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当闲散赘婿,你陆地神仙? 第373章

  “还说那‘龙枪’刘五英武不凡,像拖死狗一样拖着吕九南,一边走还一边骂。”

  “婆湿娑狗,胆敢在我大魏境内乱来,找死。”

  闻言,周遭排队的人半信半疑的看着他。

  尽管不愿相信一个乞儿的话,但是他们又希望这话是真的。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那什么姓吕的没死,兰度王麾下那帮马匪的确没了犯边的理由。”

  “所以这粮价嗯……我希望这位小兄弟说的话是真的。”

  “我也希望……”

  同样的事情几乎发生在每家粮行的外面。

  有人信以为真,有人压根不以为然,有人则是趁机闹腾。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

  几间粮行的主事便都得到消息。

  面面相觑之余,他们也不敢怠慢,将这则消息传回给各自的老爷。

  东市不远处的林府。

  刚刚成为家主的林正弘,端坐在正堂上,双手轻轻抚摸椅背,面上有几分感慨。

  “爹啊。”

  “这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原先我在家当阔公子的时候,怎么就没发现赚钱这么……这么容易?”

  这段时间。

  因为粮价上涨的缘故,林氏粮行转的盆满钵满。

  可谓日进斗金。

  这也让初掌林家大权的林正弘喜出望外,便连亲爹林怀安身死的悲伤都冲淡一些。

  正当他笑容满面的端起茶盏准备抿一口茶水时,就听门外传来些脚步声。

  “老爷,老爷,出大事了。”

  林正弘微微皱眉,放下茶盏颐指气使的问:“嗯?什么事慌慌张张?”

  “老爷,有,有人说吕九南没死!”

  “谁没死?吕九南没死就没……”

  “你说谁?!”

第285章 他这是如何算到的?

  林正弘先是一惊,接着眉头紧锁。

  “详细说来。”

  “是这样……”

  待身着蓝色长衫的粮行主事讲完,林正弘眉头舒缓了一些,语气不满的说:

  “几个乞丐的话,可信?”

  “哼,我看是有人看粮价涨得厉害,故意捣乱。”

  粮行主事犹豫片刻,“老爷,若此事是真的……”

  林正弘抬起手打断他:“真的又如何?”

  “可是……”

  “别可是了,我问你,咱们这次从冀州拉来的粮食作价多少?”

  粮行主事明白过来,苦笑说:“一石细粮,不足一两。”

  林正弘闻言哼道:“那你慌什么?”

  “纵使吕九南真的没死,也不过是打消了婆湿娑国那帮马匪来袭的顾虑。”

  “别忘了,那位流落蜀州的蛮族世子可还没被寻到呢?”

  说到这里,他拿起茶盏抿了一口,神色放松下来,悠哉悠哉的说:

  “即便真的遇到最坏的状况,这次我林氏粮行一样赚,不过是赚得多与少的问题。”

  粮行主事看着他那副样子,眉头不经意的皱了皱。

  沉默片刻后,他轻声说:“你父亲若是知道你如今模样,怕是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林正弘一愣,讶然地看着他。

  好似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你……大胆!”

  林正弘重重的放下茶盏,茶水茶叶洒出一滩,怒瞪着他:

  “李三元,你竟敢辱及先父!”

  “你是欺我刚刚掌管林家,想造反不成?!”

  粮行主事李三元神色不再是先前那样唯唯诺诺,缓缓挺直腰杆。

  “都说虎父无犬子,我看,也未必。”

  他看着林正弘嘲弄道:“你真的以为这林氏粮行是你林家的?”

  “难道林怀安死前没告诉过你,他来蜀州身上肩负的担子?”

  林正弘站起身刚要继续呵斥,蓦地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

  “你,你是……冀州,不,我是说商行的人?”

