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道 第295章

  正琢磨着,许副局长出来了,身前身后围着好几个人,这些人说笑着纷纷上车,回了分局。

  回宾馆的路上,我在一家电话亭又买了一沓手机卡。

  接下来的几天,许副局长一直没回家,更不单独行动,就连去市局开会,都有好几个便衣跟着。

  很明显,这是在防我!

  而我在车上对林队他们说过那些话,等于放了个没味儿的屁,这些人依旧按部就班,没人私下里去做什么。

  想想也不奇怪,都是有家有口的人,谁都不会因为我说了什么,去冒这个险。

  这天上午,街边报亭的《龙江日报》、《雪城晚报》刊登了我的大幅照片,“通缉令”三个鲜红大字特别醒目。

  我买了一张看,是b级通缉令!

  去年年底,我国将通缉令分成“a级”和“b级”两个等级。

  a级通缉令,是全国范围内发布的、级别最高的通缉令。

  b级通缉令,是应省级公安机关请求发布的。

  迟到了这么多天,看来这东西也得一级一级的申请,多耽误事儿!

  报纸上的照片,是我接受电视台采访时拍的,还挺精神,一点儿都不像以往那些通缉犯凶神恶煞。

  如果用手挡上通缉令三个字,一准儿以为是在表扬某个新时代四好青年。

  我有些想笑,这么多年了,除了黄瘸子他们,兄弟我是荣门第二个被通缉的贼!

  这一下,更出名了!

  仔细看通缉令内容,文中我的身份竟然是收藏家,而不是个贼!

  这有些让我意外。

  接着往下看,这上面只是简单地说我乔装打扮后迁入分局,毒死了犯罪嫌疑人,又抢车潜逃。

  里面没提抢枪的环节,这就有点意思了。

  想了想,老疙瘩肯定也知道了,于是给他打了过去。

  “老疙瘩,是我!”

  “哥,你怎么才联系我?”接起电话以后,他语气有些急。

  “啥事儿没有,放心吧!”

  “我去找你!”

  “不行,我不想你们掺和进来!”

  “杨阎王早就知道了!”

  “他怎么说?”

  “啥都没说……”

  “那行,就这样吧!”

  “哥——”

  不等他说完,我已经挂了电话,有拔下了电话卡,换上一张新卡后,拿起筷子继续吃面条,另一只手还翻着报纸。

  通缉无所谓!

  此时别说那些警察,就算张思洋坐在对面,都认不出我来。

  可这样熬下去不行,许二胖如惊弓之鸟,每天缩在分局不出来,不知道的肯定以为他多爱岗敬业。

  他根本不与外人接触,自己一点儿机会都没有。

  10月16日。

  雪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落地就化了。

  马路上,已经有女人迫不及待地套上了貂皮大衣,在往公汽上挤。

  一个多星期了,许二胖就回了一次家,还都不是一个人回去的,更没有过夜。

  这么长时间了,他也没见过任何陌生人。

  难道幕后真没有人?

  还是一直都电话联系?

  不能这么熬了,大老张的头七,都是李玉兰他们离开墓地以后,我偷着去烧的纸!

  庄老师和琴行都联系不上我,如果看到通缉令,不知道会怎么想。

  干脆把许二胖拿下,看看幕后的人会不会跳出来!

  傍晚,我走进了柳树街一家麻将馆。

  这里曾经是金九叔的老窝子,他进去后,师爷也常来。

  第一次发现大脑袋和金腰燕的奸情,也是在这儿!

  长贵儿拉开了院门,一脸狐疑:“你是?”

  此时的我,戴了一张老头儿的人皮面具,头发花白,佝偻着身子。

  “我是王永革他爹!”

  “哎呦!”长贵儿干瘦的脸马上堆满了笑,点头哈腰,“不知道您老来,快往里请……”

  说着话,他迈步就往里跑,这是通风报信去了。

  我“老”了,自然走得慢,才走到院子中间,就听到了响亮的嘴巴声,师爷在怒骂:“我爹早死了!”

