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当闲散赘婿,你陆地神仙? 第477章

  左右不过是位学政,还影响不到他。

  毕竟他如今修为、技法都已达到一定境界,自保无虞,多少有些底气应对那些居心叵测之人。

  随后陈逸摊开考卷,看着上面的题目:

  “经义,策问,判词,诗赋……”

  陈逸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马书翰,眼神略有变化。

  不一样。

  这次的岁考,与先前蜀州历次题目都不同。

  以往时候多是两道题目——经义和策论。

  这次竟加了判词、诗赋两题。

  陈逸不清楚这是马书翰提议,还是京都府那边的新政,总归有几分意外。

  他继续看题。

  “经义……”

  “君之职在安民,犹匠之职在利器。匠不利其器,则材木毁。君不安其民,则社稷危。”

  “策问……”

  “南有蛮夷,北有莽骑,我朝欲起兵戈,向南还是向北,何解?又有何利弊?”

  “判词……判……嗯?”

  陈逸的目光陡然回到策问题目之上,脑海里顿时云起云涌。

  那张横亘于大魏九州三府之地的棋盘上,数枚棋子纷乱的蹦跳起来。

  蜀州、江南府、京都府、广越府等棋局一角,隐约有一条黑线连接,形成一条若有若无的大龙。

  陈逸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策问题,心下喃喃几句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吗?”

  “大魏朝想要起兵南征,或者北战……所以蜀州,或者说萧家才会有此劫……”

  陈逸一瞬间想通了他那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京都府那边为何一定要针对萧家。

  无他。

  病弱之将,难堪大用。

  萧家颓势,萧老太爷病重,仅有萧惊鸿一人撑着萧家——即便是武侯传承,也难以承担起大魏朝两百年未有的雄途霸业。

  兴许在那位圣上心中,已经有了更为合适的人选。

  所以,萧家需要给人让路。

  “难怪了。”

  陈逸长出一口气,看着已经回到高台上端坐的马书翰,目光有所变幻。

  马书翰出的这道策问题,怕是有些问题。

  若真是如陈逸猜测这般,圣上欲起兵戈,应是机密中的机密,怎可能拿来当做岁考考题?

  除非……

  陈逸想到昨日圣上给萧老太爷的旨意,以及从萧婉儿那里听来的口谕内容,心下隐隐明悟。

  “刘洪等人连根拔起,荆州刘家倾覆,萧家得以安稳,再有陈玄机任兵卿……”

  “南征、北战,应是已经有了结果……”

  是什么结果,不言而喻。

  陈逸脊背隐约有一股凉气升起,很快又被他驱散。

  他暗自苦笑:“没想到误打误撞竟是替萧家解了那般大的危机。”

  若是任由蜀州作乱,萧家被人玩死,蜀州顷刻间就会有一位新的武侯崛起。

  至于那位武侯是谁……

  陈逸看向考场之外,隐约还能听到陈云帆在外面絮絮叨叨的声音。

  “……怀古兄,你好意思拿这些糟粕给我吃?”

  “烙饼,大葱,这里是蜀州,不是兖州啊。”

  “走,趁着这会儿岁考刚刚开始,咱们找个地方吃点儿,本官请客……”

第348章 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

  陈云帆。

  是他吗?

  毋庸置疑。

  陈逸脑海中的棋盘上,那枚代表陈云帆的白子不偏不倚坐在左下角的中庭。

  ——在代表蜀州的那角棋局中,陈云帆是无可争议的主角。

  若是陈逸不在,若是刘洪谋划成功,看看蜀州会是什么局势吧。

  萧家因为萧惊鸿和白大仙、李无当的关系,虽不至于败亡,但失势于蜀州、朝堂几乎板上钉钉。

  而刘洪谋划成功,蜀州陷入乱局。

  朝堂发兵镇压,陈云帆便会一跃而上,镇压叛乱。

  同时,朝堂还有理由惩处萧家,借此分割定远军。

  萧家虽还可能是名义上的定远军统帅,但是兵力决然不可能像今日这般。

  一分为二,甚至一分为三。

  陈云帆得一分,朝堂收回一分,萧家得一分。

  这还不算完。

  “陈逸”这只雏鸟会暗中行事。

  他借由白虎卫的力量,蚕食掌控剩余的萧家力量,继而在大势所趋下向陈云帆靠拢。

  还有萧家二房,萧望、萧东辰以及萧秋韵……

  如此,陈云帆便可不费吹灰之力的攫取定远军。

  陈逸思绪万千,心中呢喃:“好险,差点就让兄长那家伙扶摇直上了……”

