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次尝试。”
他深吸一口气,十指在空中勾勒出繁复的轨迹。
魔力如丝线般从指尖流淌,在空中编织成一个精密的符文矩阵。
【即兴赋格】的力量被完全激活。
一个散发着冷冽银光的符文母体,在矿井核心成形。
那是他耗费两个小时精心设计的“净化之章”。
母体刚一落定,便如同种子破土般迅速分裂、生长,眨眼间便衍生出上百个子符文。
它们排列成整齐的阵列,如同身披银甲的骑士团,开始向四面八方推进。
每一个子符文都散发着纯净的秩序之光,试图将混乱的怨念强行纳入自己的统治之下。
起初,一切似乎都在按计划进行。
怨念在秩序之光的照耀下开始收缩。
那些狂乱的精神波动逐渐平息,甚至有几缕黑暗能量开始被子符文吸收转化。
然而就在罗恩以为即将成功的时候……
“吼——!”
一声跨越千年的嘶吼从矿井深处爆发!
那是无数个灵魂同时发出的愤怒咆哮。
每一个音节都承载着血泪,每一声呐喊都诉说着不甘。
怨念们将这些试图“净化”它们的符文视为新的压迫者。
就像千年前那些挥舞着鞭子的监工,试图抹杀它们的存在,否定它们的痛苦。
反击来得迅猛而残酷。
黑暗如潮水般涌起,迅速淹没了那支“银甲骑士团”。
子符文们在怨念冲击下如纸片般破碎,母体也在庞大的精神压力下崩溃瓦解。
轰——!
矿井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冲击波甚至突破了沙盘的限制,让罗恩的意识都为之一震。
“咳咳.”
他睁开眼睛,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即便只是模拟,那股怨念的反噬依然让他受到了轻微的精神创伤。
失败了,彻底的失败。
罗恩擦去嘴角的血迹,陷入了沉思。
窗外,三颗恒星已经完全沉没,只有水晶树的微光还在远方闪烁。
阿塞莉娅根本不敢打扰他,只是默默漂浮到门口,像个忠实的警卫员。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急促的呼吸声,间杂着几声咳嗽。
“不对.方法完全错了。”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缓缓踱步。
月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我还在用钟表匠的思维。”他自嘲地摇了摇头:
“总想着用一套更精密的齿轮去替换生锈的零件,用更高级的规则去覆盖混乱的系统。”
他停下脚步,转身凝视着沙盘中那片依然在翻腾的黑暗。
“可这些怨念不是故障的机械,它们它们都是哭泣了千年的亡魂啊。”
罗恩闭上眼睛,回想起在历史回溯中看到的那些画面:
被踩踏的脊背、被剥离的器官、被串成项链的眼球.
“它们不需要被'修正'或'净化'。”
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某种怜悯:
“它们需要的是.被倾听。”
………………
接下来的尝试,罗恩采用了完全不同的策略。
他没有再构建任何攻击性的符文。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基于【和弦共鸣】的特殊力场。
这个力场的构成极其特殊:
没有净化的圣光,没有压制的酷烈,有的只是三种最原始的情感频率:
肃穆,如同站在万人坑前的沉默哀悼;
见证,如同历史学者面对真相时的凝重记录;
理解,如同母亲聆听孩子哭诉时的温柔包容。
这个力场仿佛在无声地说:
“你们的痛苦是真实的,你们的愤怒是有理由的,你们的存在是有意义的。请告诉我,你们究竟经历了什么?”
当这个力场缓缓展开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它们依然在翻涌,依然在嘶吼,可那种充满敌意的攻击性却消失了。
就像一个被关了千年的囚徒,突然发现牢门外站着的不是狱卒,而是一个愿意倾听他故事的人。
怨念们真的开始“说话”了。
不,准确地说,它们开始有节奏地释放自己的精神波动。
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能量流动,逐渐形成了某种诡异却和谐的韵律。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那就像是一首用痛苦谱写的安魂曲。
有些诉说着劳作时的疲惫与绝望;
有些倾吐着被同伴背叛时的愤怒与孤独;
有些则哀鸣着死亡时的不甘与恐惧.
“很好.”
罗恩轻声鼓励着,同时开始实施下一步计划。
他再次运用【即兴赋格】。
但这次铭刻的符文母体简单到了极点。
只有一个字:“门”。
这个“门”的符文含义是“释放“与“安息”。
它不强迫,不命令,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扇永远敞开的大门。
然后,让罗恩都感到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在【和弦共鸣】力场的引导下,“门”字母体符文开始自行运转。
它没有像往常那样衍生出子符文。
反倒将那些流动的怨念本身,当作了可以塑形的“活体子符文”!
怨念们在“门”的引导下,自发地形成了一条条能量通道。
它们像是找到了归途的游魂,有序地、甚至带着某种解脱,缓缓流出。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
罗恩就像一个耐心的牧羊人,用他的力场和符文。
引导着这群哭泣了千年的亡魂,一步步走出它们的囚笼。
第553章 虚骸的关键
天色渐明,罗恩已经在沙盘前度过了整整一夜。
经过无数次尝试和调整,他终于找到了一个相对可行的方案。
虽然远称不上完美,却已经是目前阶段他能做到的极限。
最让他感到无奈的,是一个他在实验过程中逐渐发现的真相:
怨念与魔力聚集效应,根本就是一体两面的存在。
就像光与影、生与死一样,它们相互依存,不可分割。
怨念提供了某种“精神锚点”,让原本松散的魔力能够聚集;
而魔力的聚集又为怨念提供了生存的“温床”。
完全去除怨念污染,就等同于彻底摧毁矿盐的特殊价值。
这就像试图从钻石中剔除所有的碳元素一样荒谬——没有了碳,也就没有了钻石。
“所以,我能做的只有'减毒',而非'解毒'。”
罗恩苦笑着总结道。
按照他的计算,这套方案最多能将污染残留从 40%降低到 5%左右。
虽然依然存在累积风险,但已经在可接受范围内了。
至于那些被凝聚成晶的怨念
罗恩看着那枚闪烁着不祥光泽的黑色晶体,眉头紧锁。
这是他作为原材料让沙盘模拟的那块盐所析出的。
但罗恩却能够想到,维纳德需要自己处理的矿坑中的盐堆,能够析出如何堆积如山的怨念结晶。
如何安全地处置这个“精神炸弹”,将是另一个需要解决的难题。
或许,可以将它们再继续封存在特制容器中?
又或者,找到某种能够缓慢消化这些能量的方法?
这些都需要后续的研究和实验。
不过即便如此,他的成果已经足够惊人了。
从“完全无法利用”到“可以有限度开采”,这是质的飞跃。
对于急需能源的殖民地来说,这个突破的价值无法估量。
晨光透过窗户,照在罗恩略显疲惫的脸上。
他缓缓站起身,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在他的意识深处,一份详尽的技术文档已经成形:
《基于“历史性情绪熵”的有序化转化方案》
——副标题:论如何与千年怨念和平共处
这份文档不仅包含了所有的技术参数和操作流程。
更重要的是,它也代表着一种全新的思维方式:
不再将污染视为敌人,而是将其视为需要被理解和引导的存在。
“希拉斯,不,阿斯泰利尔和维纳德都会大吃一惊的。”
罗恩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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