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道 第252章

  那座供奉乘虎护法的大殿,就在前面不远处。

  两个人坐在登山包上,已经观察了好半天。

  午饭时间,昨天看到的那个老喇嘛十分钟前也走了,整座寺庙静悄悄的。

  我做了个手势。

  唐大脑袋动了,像个滚动的皮球,很快就到了那座殿后。

  我的眼睛一眨不眨,目光所及之处,只要有一个人出现,马上就会发出暗号。

  唐大脑袋缩在后殿一角,朝我做了个手势。

  我猫着腰,脚步飞快,两个呼吸间,也来到了殿后。

  这种事情,很少有大白天做的。

  这是我和唐大脑袋反复讨论过的结果,因为那个干瘦的老喇嘛很可能身上有功夫,晚上出手的话,会更危险。

  这座大殿在丹珠寺的最后面,再往后就是茫茫大雪山,我俩从后面下手,即使白天都不会有人发现。

  唐大脑袋拿出了“玄铁飞虎爪”。

  嗖——

  勾在了殿沿上。

  他用力扯了扯鲛索,看了我一眼后,两只脚蹬着墙,双手交错,很快就上了房顶。

  鲛索抖动了两下,我如法炮制。

  不过,我没上房顶,而是拉开了最高层一扇细长的木窗,人站在了窗台上。

  唐大脑袋上房顶,是为了登高望远。

  而我的任务,则是要出手盗取那把“狴犴钥匙”!

  站稳身体后,我将飞虎爪的多股鲛索在腰上缠了两圈,随后探头往里看了看,果然一个人都没有。

  紧接着,我整个身体都挤了进去。

  下面就是尊乘虎护法,此时我只能看到他的后背。

  我双脚登墙,缓缓放着腰上的鲛索,脚尖快与佛像平行时,两只脚用力一点墙面,身子就荡了过去。

  整个人如狸猫一样,蹲在了乘虎护法的右肩上。

  佛像右手上,那枚钥匙散发着柔和的金光。

  无论是佛像左手端的那只碗,还是这把钥匙,上面都覆盖着一层灰尘。

  这是好事,说明没有人每天擦拭。

  我一只手扯着鲛索,缓缓探下了腰,伸手就将这把“狴犴钥匙”抄在了手上……

第265章 回头是岸

  真是万万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拿到了这枚“狴犴钥匙”。

  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灰。

  仔细看。

  钥匙的长短大小,和我手里那四把一模一样,只是钥匙杆两面的凹点位置,并不相同。

  钥匙柄上的虎头栩栩如生,威风凛凛。

  没时间再看了,把它放进了贴身兜里,随后,又在里面拿出了一把“狴犴钥匙”。

  不仔细看,两把钥匙还真是一模一样。

  可如果仔细分辨,就会发现不同。

  后拿出来的这把,虽说同样是黄金材质,同样的长短大小,甚至钥匙柄上也一样有虎头。

  可这虎头的造型却差了很多,满是匠气。

  这是我用金库里的金条,找胡同里打金银首饰的老师傅订做的!

  我肯定没有未卜先知的能耐,更不知道这把“狴犴钥匙”会放在一尊佛像的手上。

  可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告诉我,无论是盗是抢是骗……用赝品替换下来真品,延长被主人发现的时间,才是最安全稳妥的方法!

  就像现在,如果佛像这只手空了,不等我和唐大脑袋下山,可能就会被发现。

  那时就麻烦了!

  所以,我才会提前打造了“狴犴钥匙”。

  我记住了钥匙在佛像手上的位置,将这把赝品依葫芦画瓢放了回去。

  又轻轻收集了一些佛像头上以及肩上的灰,洒在钥匙上以后,又拿出了一把十分柔软的羊毛刷,柔柔地刷了几下。

  恢复如初,一模一样。

  刚刚伪装好,就听房顶响起了“咕-咕-咕”的一串鸟啼声。

  糟了,回来人了!

  我用力一蹬乘虎护法的肩膀,人就荡了回去,两只脚蹬着墙,双手交替,眨眼间,人又站回了窗台上。

  有人进了大殿,脚步轻飘。

  此时,我也钻出了窗户,可随后就愣在了那里。

  大殿后墙根儿下,站着两排身穿红衣的年轻喇嘛,一个个插着腰,虎视眈眈。

  “小施主,”身后大殿里,响起了昨天那个老喇嘛的声音:“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我不想回头,可想了又想,跳下去的话,肯定是一番打斗,事情可能会更糟。

  于是,又钻了回去。

  往下看。

  阳光从大殿外洒进来,因为逆光,干瘦的老喇嘛面容模糊。

  这么快回来干啥?

