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林斋?
陈逸脑海中冒出这三个字,目光随即落在刘昭雪身上。
刘文身死,这刘昭雪没回荆州刘家奔丧,竟还有心思待在蜀州经营杏林斋?
陈逸想着这些,心下不免有几分古怪。
看来这刘昭雪已是打定主意要在蜀州做一番成绩出来了。
不过陈逸仔细一想,刘昭雪这般选择多少有些无奈。
先前听说荆州刘家有意让她嫁给萧悬槊。
或许就是这件事让她不顾世俗礼法,选择留在蜀州。
一旁的萧婉儿同样看到了刘昭雪的身影,脸上笑容逐渐消失,显然想到了先前发生的一些不愉快的事。
即便她已经知道刘文身死,且与三镇夏粮被烧之事有关,但她仍还记得那日在逢春楼发生的一切。
以萧婉儿的聪慧,怎可能想不明白刘昭雪宴请她时让刘文跟过去的用意?
此刻再看到刘昭雪,她的心情多少都有几分复杂。
记恨谈不上,顶多是被人蒙骗时的气恼。
尤其那日刘文不仅对她出言不逊,还牵连到陈逸身上。
萧婉儿大抵觉得那日是她邀请陈逸一同前往逢春楼,心里不快之余,也有些过意不去。
这时,陈逸合上帘子,注意到萧婉儿的目光,笑着说道:“没想到刘昭雪还留在蜀州。”
萧婉儿抿了抿嘴,偏过头说道:“前两天,我听万家姐姐说起过。”
“荆州刘家有意将杏林斋开遍蜀州,特意命刘昭雪暂时待在这里主持。”
陈逸心下微动,“暂时?”
萧婉儿嗯了一声,“听说是刘洪大人当着布政使司一些人这样交代的。”
“或许日后荆州刘家还会有其他人前来接替刘昭雪,代为拓展杏林斋。”
陈逸暗自皱了皱眉。
他记得没错的话,先前老太爷和刘洪会面商议的结果中,有明确荆州刘家不得再派人来蜀州。
这刘昭雪待在蜀州本就是钻了约定的漏洞。
若是再有刘家人前来,岂不是明着打老太爷的脸?
想着,陈逸意有所指的问:“这次杏林斋应是不会只针对咱们几间药堂,而是蜀州所有药堂药铺。”
“大姐是否知道,万家药堂那些人打算如何应对?”
萧婉儿摇了摇头,“我也不知。”
“近来因为百草堂拓展和医道学院的事情,我没太关注药堂这边。”
顿了顿,她看向陈逸道:“待中秋节之后,妹夫不妨去问一问?”
“我?”
“嗯,只是了解一下杏林斋的打算,也好提前做些应对。”
陈逸闻言,思索片刻,点了点头:“也好。”
杏林斋拓展至蜀州,估摸着还是要走他们老一套路子。
以医师们精湛医术取胜,以传家的方子和后方供给的价格低廉的药材取胜。
只要杏林斋不涉及百草堂的营生,倒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萧婉儿见他答应下来,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说:
“中秋之后,我想去一趟封地,妹夫若是无事,也跟我一起去。”
“选址吗?”
“嗯,万事开头难,医道学院总归要迈出第一步……”
另外一边。
刘昭雪看了看天色,便吩咐手下人好生准备。
“林叔,中秋之后开业,务必让几位医师休息好。”
“还有常老那边,您帮我多招呼,几位医道圣手不来,他就是杏林斋在蜀州的门面。”
“是,三小姐。”
刘昭雪点点头,继续吩咐下一位:“福伯,您那边跟几家药材商人尽快订契约,迟则生变。”
那名年龄偏大些的掌柜福伯闻言,面露难色的说:
“事情出了些意外。”
“什么意外?”
“咱们杏林斋所需药材中,价格最低廉的那几样,几位药商都没有,说是供给西市那边的百草堂了。”
“另外还有几味用做药引的良药同样被百草堂包圆。”
刘昭雪微微皱眉,“一株都没有?”
福伯摇摇头:“的确没有。”
“也怪我先前只盯着那些价格高昂的药材备货,忽略了其他。”
“不过我已写信寄回荆州,那边几大药商手里还有不少库存,至多半个月便能运来蜀州。”
刘昭雪语气不悦的说道:“我等不了那么久。”
“替我约那几位药商,明日一早前来商议新的契约,就说百草堂出多少,我杏林斋翻三倍。”
横竖不过是些价格低廉的普通药材,她不信那些药商放着钱不赚。
哪知福伯却是连忙劝说道:“三小姐,此事不可,万万不可。”
“哦?为何?”
