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们布局蜀州一切顺利,一个个都赚得盆满钵满。
可是眼下十四两银子一石的价格压下来,所有钱都换成了粮食。
若是粮价跌回一两银子,不,哪怕只下跌一成,他们这些人加起来都要损失百多万两银子。
这样的情况,这样的情况……
林正弘眼睛都红了,猛地起身怒气冲冲的走了。
“林老板,您这是去哪儿?”
“我去找那罪魁祸首!”
林正弘要找的人不是其他,正是那位李三元。
什么冀州商行的巡风使,什么见证过数次大赚银子的买卖,此刻在他心里都成了笑话。
待得回到林宅。
林正弘直入后院,推开让李三元歇脚的厢房木门,怒声道:
“你害得我好苦啊!”
李三元微愣,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刘大人没有答应我等请求?”
“答应?”
“今日萧老侯爷和惊鸿将军联袂前去,刘洪再是不愿,也不敢这时候保我等不失。”
“那他如何说?”
“刘大人给咱们最后三天时日!”
“三天之后,要么粮行主动降价,要么衙门开仓放粮平抑粮价!”
林正弘怒不可遏,“现在您满意了吗?!”
李三元面色微变,却也顾不得理会他的态度,皱眉思索着对策。
可是思来想去,他都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关键节点便在于——粮食成本太高!
若是后续没有其他人接手这批粮食,他们不光损失惨重,还会受到商行责罚。
那等下场……
李三元身上抖了抖,脸上露出一丝畏惧说:“不要着急,不要心急,如今还剩下三日时间。”
“我……你我一定会想到办法。”
“办法?”
林正弘怒极而笑,“你还能想什么办法?”
“眼下消息传开,百姓都等着粮价下跌,谁会傻得在这时候买粮?”
“买?”
李三元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主意:“有人买!”
林正弘怒容一滞,“谁?”
“蜀州没有,不代表外面的人没有。”
李三元看着西面,脸上竟是露出些许笑容:“孔雀王旗那帮人此刻正大举来犯。”
“以我对他们的了解,那批马上贼军必然是轻装上阵,所带粮草不多。”
“若是我等能将粮食卖给他们,不但能收回一切损失,还可能大赚……小赚一笔。”
听完他的话,林正弘怒容消散许多,“那兰度王会同意这个价格?”
李三元笑呵呵的说:“他不同意,也得同意。”
“其实你父亲临死之前,曾与兰度王私下联系,要售卖一批兵器、甲胄和精铁给他们。”
“那可是价值数十万两黄金的买卖。”
“只要我等将那批铁器和这笔粮食合而为一,由不得他不答应。”
林正弘闻言,思索片刻道:“这么做,可行?”
“当然,除了商行以外,整个大魏朝又有谁敢将铁器、精铁块卖给他们?”
“那……我该怎么做?”
“你?你不行,此番差错既是由我而起,又怎能让你犯险?”
李三元面露一丝冷笑,“何况那刘洪这般不跟商行脸面,那咱们自也不用跟他客气。”
林正弘愣了下,“你,你要对刘洪……”
“慎言!”
“我再是蠢笨也不可能笨到对刘洪下手!”
“那……”
“你还记得你爹死得那晚在府里见得何人?”
“你,你是说……刘桃方?”
“就是他。”
“稍后你去一趟刘家,找那位刘桃方说和,务必拿到他手里的粮食。”
“价格就和崔家小姐一样,十四两。”
李三元脸上闪过一抹狠辣,“既然刘洪不仁,那就别怪咱们不义!”
“这次卖给兰度王的粮食里,说什么都要有刘家的一份!”
林正弘张了张嘴,可看到他的眼神,便也不敢多说什么,点头应承下来。
此番他已被逼上悬崖,左右是死,不如跟着李三元搏一把。
尤其当两人分开后。
林正弘听闻外间又一则传闻后,更是打定主意要将刘洪拉下水。
那则消息不是其他——东城外的林庄,有人以一两银子一石的价格出售粮食。
消息传开,整个府城的百姓都争先恐后的跑出东城门,跑去林庄。
这等境况之下,林正弘再是软弱,也不可能狠不下心来。
径直去了刘家,趁着刘洪还在衙门时,找到了被禁闭多日的刘桃方。
李三元同样动了起来。
几乎在收到有人强行砸价后,他便迫不及待的从西城门外出,沿着官道一路直奔茶马古道。
他不蠢。
相反他很聪明。
否则也不能在冀州商行的平正堂里爬到巡风使的位置。
显然——这次他们被人算计了。
尽管他还不知道什么人在背后布局这些,但他绝然不可能善罢甘休。
“这次之后,我必定传信商行,派高手前来彻查此事,挖地三尺,也要找到那个杂碎!”
……
而在另外一边。
林庄。
乔装打扮过后的柳浪却是忙得焦头烂额,就差把陈老板拉过来骂一顿了。
虽说这次他从前忙到后,收购粮食、转移粮食,还负责守卫,但整个过程还算顺心。
可是到了这最后的售卖步骤,当真让他有些看不懂陈老板的意图了。
“八两、九两、十两收来的粮食,这,这下都以一两银子的价格卖出去?”
“老板的脑袋让驴踢了,还是钱多的烧得慌?”
便是柳浪不通算术,也知道这样做一定亏大了。
要知道他手里的粮食花费了将近五十万两银子,约莫十万石。
若是都以一两一石的价格卖出去,最起码要亏上个四十万两。
那么多白花花的银子,扔水里还能溅出几朵浪花,可在陈老板这里,连声响都没有。
可是柳浪想归想,却也不敢不做。
以前他还能仗着“刀狂”的身份、修为、技法境界在陈逸面前昂起脑袋。
自从那夜比斗之后,他彻底服了。
陈逸不仅仅是在智谋上,便连武力都高出他许多许多。
他有心不听令行事,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接住那一枪。
“娘的,亏得又不是我的银子,我怕个卵!”
柳浪心中发狠,下手自然就越来越顺手。
在薛断云等人的帮助下,仅用了半日时间,就售卖出去五万石。
碎银子、铜钱堆了好几个箩筐。
即便如此,仍有不少人从府城赶来,在听闻今日没粮了之后,顿时哄闹起来。
直到柳浪扬声说明日还有五万石,才安静下来。
天光刚刚暗下来。
柳浪等人关上宅院大门,看着眼前的银子铜钱,脸上却都没有任何喜色。
“你们说老板的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柳浪哼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反正这次亏得银子不能赖在咱们身上。”
薛断云三人互相看了看,同样摇头:“也不能赖我们……”
四十万两银子啊,把他们天山派卖了都拿不出来。
……
入夜后。
陈逸用过晚膳,便和萧无戈、小蝶三人坐在亭子里看书下棋。
悠哉游哉。
府外的事情,陈逸自然有所耳闻。
可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老太爷这一步走得不早不晚,刚刚好。”
“有他压着,刘洪有心不从,也不可能拖延太长时间。”
“可不论他动不动,消息总归要放出去。”
“如此一来,柳浪那里便可借机动一动,也不显得扎眼了。”
粮价,必然要暴跌的!
陈逸想着这些,心情便也不错,笑呵呵的跟萧无戈对弈。
反观萧无戈却是噘着嘴闷闷不乐,“姐夫,二姐回来那么大的事,怎么没人来通知我?”
“通知你做什么?”
“你二姐回来有事要做,哪能一直待在府里?何况你现在最要紧的是修炼武道,其他的都不用管。”
“说是这么说,我也很久没见到二姐了啊。”
“我替你见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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