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沉思时,阅览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尤特尔的虚骸投影缓缓飘入,银色光芒在黑曜石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反射。
“看起来今天的课程很成功。”老教授的声音中带着满意:
“我能感受到那两个孩子身上的变化。”
“她们都很有天赋。”罗恩如实评价道:
“尤菲米娅的学习速度惊人,而克洛依对时间概念的理解极其敏锐。
给她们足够的时间,确实也都对得起自己在‘新星计划’里的潜力评定。”
“对了,那一位让我告诉你。”尤特尔的语气变得更加神秘:
“给你的那部分理论资料,等你学习到一定程度时,就会自动解锁剩余部分。”
“这种做法……”罗恩挑了挑眉:“是为了防止信息泄露?”
“正是如此。”尤特尔点头确认:
“毕竟涉及到两位伟大者的行动,任何风险都必须控制到最低。
只有当你具备了足够的实力和理解力时,才能接触到核心。”
在尤特尔即将离开时,罗恩突然开口:
“教授,我有一个疑问。”他的语气中带上了些困惑:
“以您的资历和能力,亲自指导克洛依不是能获得足够的恩惠反馈吗?而我甚至还没有正式成为一名历史学者……”
尤特尔的虚影停了下来,银色光芒微微黯淡。
良久,他发出一声几乎不可察觉的叹息。
“你很敏锐,罗恩。”老教授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
“确实,以我的经验指导她,效果会更好。但现实是……”
他在空中缓缓转身,虚影显得异常沉重:
“对于我现在的状态来说,多一份恩惠反馈已经起不到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了。”
这个答案让罗恩瞬间明白了什么。
“您的意思是……”
“我的衰朽程度,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尤特尔的声音变得苦涩:
“就像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再多添加一点灯油,也只能延长几分钟的燃烧时间。”
他的虚影开始在房间中缓慢飘移,银光所过之处留下淡淡的轨迹:
“克洛依虽然天赋出众,但她能提供的恩惠反馈,对我现在这种情况来说,最多只能延长几个月最多一两年的存续时间。
这种微薄的收益,远不如将她交给更需要的人。”
“而你不同。”尤特尔若有所指地凝视着罗恩:
“你即将进入月曜级,那个阶段的魔力压缩需要大量的恩惠支持,克洛依的反馈对你来说,价值要比对我大得多。”
他停顿了一下,银色眼眸中露出复杂之色:
“更何况,这也算是我对你的一种回报。
你之前提供给我的恩惠反馈,可是为我延续了几十年的存续时间。”
罗恩心中一震,对方用一种近乎慷慨的方式,将珍贵的资源让给他人。
“教授,非常感谢您能够……”他的声音中带着少有的感动。
“不必多言。”尤特尔摆了摆手,虚影变得更加透明:
“这是最合理的安排,你获得克洛依的恩惠支持,她获得最适合的指导,而我……”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遥远:
“我现在只需要继续依靠你和伊芙的反馈维持存在就足够了,这种平衡,对所有人都是最好的。”
罗恩深深地看了老教授一眼。
在利益至上的巫师社会里,能遇到如此无私的长者,确实是一种幸运。
“而且,让你来指导克洛依,还有另一个好处。”
尤特尔的语气变得更加深沉:
“历史学者这个职业,需要的不仅仅是技术,更需要一种特殊的……视角。”
“什么样的视角?”