  紧接着,就听房门开了,师爷叼着烟,披着一件皮大氅,大步流星走了出来。

  “谁呀,吃了熊心豹子胆……”

  我猫着腰,双手背在后面,呵呵一笑打断了他:“我,你爹!想让你请我去天鹅饭店吃上一顿……”

  师爷愣在了那里,一脸震惊。

  这是个聪明人,我提到天鹅饭店,他马上就知道了我是谁。

  1997年冬天,我从宁夏回雪城,当时他和金腰燕在火车站站台堵我,后来就是在天鹅饭店吃的饭。

  “请不请啊?”我拉长了声调。

  金腰燕出来了,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羊绒衫,显得腰身儿很细。

  她脆声问:“谁呀?”

  “呦,这不是我儿媳妇嘛!”

  “你?!”

  金腰燕脸色变了,刚要张嘴骂人,师爷连忙拦住了她,咧嘴一笑:“老爷子就是爱开玩笑,走走走,天鹅饭店!”

第312章 墙头草

  四十分钟以后。

  我们三个人坐在了天鹅饭店一间包房里。

  巧了,正是那次金九叔请客的包房,只是这次没有小毅和青青他们,冷清了好多。

  “武爷,您这是……”师爷盯着我的眼睛,武爷两个字叫的亲热恭敬。

  金腰燕也已经知道是我了,坐在那儿一声不吭。

  三年时间,我在荣门已经称了爷,名气更是早已超过了他们。

  这二位“继承”了金九叔的团伙以后,也不过就在道里区耀武扬威。

  此时的我,是通缉犯身份,这公母俩自然客气。

  这就是江湖!

  换成普通人的话,如果得知对方是通缉犯,肯定害怕,甚至要想办法逃走报警。

  可江湖人物不一样。

  他们有他们奇葩的逻辑。

  被通缉,反而说明这个人牛逼。

  我抽出一根软中华,师爷连忙拿起火机,探着身子帮我点着。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表示感谢,笑笑说:“上次一别,还是去年在盛京,怎么不跟着张总玩了?”

  师爷苦笑起来,“人家什么层次,一锤子买卖而已……”

  金腰燕忍不住了,讥讽道:“你俩关系那么靠,为什么还用问我们吗?”

  这话说的,好像是我排挤走了他们一样,这争的是哪阵风,吃的是哪门子醋呢?

  我懒得和她掰扯这些没用的,更不爱瞅她,看着师爷说:“我的事情,您肯定也知道了?”

  “是!”师爷很客气,完全没有从前的趾高气昂,“咋整地呀,怎么还被通缉了呢?”

  “你相信大下巴是我杀的吗?”我问。

  他连忙摇头,“不信!”

  “谢谢!”我弹了弹烟灰,“今天找你,就是想求你一件事儿!”

  “武爷吩咐!”

  金腰燕翻了个白眼,意思很明显,凭什么对我这么恭敬?

  我不爱搭理这个女人,当年就是她,把唐大脑袋折磨够呛,去我的修表店又把自己扒了个溜光,想挑拨我和唐大脑袋的关系。

  这娘们白长了一身细皮嫩肉,可惜是个猪脑子,和好人不一样!

  我抽了口烟,瞥了一眼师爷,“麻烦给许二胖打个电话,让他出来喝酒……”

  师爷脸瞬间变了颜色,“武爷,您这不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嘛!”

  我呵呵一笑:“不至于,我也不能要他的命,就是想和他单独聊聊而已。”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他额头瞬间就见了汗。

  咚咚咚!

  他回过头喊:“进来!”

  一个女服务员进来问:“可以走菜了吗?”

  “可以!”

  很快,八个菜就上全了。

  我给他俩倒上啤酒,还象征性地敬了一杯。

  干了杯中酒,师爷开始诉苦,一声声一句句,就差嚎上两嗓子了。

  总之就一句话,这个电话不敢打,也不能打!

  我叹了口气,又帮他点了根烟,“我知道你们关系不错,既然你有这么多顾忌,那就算了吧……”

  师爷脸色这才好看一些。

  “不过……”

  他又紧张起来。

  我夹了口菜,“你得告诉我,他的后台是谁!”

  “这我可不知道!”师爷回答的斩钉截铁。

  我看得清楚,他说话的时候,很明显眨了两下眼睛。

  我不再继续,反而岔开了话题,“对了,前段时间,我分别见了赵老黑和李灿森,他俩怎么样了?”

  师爷就是一愣,我这句话让他明白了一些什么。

  于是,他的小眼神开始飘忽不定起来,“赵老黑住院了,被挑了脚筋,据说以后很难正常走路了……”

  我问:“地盘儿归李灿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