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当闲散赘婿,你陆地神仙? 第530章

  张大宝心下一突,他只知道李三元是冀州商行的巡风使,没听过平正堂和清风使。

  但是看到那块金色令牌后,他总归能猜到眼前的女子在冀州商行内的身份不一般。

  思绪急转间,张大宝脸上露出几分严肃,“巡风使李三元见过大人。”

  刘昭雪不为所动,重复了先前那个问题,“说吧,婆湿娑国使者如今身在何处?”

  张大宝这下是真的不知道了。

  当初他抓到李三元时,只顾着询问一些基本境况,只为骗过那几家粮行。

  哪里知道李三元还藏了这么一手?

  张大宝心下暗自嘀咕一番,便打定主意不说。

  “清风使大人见谅,我……出于对那位使者的安危着想,我将他安置在一个谁也发现不了的地方。”

  “什么地方?”

  “府城里。”

  “府城何处?”

  “在,在……”

  刘昭雪见他吞吞吐吐,微微皱眉,语气转冷:“李三元,我想你已经忘了商行的规矩了。”

  说着,她朝身后招招手,“让他开口。”

  便见两名身材瘦削、神色阴鸷的黑衣人走上前就要对张大宝动手。

  张大宝急中生智,连忙开口:“我说,我说,清风使大人,别忙动手,我说。”

  “人被我安排在了城内烟花巷外,靠近南城门的地方!”

  刘昭雪闻言叫住那两名黑衣人,“若是有假,你知道后果。”

  “知道,知道……”

  张大宝讪笑一声,朝那俩黑衣人道:“现在可以给我松绑了吗?”

  黑衣人没理会他。

  刘昭雪盯着他看了片刻,一言不发的转身进入内里的隔间。

  张大宝哎了一声,循着她的身影瞧去,从掀开的帘子隐约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师父“一指”。

  可也正因为是“一指”。

  张大宝心下不喜反忧。

  虽说他不清楚师父为何这么做,但他却是清楚陈逸安排他假扮李三元应是有所察觉。

  尤其昨晚陈逸还特意找他问了问“一指”的事情。

  显然,陈逸清楚今日前来萧家的人是他的师父。

  而以他对陈逸的了解,被其盯上的人十有八九不会有好下场。

  纵使那人是他的师父……

  事关萧家,陈逸绝不可能轻易揭过此事。

  张大宝想到这里,心急如焚,只想让他师父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可是眼下他还被绑住无法动弹,有人守着,他更不敢随意开口,免得被人察觉。

  他只能祈祷水和同快点出现,以便让他能够找机会提醒“一指”离开。

  张大宝这边焦急,隔间里的几人却是轻松许多。

  “一指”已经除去易容,坐在马扎上,一口酒一口花生米的喝着吃着。

  一边吃,他一边打量着刘昭雪和裴永林。

  只听刘昭雪说:“李三元说,婆湿娑国的使者如今身在城南烟花巷外。”

  裴永林笑着点了点头,“有劳。”

  “稍晚一些,我会前去查探,找到那一位便不用耽搁宋兄的大事。”

  刘昭雪嗯了一声,瞥了眼“一指”,便转身走出隔间。

  “一指”看着她消失在门外,语气随意的说:“这女娃娃性子有些冷。”

  “冀州商行的人都是如此?”

  裴永林笑呵呵的摇头,“也不尽然。”

  “你也知道,商人嘛,只为钱财,和气生财,为人便都算和善。”

  “和善?”

  一指自是不信,哼道:“你一个山族人,跟一帮商贾待在一起,怎可能和善?”

  裴永林不置可否的说:“商行内的人来自九州三府之地,林子大了,自然什么鸟都有。”

  一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姓裴的,这些年,你变了不少啊。”

  “时过境迁,有些变化实属正常。”

  “就不知道你家老太太看到现在的你,会不会为你的变化高兴。”

  裴永林脸上笑容顿消,侧头看向他:“我回到蜀州的事,不能让山族的其他人知道。”

  一指丢下花生米,哗啦洒得到处都是,“你既是这样的打算,为何还要用含笑半步癫?”

  “‘小道君’华辉阳是你和姓宋的一起杀的。”

  “蜀州那个什么学政一家子数十口,也是死在你手中。”

  “事情闹腾这么大,衙门的人都已经怀疑到山族身上了,你走得脱吗?”