  就不能慢点儿吃吗?

  我暗自腹诽着,顺着鲛索溜了下来。

  老喇嘛目光炯炯看着我,依旧哭丧着那张满是褶子的脸。

  我尴尬地笑了笑,双手合十:“扎西德勒,大师好!”

  老喇嘛抬头瞥了一眼那尊佛像。

  我知道,他一定是在看那把钥匙还在不在。

  我对那把赝品很有信心,再加上这尊乘虎护法足有两人高,相信只要不取下来仔细分辨,就发现不了被替换了。

  我淡定地看着他。

  “施主是要盗取这把钥匙吗?”

  都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这老头真是个直肠子,就这么赤裸裸问了出来。

  “那个……我以为是黄金的,就动了贪念,望大师原谅,下次再也不敢了!”

  这番话,我说得十分诚恳,更是满脸惭愧。

  “确实是黄金的……”老喇嘛真是个实在人,又说:“让你那位会鸟叫的朋友下来吧!”

  得嘞,人家都看到了。

  我仰着脖子喊:“老唐,你先走!”

  我可不想他现身,此时就看能不能蒙住这老喇嘛了,跑一个算一个!

  窗口垂地的鲛索在往回收。

  老喇嘛问:“知道我是怎么发现你们的吗?”

  “怎么发现的?”我还真挺好奇。

  “房顶上的小施主,学得是芙蓉鸟叫……”

  “这边儿没有?”

  “是,藏区生活着600多种鸟类,可就是没有芙蓉鸟……”

  这次我是真惭愧了,都说细节注定成败,自己和大脑袋还是嫩了点儿!

  老喇嘛又继续说:“这把黄金钥匙,是多年前我寺一位墀巴留下的,谁都不可动!”

  听闻此话,我心中不由一喜,这说明他并没有发现东西被调包了!

  太好了!

  只是不知道他说的这个“墀巴”,是什么意思。

  我诚恳地双手合十,弯下了腰,“是,我错了,恳求大师原谅……”

  话音未落,就见唐大脑袋晃晃悠悠进了大殿,身后跟着那些年轻喇嘛,不过都没有进来。

  我连忙朝他挤眼睛,可他像没看到一样,径直走了过来。

  “老和尚,这不是没偷成功嘛,你就原谅我们得了!”他大咧咧道。

  老喇嘛摇起了头,“不能不罚,二位留下一人,侍佛三年,自可下山……”

  我和唐大脑袋快速地对视了一眼。

  随后。

  两个人的脚就像装了弹簧一样。

  嗖——

  我俩一左一右,想要从两扇打开的侧门,突破门外那些喇嘛的包围圈。

  不料这些人反应速度极快,后排队伍分开左右,马上就将两侧殿门堵住了。

  完犊子了!

  这么多人,这是被包了饺子!

  唐大脑袋刚要动手,我朝他挤了一下眼睛。

  不就是留下一个人嘛,没必要打打杀杀,以我俩的身手,不管谁留下,想要悄悄跑出这个没有围墙的喇嘛庙,应该不是难事!

  在一起这么久了,这货当然明白我什么意思。

  于是,两个人又悻悻然地退了回去。

  “我留下!”我说。

  唐大脑袋说:“不行,我留下!”

  我俩开始争了起来。

  “哥,”唐大脑袋说:“你有张妖精呢,你可不能留下……”

  我说:“不行,你还有暖暖呢,你也不能留下……”

  “……”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就像说相声一样,都争着留下。

  “停!”干瘦的老喇嘛伸手一指唐大脑袋,“你,留下!”

  “为啥呀?你是不是嫉妒我胖?”

  “……”

  老喇嘛没笑,“因为你对佛大不敬。”

  我艹,敢情唐大脑袋说莲花生大士一副流氓相,有人听到了!

  可当时大殿里并没有人呐!

  看样子他不像开玩笑,我也收起了嬉皮笑脸,正色道:“大师,我们错了,他也是年轻不懂事,认打认罚,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