尽的乌云笼罩。

  白昼,再次变为黑夜。

  比昨夜更浓,更沉的黑暗!

  “咔嚓!”

  一道扭曲的闪电,如天神的怒鞭,狠狠抽在汉军的阵列之中,瞬间将数十名士卒劈成了焦炭。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威吓懵了。

  卢植脸上的疯狂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望着天空。

  这……这又是什么妖术?!

  紧接着,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的山林中响起。

  那不是一个人的声音,而是成千上万,乃至数十万人的声音汇聚成的洪流!

  那声音,带着无尽的愤怒与狂热,仿佛要将这天地都彻底颠覆!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山峦在震动!大地在嗡鸣!

  数万汉军士卒,被这股仿佛来自天地间的怒吼,彻底击溃了心防。

  他们想起了那个青面獠牙的鬼神,想起了那场只下在工地的暴雨,想起了巨鹿城一夜屠城的传说。

  神罚!

  这是真正的神罚!

  “啊!天兵!是天兵来了!”

  一个士卒扔掉手中的弓箭,跪在地上,涕泪横流。

  他的崩溃,引发了连锁反应。

  “铛啷啷……”

  兵器掉落的声音,此起彼伏。

  卢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大军,在这毁天灭地的声威中,土崩瓦解。

  他猛地转头,望向山谷的入口。

  只见那黑压压的山脊之上,一面巨大的黄色旗帜,迎着狂风,猎猎招展。

  旗帜之下,无数头裹黄巾的身影,如奔涌的潮水,从山林间冲杀而出!

  他们口中,依旧呼喊着那句撼天动地的口号。

  在他们的最前方,一人一骑,手持九节杖,道袍翻飞,宛如神明降世。

  褚燕睁开了眼。

  他看着那片席卷而来的黄色浪潮。

  一片死寂的心,重新剧烈地跳动起来。

第47章 卢植末路,黑山之王纳头便拜!

  那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如同一道催命的符咒,彻底抽走了数万汉军最后的战意。

  这不是战争。

  这是天谴。

  人潮如蚁,黄巾如浪,从四面八方奔涌而下,汇入河谷。

  他们没有严整的军阵,没有统一的号令,只有汇聚成一股的,足以撕裂耳膜的呐喊。

  “杀!”

  一名汉军校尉试图举刀呵斥逃散的士卒,却被自己人一把推倒在地,无数双脚从他身上践踏而过,转瞬间便没了声息。

  抵抗已经失去意义。

  汉军的阵列,像是被洪水冲塌的堤坝,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无数士卒扔掉手中的兵器,跪在泥浆里,对着那片黄色的浪潮,疯狂磕头。

  卢植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死死勒住缰绳,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

  他的亲兵卫队,是最后的屏障。

  “将军!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亲兵队长嘶吼着,一刀劈翻一个冲到近前的黄巾贼。

  卢植的嘴唇哆嗦着,他看着自己一手带出来的精锐之师,在山呼海啸般的“神威”面前,溃不成军。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走!”

  一个字,几乎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在数十名重甲亲兵的簇拥下,卢植调转马头,如同一柄锋利的锥子,强行从混乱的战场边缘,朝着后方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他刚冲出百步。

  一道身影,鬼魅般地从侧翼的尸堆中杀出,拦住了去路。

  那人浑身浴血,衣衫褴褛,手中的断枪只剩下半截,可他站在那里,却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

  是褚燕。

  “卢植!”

  褚燕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脚下在泥泞中一踏,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出,手中的断枪,带着滔天的恨意,直刺卢植的咽喉!

  “保护将军!”

  亲兵队长怒吼一声,横戟格挡。

  “铛!”

  一声巨响。

  亲兵队长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涌来,手中的长戟竟被硬生生磕飞,虎口瞬间崩裂。

  他眼睁睁看着那截断枪,撕裂空气,继续刺向卢植。

  完了!

  卢植瞳孔放大,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笼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威严中带神性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住手。”

  那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战场所有的喧嚣。

  褚燕刺出的断枪,在距离卢植咽喉不足三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枪尖带起的劲风,吹得卢植须发乱舞。

  不是他想停。

  是他的身体,在那声音响起时,本能地僵住了。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去。

  只见黄巾军的浪潮,如摩西分海般,向两侧分开。

  一人一骑,缓步而来。

  来人身着宽大道袍,手持九节杖,面容在变幻的雷云下看不真切,唯有那份从容不迫,仿佛闲庭信步的气度,与这片血腥的修罗场格格不入。

  正是张角。

  他没有看卢植,目光落在了褚燕身上。

  “天尊有好生之德,此人,留之有用。”

  褚燕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卢植,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儒雅面孔,是他所有噩梦的源头。

  爷爷的死,同乡的死,无数流民的惨状,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杀了他!

  一个声音在他脑中疯狂咆哮。

  可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