“观察者的视角。”老教授的回答意味深长:
“历史学者必须学会在任何情况下保持客观和理性,不能被情感或偏见影响判断。”
他的虚影在空中轻柔地摆动:
“我已经活了太久,见过太多,也送走了太多,有时候很难保持真正的客观。
但你不同,你的理性是天生的,纯粹的。就像是某些天生的高位存在一般……”
第398章 伟大者的棋局
这里是概念诞生之前的原始虚空,连时间本身都要在此处弯曲让路。
无数个“不可能”在这片空间中和谐共存,就像一幅用矛盾本身绘制的抽象画作。
荒诞之王的超越姿态,是一个永远无法被完全理解的存在。
祂的“形体”时而是一座由悖论构筑的高塔,塔内的楼梯既向上又向下地无限延伸;
时而化作一面镜子,但镜中反射的却是观察者内心深处最荒诞的想法;
时而又变成一本书,每一页都在书写着与前一页完全矛盾的真理。
在祂的周围,无数个“小荒诞”像萤火虫般飞舞着。
一滴向上流淌的水,一片在黑暗中发光的阴影,一朵永远凋零却永远绽放的花。
而在的另一处,幻景之王的超越姿态展现着截然不同的恐怖美学。
祂是一个由无穷幻象编织而成的迷宫,每一面墙壁都是由破碎的现实片段拼接而成。
观察祂就像是同时凝视无数面哈哈镜,每一面都扭曲着不同真相。
在祂的幻象网络中,可以看到无数个版本的历史:
一些是已经发生的,一些是可能发生的,还有一些则是永远不会发生却比现实更加离奇的。
“潘朵菈前辈……”
荒诞之王的“声音”如同古老钟楼的回音,在虚空中层层叠叠地回荡着:
“我最得意的孩子,最近也越来越像她观想的那一位了。”
祂的话语中没有提及具体名字,但意思很明确,卡桑德拉正在某个错误的道路上大步狂奔。
幻景之王的回应是一阵如水银般流淌的意念波动:
“贪食者的诅咒,向来如此。问题是……”
祂的幻象中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
“当年我纵容了艾登那头野兽的堕落,是为了给后来者一个反面教材,但现在看来……”
“现在看来,人类总是在重复着同样的错误。”
荒诞之王的语调中带着一种超越时间的疲倦感:
“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当初就应该让那个小丫头安安静静地做她的研究者,而不是……”
祂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当年卡桑德拉晋升时,荒诞之王曾经在她的血脉深处留下了一些“种子”。
那是一种超越常规理解的影响,目的是为了探索更高层次的突破可能性。
因为连巫王这个层次,也有着更高的追求。
在巫王之上,还有着被称为“魔神”的超脱境界。
那是一种彻底脱离物质束缚,以纯粹概念形式存在的状态。
而想要达到那个境界,需要的不仅仅是个人的力量,更需要整个文明作为跳板。
当年荒诞之王在卡桑德拉身上留下的影响,就是希望她能够成为一个完美的“文明塑造者”。
既有足够的力量征服其他世界,又有足够的智慧将这些征服转化为文明的养分。
但现在看来,实验似乎失败了。
“贪婪与智慧,永远是一对难以调和的矛盾。”
幻景之王的幻象中,出现了一个古老的天平。
一边是闪闪发光的财富,另一边是暗淡无光的书卷:
“小卡桑德拉选择了更简单的那条路。”
荒诞之王的形态开始缓慢变化,从悖论变成了一座古老的棋盘。
棋盘上的每一颗棋子都是一个微缩的世界,正在进行着无声的厮杀:
“更让人失望的是,她似乎已经忘记了征服的真正目的。掠夺世界的资源?吞噬其他文明的知识?这些都只是手段,不是目标。”
“真正的目标……”
祂的棋盘上,其中一颗棋子开始发光:
“是要将这些混乱的元素重新组织,创造出一个超越原有文明的新秩序,但她现在的做法……”
棋盘上的棋子们开始互相吞噬,直到最后只剩下一颗孤零零的王棋。
但这颗王棋也在缓缓腐朽,因为它失去了所有的支撑。
“就像一个饿了好多天的囚犯,把所有食物都塞进嘴里,却忘了咀嚼和消化。”
幻景之王的语调中带着讽刺:
“最终只能被自己的贪婪撑死。”
两位巫王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过,沉默本身也是一种深度的交流。
它代表着对复杂情况的共同思考,对错误决定的共同反思。
“那么……小伊芙的情况呢?”
幻景之王最终打破了沉默,语调中带着关切。
这个问题触及了荒诞之王内心最深的矛盾。
作为王冠氏族的始祖,祂对族人有着复杂的感情。
既有超越个体的冷漠理性,又有作为“血脉先祖”的本能关爱。
“这又是一次循环……”
荒诞之王的形态再次变化,这次变成了一个精密的钟表,但其中的齿轮都在朝着错误的方向转动:
“卡桑德拉现在正在重复我当初的错误。看看她对伊芙所做的事情。同样的血脉调制,同样的潜力植入,同样的野心和期待。”
“但她不明白,完美本身就是一种缺陷。”
幻景之王的幻象中,出现了一朵过于完美的花。
它的每一片花瓣都完全相同,但正因为这种完美,它显得死气沉沉,没有任何生命力。
“真正的强大,来自于缺陷的和谐,来自于矛盾的统一。”
荒诞之王的钟表停止了转动:
“小伊芙的痛苦,正是追求这种畸形完美时必然会造成的后果。”
“历史总是以这种方式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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