  见他反应过来,李三元哼道:“还不算太傻。”

  说着,李三元抬脚走上前去,将林正弘逼到一侧,施施然坐到他的位置上。

  然后他轻轻抚平膝上的长衫下摆,一手搭在太师椅上,神色恢复平静,双眼直直地看着林正弘。

  “你既是知道‘商行’,想必也该听说过‘平正堂’的名号。”

  说着,他便从袖口里亮出一块黑铁令牌,上面写着“平正”二字。

  “在下冀州商行平正堂巡风使李三元,冒昧了,林家主。”

  言语虽是有“冒昧”,但他的眼神却比先前倨傲许多,直直地盯着林正弘。

  反观林正弘此刻脸色已然有些苍白,脑门上溢出汗水来。

  “在,在下,不……是,是小的确实听父亲提及过平正堂,您,您见谅。”

  他不由得想起林怀安临死前的告诫——

  冀州商行全名乃是“冀州五府合源商行”,最初的确是由冀州境内几个家族创建。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其内成员早已隐匿暗中。

  便连那最初创建“冀州五府合源商行”的五个家族都不知去向。

  或者他们都隐姓埋名了。

  但是商行内部的组织结构还延续保留。

  从上层的五府老堂、大掌柜、堂主,到账、镖、稽核、工、运、客六房,再到各州的掌柜、坐柜,一应俱全。

  除此之外,冀州商行还成立了极特殊的“一房”,名“平正堂”。

  意为“平定风波、拨乱反正”。

  据林怀安说,平正堂堂主眼里不揉沙子,“大错特惩小错大惩”都是常有的事。

  在冀州商行内部,素来有“活阎王”之称。

  因而“平正堂”也被商行内的人称为“阎罗殿”,被他们盯上的人,不死也得脱层皮。

  而李三元便是平正堂里除了堂主之外的清风使、巡风使、听风使中的巡风使。

  专司州县级商行堂口的监察之职。

  除此之外,平正堂的“三使”还能够在关键时候,介入堂口内的行商事务。

  一般这种境况之下,基本表明该堂口的掌柜、坐柜都要受罚。

  林正弘惧怕的就是这一点。

  李三元盯着他看了许久,直看得他汗如水下,方才微微颔首。

  “人嘛,最怕的就是没了敬畏,对天地、对朝堂、对父母都是如此。”

  “你能对商行心怀敬畏,也算是一桩好事。”

  话音一顿,他语气上扬转而道:“不过若不是林怀安意外身死,商会在蜀州谋划事大,凭现在的你远不够晋为‘掌柜’。”

  林正弘闻言俯身应是,一边快速擦着额头汗水,一边低声道:

  “您,您教训的是。”

  “正弘还有许多不足,还望,还望巡风使大人多多包涵。”

  李三元看了他一眼,招手示意道:“坐下说吧。”

  “是。”

  待林正弘屁股沾上椅边,脑子总算有了些念头,挤出一抹笑容问:

  “大人,您,您是想说吕九南之事?”

  联想起先前发生的事,他哪里还能不明白李三元拿出令牌亮出身份的缘由?

  定然是因为他刚刚对“吕九南没死”的消息不屑一顾,惹得李三元这位“巡风使”不悦了。

  李三元看了看桌上的茶盏,语气平静的说:

  “你父亲死得太快,没教你商行的规矩,也没传授你一些行商经验,我本不该罚你。”

  “但‘小错大惩’的规矩,是堂主定下的,我等亦是不敢违背。”

  “所以……”

  李三元轻声说:“此事之后,我会上报商行,由堂主亲自定夺。”

  以他的身份当然也能对林正弘做些惩罚,但毕竟林正弘是林怀安的儿子。

  或许商行那边会看在林怀安的面子上,对林正弘减轻些责罚。

  “大人,这,这……”

  林正弘神色惶恐的看着他,只觉得身上绵软无力。

  好半晌,他回过神来,认命道:“我甘愿接受大人责罚。可,可……”

  “可是大人,您能否告诉在下,究竟是何地方做得不对?”

  李三元瞥了他一眼,“让你死个明白。”

  “粮食乃是商行的,不是你林家的,此错一。”

  “你为林家谋小利,忘了商行的大利,此错二。”

  “你得知‘吕九南没死’的消息,却不做些‘规避风险’的准备……”

  李三元一字一顿的说:“此错三!”

  林正弘闻言苦笑着摇头,他只听说商行规矩众多,却没想到会这么细致。

  他当然清楚那些粮食都是冀州商行的,但关起门来说成“他林家的”,又有什么错?

  谋小利一说同样不成立,赚到的银子又不是不上交给商行。

  再有“吕九南之事”,这……

  想到这里,林正弘咬牙道:“在下没有谋私利的想法,更不可能违背商行规矩。”

  李三元看出他心中不服,继续以教训口吻说:

  “似你方才那般说法,好不容易涨上去的粮价,便可能会卖个低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