  裴永林闻言扯了扯身上穿着的锦衣,脸色彻底冷淡下来。

  沉默片刻。

  他似是有了决定,“山族的人没有出手,衙门自是不可能查不到他们身上。”

  “那你呢?”

  “衙门的人查不到,不代表你娘没办法。”

  一指哼道:“姓裴的,这么多年过去,你忘了你老娘的脾性了?”

  “她若是动怒,整个蜀州江湖都得跟着遭殃,你也不怕给山族引来祸患?”

  “何况你杀了‘小道君’?”

  “即便是他察觉异样找到了你,但你动手之前,可有想过武当山的那位老道士?”

  “以钟吾老道的本事,你跑得掉吗?”

  一指说着,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退一万步讲,钟吾老道士找不到你,却能找上山族。”

  “凭山婆婆和你那些族人能挡得住老道士?”

  “我看未必!”

  裴永林闻言,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大不了,我一命偿还!”

  “你还?”

  “你拿什么还?”

  一指猛地站起身,指着他的鼻子问:“你到底中了什么邪?”

  “那年你走的时候,明明告诉老子,你们去北边乃是为了帮助朝堂查探北莽动向。”

  “怎么查着查着,你成了冀州商行的人?”

  “还是说,从一开始,你和琯璃她娘就是那劳什子商行的人?”

  裴永林面色一沉,仰头看着他:“一指,你的话说得有些多了。”

  “怎么?你还打算对老子动手不成?”

  “姓裴的,老子原以为你是有什么把柄落在那些人手里,如今来看,你他娘的就是自甘堕落!”

  一指刚要继续喝骂,脸色蓦地一变,身形已经出现在船舱角落,惊疑不定的看着他。

  “你对老子出手?”

  “你对老子出手?!”

  “你……”

  话音未落,一指捂着腹部靠坐木舱边上,脸色肉眼可见的惨白。

  “姓裴的,你……你不得好死!”

  裴永林神色阴鸷的看着他,缓缓站起身,来到他身前,语气冷淡的说:

  “一指,念在你我相识一场,我饶你一命。”

  “再有下次,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顿了顿,他接着说:“你猜得没错。”

  “很早以前我就是冀州商行的人,那时候……”

  裴永林当初并不是直接进入的冀州商行,而是先去的明月楼。

  那时候山族刚将五毒教赶出蜀州,族里的人伤的伤死得死,多半家里都只剩下妇孺孩童。

  即便他们活着的老壮每日进山打猎,依旧没多少粮食养活这些人。

  所以裴永林才会下山想办法。

  偶然的机会,他接触到了明月楼,凭借一手巫蛊之术,做成了几笔买卖。

  所得银钱,他都会换成粮食运回山族。

  尽管裴永林知道这样做不对,明月楼毕竟是邪魔外道之流的聚集地。

  若是被人发现他的身份,必然会牵连到山族。

  但为了生计,为了族人,他不做不行,不拼命也不行。

  因而后来,他和妻子商量后,一起离开蜀州,去了更远的地方。

  之后几年,他的修为越来越高,买卖便做得越来越大。

  接着他们夫妻俩人便被冀州商行相中,成了商行平正堂的清风使。

  裴永林加入商行才知道,明月楼乃是一个由商行幕后操控的江湖帮会。

  而平正堂的人多半都是从明月楼里杀出来的邪魔外道。

  这也是冀州商行内部为何惧怕平正堂的缘由之一。

  试想,一帮杀人不眨眼的邪魔外道负责监察,谁敢在背后动手脚?

  只是吧。

  裴永林也清楚这样不是长久之计策。

  所以他才会在近期给山婆婆的信中写明另谋出路,待族里的人生活好了些,他便会回来。

  哪知人算不如天算。

  山族竟会与萧家合作建了所谓的乌山互市。

  这是裴永林万万想不到的。

  “……事已至此,我与泠音没办法再回头。”

  裴永林屈指一弹,便见一个米粒大小的蛊虫落在一指身上。

  “希望你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一指看着那只蛊虫顺着他的领口来到他的心窝处,窸窸窣窣的钻进他的身体里,不由得气乐了。

  “姓裴的,你就是这么让老子帮你隐瞒的?”

  “权宜之计,还望老兄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