  不过陈逸暗自玩笑几句后,他又想到了另外一桩事情。

  从眼下境况来看,刘洪和冀州商行,并不是布置此局之人找来的试金石。

  所以那位谋者又如何……

  心中声音一顿,陈逸恍然大悟。

  “南北之争,有人押宝于南,便有人押宝在北。”

  “冀州商行起于北莽,他们自然不愿看到北边生起战事,布局蜀州乃是为了引朝堂兵马南移。”

  “灾民叛乱是其一,其二应是……孔雀王旗。”

  “所以刘洪与冀州商行本质上同属一条阵营,目的都是为了引圣上目光南移。”

  想到这里,陈逸平静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意。

  他微微仰起头,遥看晴空万里。

  仿佛看到了那隐藏在幕后布局之人的身影,以及他那双睿智、冰冷的眼睛。

  “他,算到了对手的一切应对!”

  唯有如此,那位隐藏极深之人方才能够次次先人一步,将萧家、刘家、冀州商行玩弄于股掌之中。

  可惜,他的谋划最终只算成功了一半。

  他成功让陈云帆此番的确得圣上赏赐,踏上了那条登天之梯。

  他成功的打掉了冀州商行在蜀州的布局,一并扳倒了刘洪以及他背后的荆州刘家。

  可他独独算漏了一点——他算漏了陈逸!

  若不是陈逸出现搅局,萧家不会像现在这般稳固,冀州商行、刘洪等人的攻势会比现在还要凶残。

  陈云帆也不会如此刻这般悠闲度日。

  可从结果而言……

  “那人似乎也没有任何的损失,此刻他仍旧占据了主动。”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想好了一切。”

  “谋划成功,陈云帆一步登天,大魏朝南征,顺理成章。”

  “谋划失败,有陈云帆和萧家在,即便大魏朝开启北伐,蜀州局势会比先前更加稳固。”

  陈逸面上不禁露出些叹服,“一石数鸟啊。”

  顿了顿,他收回目光重新看着手里的考卷。

  “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

  “与那人做对手,当真有压力……”

  陈逸清楚他先前做的那些事,多是有心算无心以及借力打力。

  而今,他化身的“龙虎”刘五已然进入有心人视野之中。

  如白虎卫与背后谋划者,如冀州商行、明月楼及其幕后那帮南征派系。

  于公于私,那些人都不可能忽视他这位盘活萧家的“搅局者”。

  尽管从当下来看,圣上已经有了北战倾向,但蜀州想要彻底安稳,还会有些波折。

  至少在事情没有最终尘埃落定之前,那些倾向南征的人必然会不计后果的出手。

  除非他们放弃掉他们在北边的巨大利益,选择另起炉灶。

  可大魏九州三府哪里还有他们的立锥之地?

  若是他们抛开北边庞大之地,就要在大魏朝掀起更大的波澜,从其他人嘴里夺食。

  可选余地并不多。

  东面海陆、南北漕运、西行商路……

  蜀州萧家,广越府乾国公一脉,江南府以陈家、王家为首的世家大族,冀州崔家且靠近京都府……

  算来算去,萧家所在的蜀州仍旧是他们最容易得手的地方。

  再加上还有南征北战的选择之争,那些倾向南征的派系定然还会出手。

  陈逸想通一切关隘,先前觉得可安稳一段时日的念头便消散几分。

  他侧头看向已经回到高台的马书翰,心中隐隐有了些推断。

  “今日岁考上的策问,兴许就是那些人的手笔。”

  “让蜀州的读书人去论南征或者北战,其结果还需要想?”

  “必然有过半之人选择南征,且他们还会列数南征好处,诸如蛮族血海深仇可报,蜀州之民心可用等。”

  陈逸越去深思,便越觉得大魏朝的这盘棋局下面藏着一堆牛鬼蛇神。

  各有各的立场,各自有各自的应对。

  一如刘洪。

  他自知必死,也要血染萧家,逼老太爷不得不站出来扛鼎。

  今后萧家再难示敌以弱,没人信不说,还会惹得京都府那边猜忌。

  那等人便是死了,都不可能悔改,更不会选择站在萧家立场。

  陈逸看了片刻,直到马书翰的目光即将扫视过来,方才重新看向手里的题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