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当闲散赘婿,你陆地神仙? 第391章

  话音落下,他再次甩出数个木人,朝陈逸冲来。

  全力爆发之际,他的真元所化罡气压在佛堂之内,被他双手中的短刀搅动得旋转起来。

  好似深海中的漩涡,吸扯的四周之物朝他聚拢。

  便连陈逸身后蹲着的萧婉儿猝不及防之下都被扯得向前趴过去。

  陈逸微微皱眉,伸出手环住萧婉儿,脚下跺地,身形骤退。

  可杜苍趁着他枪法不好施展,身化残影舞动短刀。

  刀光四散如花,一道道杀向陈逸环着的萧婉儿。

  陈逸且战且退,单手持枪或挑或刺或挡,铿铿锵锵声中,拦下所有招数。

  杜苍不忧反喜,冷笑着继续追击。

  同时,他身后的木人也趁机挡住陈逸去路,刀枪剑棍纷纷砸下。

  陈逸鬼魅般躲开,在木人之间闪转腾挪,手中长枪一一将它们挑翻。

  一时间,双方便陷入激烈缠斗。

  一招一式都不留手,余威便将本就残破的普音寺扫得七零八落。

  只剩下碎裂的砖瓦、草木碎屑,翻飞中被雨水打落地上。

  萧婉儿感受着腰间的大手,越发心安。

  尽管她好似无骨的身体被带动着上蹿下跳,害得她的心脏噗通跳个不停,但她的心却是安稳下来。

  一双眼眸定定地看着陈逸的侧脸。

  样貌确有变化,气息也不再是读书人那般,可那双坚定的眼神,隐约有了几分熟悉的味道。

  一如当初在逢春楼内,陈逸带着她硬顶刘文那般。

  “妹夫,当心。”

  轻声低语几乎不可闻,但是陈逸却是听到了。

  趁着击碎一个木人的间隙,他嗯了一声,气息依旧沉稳,仿佛在说“放心,看我宰了他”那般。

  而近处的杜苍听到后,那双猩红眼睛里就不再如同死水那般了。

  “既是这般,老夫就成全你们俩!”

  话音刚落,他的眼睛瞬间红光大作,整个人竟诡异的消散。

  不待陈逸反应过来,他刚刚穿透崩碎的木人就变成了杜苍。

  ——那头“豺狼”不愧“豺狼”名号,拼着胸口受创也死死地握住那根长枪。

  并且,杜苍还连斩划出数刀劈向陈逸双手,逼得他只好松开长枪躲避开来。

  杜苍见状笑了起来,“刘五!”

  “没了这杆长枪,你一身战力还有几成!?”

  陈逸面露古怪,看着那根完全贯穿他胸膛的长枪,张了张嘴:

  “你这……又是何必?”

  可她身侧的萧婉儿却是紧张起来,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你,要不逃吧?”

  不待陈逸开口,杜苍猛地拔出长枪插在身侧,手指在胸口点了几下止住鲜血,狞笑道:

  “逃?”

  “老夫说过,今日拼死也要杀了你们!”

  说着,他再次凶悍而来,根本不似传闻中那般狡猾精明,横冲直撞的如同一位陷阵杀敌的大将。

  反观陈逸却是抱紧了萧婉儿宽慰似的拍了拍,脸上的笑容越发古怪。

  “是啊,没了长枪,我的枪道的确没办法发挥全部威力。”

  “可,你不知道的是,我最初习练武道的时候,修炼的第一个技法乃是拳道啊。”

  “那又如何?你的拳还能……能……能……”

  杜苍冲到他的身前,蓦地感受到一股厚重如山的气息压在身上,使得他嘴里的话都说不完整。

  不过和这个相比,他的内心更加震荡,无法抑制的恐惧充斥他的身体。

  “你,你的拳……大,大……肉体,圆,圆满?”

  陈逸脸上笑容越发灿烂,迎着近在咫尺的身影,似缓实快的挥出一拳。

  “是啊,我的拳比之枪道丝毫不弱!”

  崩岳拳·震!

  天阶的崩岳拳,在武道·体的加持下,轰然砸在杜苍的脸上。

  恐怖的力道裹挟天地灵机,更加持了崩岳劲,一寸一寸的搅碎杜苍的护体真罡。

  穿透之后,猛地砸在他的脑袋上。

  砰!

  点点白浆夹在血色里,向着四周翻飞。

  一道闪电划过长空。

  照亮陈逸挥拳的身影,也照亮那具枯瘦的缓缓软倒的尸体。

  轰隆的雷声中,雨水磅礴,隐约传出一道轻笑:

  “当然,我的肉身也不弱……”

第297章 不知他姓甚名谁

  所幸杜苍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脑袋崩碎。

  气息全无。

  否则他听到陈逸的话,也会气个半死,然后语气略带颤抖的说:

  “棋道、书道、枪道、体道圆满,拳道大成……你,你还有什么?”

