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同惊雷般炸响的声音,穿透地窖的缝隙,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是许大人!是许长生的声音!
李老实浑浊的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紧接着,城中响起了急促的号角声!那队正准备施暴的叛军骂骂咧咧地停下动作。
“妈的!闯王召集!真会挑时候!”
“便宜你们了!等老子回来再好好‘照顾’你们娘俩!”
叛军们悻悻地瞪了秀娘和小花一眼,胡乱将她们也捆住,丢在李老实身边,然后急匆匆地冲出了地窖。
死里逃生!
李老实如同一条濒死的鱼,拼命蠕动着身体,用额头蹭,用牙齿咬,终于艰难地挪到妻女身边。
一家人劫后余生,紧紧抱在一起,放声痛哭!
但哭声很快又压抑下去,变成了绝望的低泣。
因为他们知道,那帮禽兽只是暂时离开,随时可能回来!
等待他们的,依旧是难以想象的凌辱和死亡…
他们并不觉得那位许大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够拉来援军。
那帮援军…是吃人的畜牲啊。
回忆起最初见到朝廷援军的时候,他心中那个兴奋啊。
守了这么久,终于看到了希望朝廷的援军都过来了,那帮叛军还能嚣张多久?而且他们还带来了这么多食物。
现在回忆起当时的开心和希望,心中只觉得晦暗一片,谁又能知道那帮援军其实是叛军的援军呢?
那帮援军突然反水之时带来的绝望,实在是太恐怖了。
守了这么久的城池,在一瞬之间破碎,无奈充斥着身体的全部。
时间在极致的恐惧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直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天籁,传遍全城。
“枫林城的乡亲们!我是许长生!”
“叛军头领刘宝已答应放人!大家立刻往城外逃!能跑多快跑多快——!不要回头——!”
地窖中的李老实一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放人?逃命?
这是真的吗?不是做梦?!
就在这时,地窖口的光线一暗,那几个叛军去而复返!
李老实一家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抱在一起,等待最终的审判。
然而,那几个叛军只是脸色难看地骂了几句,粗暴地割断了他们身上的绳索,恶狠狠地吼道:“算你们走狗屎运!赶紧滚!再让老子看见,扒了你们的皮!”
自由了?!
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冲击着李老实!
他来不及多想,拉起还在发抖的秀娘和小花,连滚爬爬地冲出地窖!
街道上,已经乱成一锅粥!
无数和李老实一样,原本躲藏在各个角落、绝望等死的百姓,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哭喊着、互相搀扶着,拼命朝着四个城门的方向狂奔!
人潮汹涌,踩踏事件时有发生,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没有人顾得上财物,没有人顾得上伤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逃离这座人间地狱!
高空之中,许长生和顾洛璃并肩而立,默默俯瞰着下方这悲壮而混乱的逃亡景象。
看着那如同蝼蚁般涌出城门的人流,许长生心中五味杂陈。
他成功逼刘宝放了人,为这些百姓争得了一线生机。
但看着他们衣衫褴褛、拖家带口、前途未卜的模样,他又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这么多人,逃出城后,又能去哪里?吃什么?喝什么?能否在荒野中活下去?
他无能为力。
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唉…”许长生长长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望向那座依旧被叛军占据、却已开始空荡的城池,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意。
现在,城里只剩下那些该死的叛军了…他是真想立刻请师尊劈开高云山,让洪水淹了这帮畜生!
但…不行。百姓们还没逃远,洪水一来,势必会波及他们。
这险,不能冒。
几个时辰后,城中能逃的百姓基本都已逃出。
原本喧嚣的城池,变得死寂一片,只剩下叛军士兵骂骂咧咧收拾残局的声音。
刘宝站在城头,脸色铁青地看着变得空荡的城池,和城外远处那黑压压逃难的人流,心中对许长生的恨意达到了顶点!
他辛苦谋划,损兵折将,好不容易拿下此城,结果好处没捞到多少,反而被逼得放走了所有“战利品”!
“许长生!你满意了吧?!”刘宝仰天怒吼,声音充满了怨毒。
许长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声音透过气血传来,清晰而冰冷:“刘宝,洗干净脖子等着!终有一日,我必取你狗头,祭奠枫林城万千冤魂!”
说罢,不再理会刘宝气急败坏的咒骂,顾洛璃驾驭飞剑,清辉一闪,带着许长生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
离开枫林城范围后,许长生和顾洛璃沿着难民逃亡的大致方向低空飞行。
一路上,他们看到无数逃难的百姓,如同散落的蚂蚁,在荒野中艰难前行。
许多人带着伤,眼神麻木而绝望。
许长生心中不忍,运起气血,在高空中反复呼喊,为这些迷失方向的难民指引道路:
“乡亲们!往西南方向走!去朔风城!那里有吃的有住的!”
他的声音,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给许多绝望的难民带来了方向和希望。人们纷纷调整方向,朝着朔风城汇拢。
看着这些历经磨难的同胞,许长生对沧州官场、对刘宝叛军的恨意,愈发深刻。
终于,在日落时分,他们追上了绮罗郡主和吴县令带领的那支相对有序的难民队伍。
当看到脚踏飞剑、从天而降的顾洛璃和许长生时,绮罗郡主和众多清河县百姓顿时发出了劫后余生的欢呼!