“听那几位药商说,百草堂刚刚跟他们订立了一份新的契约,所需药材之多已是备到了明年年底。”
刘昭雪眉头紧锁,“多少?”
福伯犹犹豫豫的说:“估摸着价值二十万两银子。”
“另外还特意加一条违反契约的赔偿,便是咱们杏林斋真的按照三倍价购买,他们也不会同意的。”
听完,刘昭雪沉默下来。
二十万两的三倍就是六十万两,几乎是她手里所有银钱。
先前她那般说,倒的确有些不自量力了。
“我记得,百草堂售卖的是各类茶饮是吧?”
福伯点点头:“三小姐说得没错,那百草堂并不以医师诊治为主。”
“只售卖价格低廉的药材,和五种功效不俗的茶饮。”
“据说从他们开业至今,单靠那几种茶饮就赚了一笔不菲的银钱。”
刘昭雪微微颔首,目光看向西市,沉吟道:
“去买一些茶饮回来,让几位医师研究研究,看看能否反推出药方。”
福伯愣了一下,“这……”
“照我说的做。”
“是,老奴这就去。”
待人离开后,刘昭雪深吸一口气,恢复平静,跟着坐上马车回返住处。
听完福伯的话,她已经清楚——
想要将杏林斋开遍蜀州各地,除去要与萧家药堂等同行竞争外,百草堂也是她绕不开的一关。
若是不早做准备,日后难免会落入下乘。
正当刘昭雪想着这些时,蓦地听到前面传来一道熟悉的阴恻恻的笑音。
“昭雪姑娘可是遇到了麻烦?”
刘昭雪回过神来,看着前面的车夫皱眉道:“燕长老怎会在此?”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五毒教燕拂沙。
“昭雪姑娘放心,您那位车夫只是睡了过去,并无大碍。”
“你还是说说看有没有什么麻烦吧?尽早解决,对你对我都有益处。”
刘昭雪眼里闪过些不悦,语气却恢复平静:“药堂经营的事,不劳烦燕长老费心了。”
“昭雪姑娘此言差矣,我五毒教还要仰仗杏林斋顺利拓展才好开始计划。”
“别忘了,你我现在同在一条船上。”
但燕拂沙说完,没等刘昭雪回话,他又话锋一转道:
“不过我相信昭雪姑娘的能力,杏林斋必定能在蜀州生意红火。”
刘昭雪勉力解释道:“如今二哥已死,家里对我起了疑心,暂时不宜节外生枝。”
燕拂沙轻笑一声,道:“昭雪姑娘这般说,我就懂了。”
“你既是不愿我插手,那我便等等,不急。”
“刚好这两日,我调查那位轻舟先生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正打算出手试探试探他的底细。”
刘昭雪心下一动,“陈逸?”
“你发现了他什么事?”
“三镇夏粮被烧那晚,他没在萧家,而是在曲池上的一艘画舫里。”
“可我去画舫那里问过,当晚他并未请来姑娘作陪,连清倌人都没有。”
说到这里,燕拂沙问道:“你说他一个大男人去画舫却不叫几位姑娘,是不是很可疑?”
刘昭雪微愣,语气不悦的说:“燕长老见谅,昭雪不懂那些风花雪月之事。”
燕拂沙笑了笑,“若非昭雪姑娘一再提醒那位轻舟先生不简单,我也不会有此怀疑。”
“你打算怎么试探他?”
“抓来一问便知。”
刘昭雪闻言抿了抿嘴,知道他已经打定主意,便不再多劝。
“切记不要泄露你的身份。”
“昭雪姑娘放心,燕某虽是个粗人,但也清楚他身份特殊,不会因他坏了大事。”
“何况他只是一位不通武道的书生,落在我手里,他翻不起什么浪。”
“最好如此……”
……
萧家,春荷园。
得知明晚要去参加贵云书院诗会的萧无戈欣喜不已。
用过晚饭后,他仍旧拉着陈逸问东问西。
跟萧婉儿不同,萧无戈不仅没有任何露怯的想法,反而跃跃欲试。
“姐夫,你说我能不能也跟着做一首诗词?”
“姐夫,若是我所做诗词争得满堂喝彩会不会让大姐高兴得放我休息几日?”
“姐夫……”
陈逸无奈的打断道:“你明日什么都不要做,就跟着你姐。”
学什么不好,学方仲永五岁做诗。
萧无戈小脸一垮,“我跟着姐夫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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