  对这个问题,陈逸大抵会是笑而不语。

  就如此刻。

  萧婉儿听到四周安静下来,悄悄抬起头来,看了看周遭破碎景象以及杜苍的尸体,目光落在身材陈逸的身上。

  “结束了?”

  陈逸便只是笑着点点头,又摇摇头,招手收回长枪带着她朝普音寺掠去。

  萧婉儿兀自被他搂在怀里,即便方才已经想得极为清楚——不去担心陈逸是否是陈逸,仍有些不知所措。

  眼下周遭没了杜苍的威胁,她实在有几分难为情。

  陈逸却是没在意她的心思,自顾自的抱着她来到那间佛堂,轻声道:

  “你不是问我是不是结束了吗?”

  “其实还有最后一件事。”

  他看向因为倒塌显得越发破败的佛堂一角——吕九南气息微弱的躺在废墟中,脸上身上被碎石划得血肉模糊。

  萧婉儿同样注意到吕九南,面露不忍的偏过头去。

  虽说她不认识吕九南,但却认得吕九南婆湿娑国人的特征。

  便是有些不忍一个病人躺在雨水里,她也不会在这时候说出诸如救人一命胜过七级浮屠的话。

  何况她萧家与婆湿娑国、蛮族都是生死大敌。

  “你,要做什么?”

  陈逸笑了笑,“先前我说过要告诉你一切,我在考虑是否要从头说起,从大婚那日说起。”

  他接着指向吕九南道:“这个人便是害我当初逃婚的降头师。”

  萧婉儿一愣,“他?他害你逃婚?”

  不过很快她反应过来,“逃婚,你,你……”

  “可是方才死的那人明明说你是……爷爷安排来假扮,假扮……”

  陈逸迎着她的目光,笑着摇头:“我骗他的。”

  “事出有因,无奈之举,却是没想到会害得大姐遭此劫难,也差点让我酿成大错。”

  萧婉儿心头疑惑之余,却也松了口气。

  “那你的脸……”

  陈逸抬手在脸边撕开一角,露出半张让萧婉儿心安的熟悉面孔,便再次铺平整:“易容术。”

  萧婉儿彻底放松下来,心底最后那丝忐忑和怀疑跟着烟消云散。

  至少她可以确定眼前的人是陈逸,而不是杜苍口中她爷爷安排假扮妹夫的什么刘五。

  比起更让她难过的“扮演”和“假意”,她反而不在意什么逃婚的缘由,亦或者陈逸为何以“刘五”的身份在外行走。

  甚至她都不在意陈逸隐瞒武道之事。

  “那个……我们是不是要先回府里,若是晚了,爷爷,爷爷该着急了。”

  陈逸愣了一下,“你不想知道这一切了吗?”

  萧婉儿轻轻摇头,“我相信你。”

  顿了顿,她脸上升起两朵红晕,脑袋半缩进大氅领口中继续道:

  “我,我是说来日方长,待,待过了今日,你再告诉我也不迟。”

  “回去,回去晚了,爷爷真会担心我的……”

  声音低不可闻,却也让人有几分体贴入微的感觉。

  陈逸哑然失笑,顿时清楚了她的心意,便顺着她的话说:

  “的确,我们出来许久了,再继续待下去该有人来了。”

  说着,陈逸便甩出一枪扎在吕九南心口上,让他死得毫无痛苦。

  原本他是想着唤醒吕九南,让其说出操控“陈逸”逃婚的真相,再将其杀死。

  现在显然没这个必要了。

  便宜他了。

  陈逸看着依旧缩着脑袋的萧婉儿,大抵能猜到她的脖颈都泛着红晕。

  他心中不免有几分轻松。

  萧婉儿,懂事得让他心疼。

  想到这里,陈逸便找到行囊,取出内里的斗笠,一边给萧婉儿戴上,一边交代道:

  “我会将你送回侯府,若是老太爷等人问起,你就推到我身上。”

  “记得,‘龙枪’刘五。”

  萧婉儿轻轻抬起斗笠,苍白略带红晕的脸颊上两缕发丝被雨水打湿。

  “你,你不想让爷爷……还有惊鸿知道这些吗?”

  陈逸嗯了一声,拿起行囊里干净的衣物为她擦掉脸上的雨水,说道:

  “暂时还没到告诉他们的时候,希望大姐能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萧婉儿没有犹豫,点点头:“我答应你。”

  秘密……

  就像妹夫写给她的那首词一样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