“长生!国师!你们回来了!”
“城里怎么样了?”
许长生落地,看着众人期盼的眼神,沉重地点了点头:“刘宝被迫放人了…大部分百姓,应该都逃出来了…”
“刘宝怎么可能放人?他的军队损失了这么多人,消耗如此巨大,就指着破城之后靠屠城来鼓舞军队士气,他这时候要是敢放人,他手下的士兵不得生吃了他?”
绮罗郡主听到许长生所说,忍不住的瞪大一双美眸,疑惑问道。
许长生将逼刘宝放人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
当听到许长生竟以“水淹全城”相威胁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既感后怕,又觉解气!
绮罗郡主看着许长生那苍白却坚定的侧脸,美眸中异彩连连,心中第一次对这个“油嘴滑舌”的家伙,生出了几分真正的敬佩。
“干得漂亮!”绮罗郡主用力拍了拍许长生的肩膀,虽然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傲娇,但眼中的赞赏却掩饰不住。
许长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
此刻,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将所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前路依旧漫漫,危机四伏。
但至少,他们从地狱中抢回了一线生机。
…
半个月后,朔风城外。
一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绵延数里的难民队伍,在夕阳的余晖下,如同疲惫的蚁群,缓缓靠近这座并不算雄伟的城池。
队伍的最前方,是许长生、绮罗郡主和顾洛璃。
这半个月的逃亡之路,堪称艰难险阻。
数千人缺衣少食,跋山涉水。
途中,有人因伤病倒下,有人因绝望而离去,但大部分人,凭借着顽强的求生意志和对“朔风城”那一丝微薄的希望,硬是撑了下来。
许长生此刻正背着他的师娘安云汐。
安云汐原本身体就弱,历经城破惊吓、长途跋涉和风餐露宿,终于病倒了,连日来高烧不退,整个人昏昏沉沉,虚弱得连路都走不动,全靠许长生一路背负照料。
看着师娘苍白憔悴的侧脸,许长生心中充满了担忧和心疼。
绮罗郡主这位金枝玉叶,此刻也早已没了往日的娇艳明媚,发髻散乱,衣裙沾满尘土,但那双眸子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毅。
她走在队伍最前,努力挺直脊梁,为身后的难民们鼓气。
顾洛璃依旧清冷如仙,衣袂飘飘,不染尘埃。
当看到朔风城那并不算高大的城墙轮廓时,难民队伍中爆发出了一阵虚弱的、却充满希望的骚动。
“到了…终于到了…”
“朔风城…我们有救了…”
许多人喜极而泣,相互搀扶着,加快了脚步。
城头之上,朔风城城主周望早已得到消息,正带着一众属官和兵士焦急地等候。
他年约四旬,身材微胖,面白无须,此刻正搓着手,一脸紧张地望着城外那黑压压的人群。
当看到队伍最前方的绮罗郡主时,周望眼睛一亮,连忙整理了一下衣冠,带着人急匆匆地奔下城楼。
城门开启,周望一路小跑迎上前来,隔着老远就躬身行礼,声音带着谄媚和惶恐:“下官朔风城城主周望,恭迎绮罗郡主殿下!郡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绮罗郡主停下脚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虽然疲惫,但皇室贵胄的威仪依旧:“周城主,废话少说!立刻开设粥铺,安置难民!若有怠慢,唯你是问!”
“是是是!下官早已备好!早已备好!”周望连连点头哈腰,额角见汗。
“得知郡主和难民将至,下官日夜筹备,粥棚、医棚、临时住所皆已安排妥当,就等郡主驾临!”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打量绮罗郡主身后的许长生和顾洛璃。
许长生虽然气质不凡,但背着个病弱女子,风尘仆仆,周望一时摸不清底细。
但当他的目光落到顾洛璃身上时,感受到那股清冷绝尘、深不可测的气息,心中猛地一凛!
绮罗郡主顺着他的目光,淡淡道:“这位是当朝国师,顾洛璃顾真人。”
“国…国师大人?!”周望闻言,如遭雷击,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他脸色瞬间煞白,声音都变了调。
“下…下官周望,不知国师法驾亲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他心中骇然至极!国师!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
地位超然,堪比亲王!
不不不,一般的亲王可比不过这位国师,就连皇帝都得郑重对待!
竟然会来到他这偏僻小城!
这…这简直是天大的荣耀…不,是天大的压力!
顾洛璃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并未言语,但那无形的威压已让周望喘不过气来。
绮罗郡主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别杵着了!赶紧安排!本郡主要沐浴更衣!国师和…许公子也需要好生安顿!”
她特意点了一下许长生。
“许公子?”周望心中又是一动,连忙看向许长生,脸上堆起更加殷勤的笑容,“下官明白!明白!这就安排!这就安排!”
他立刻转身,对属下厉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开粥铺!迎难民入城!城主府已经收拾出来,请郡主、国师和许公子入住!”
命令一下,朔风城顿时忙碌起来。兵士们维持秩序,衙役们引导难民,早已架起的大锅开始冒出米粥的香气。
饿得皮包骨头的难民们,如同久旱逢甘霖,涌向粥棚,场面虽然混乱,但总算有了秩序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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