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道 第724章

  讲座开始了,嫌犯们一排排坐在小板凳上,腰都挺得笔直。

  老王爷和陈跃霆隔了两排人,就在他的右前方。

  讲座已经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嫌犯们虽说坐的依旧笔直,可一个个早就神游天外。

  鸭同鸡讲,他们要是能听得懂,也就不会犯错了。

  台上这位老师实在是太能说了,就连左右两侧的管教都站不住了,离开了好几个。

  陈跃霆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了,错过以后,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于是,他从兜里摸出了几块在风场装的小石头,屈指弹了出去,正打在前排右侧一个小子后脑勺上。

  这小子哎呦一声,回过头瞪了一眼后面的嫌犯,没说什么。

  一分钟后,陈跃霆又弹出一块……

  “操尼玛!”那小子急了,回身怒骂起来。

  这俩人扭打在了一起。

  这一下,就像一块大石头扔进了粪坑里,瞬间都兴奋起来。

  现场乱了套,一些相互之间有仇的,也趁乱动了手。

  主席台上,那位戴着黑框眼镜的讲师吓坏了,哆哆嗦嗦钻进了讲台下面,现场就剩三名管教了,纷纷吹起了哨子。

  现场很快就乱成了一锅粥。

  陈跃霆绕到了老王爷身后,将一支磨尖的牙刷,从他后心闪电般捅了进去……

  这支牙刷不是他自己的。

  半个月前,他和两个小子负责擦走廊,在走廊卫生间垃圾桶里捡到的,于是偷偷藏了起来。

  之后每次有机会,他就把一只手背在身后,将牙刷的木柄在身后水泥墙上慢慢磨。

  一周后,硬木柄被他磨得比刀尖都锋利!

  老王爷的惨叫十分短促,乱哄哄的现场几乎微不可察。

  有四个管教回来了,拎着黑色电棍就冲了过来。

  得手后,陈跃霆看都没看老王爷一眼,他很清楚,只要这老家伙心脏没长偏,这一下必死无疑!

  他没事人一样退到人群后面,绕回到了自己位置,随后乖乖地抱着头,坐在了小板凳上。

  那根牙刷他没抽出来。

  首先,当时抽出来的话,血会瞬间涌出来,自己就暴露了。

  另外,号子里他用的牙刷还在,怀疑不到自己。

  再有,即使上面有指纹,也会被滚热的鲜血冲洗得干干净净!

  闹事的人被电棍出溜的连声惨嚎。

  砰!砰!

  有管教朝天棚放了两枪,七八伙还在互殴的嫌犯连忙抱头蹲下,现场安静下来,没人再敢出声。

  这时,有人发现了倒在地上老王爷,失声尖叫起来,两名管教连忙跑了过去。

  没人注意到陈跃霆,在周围这些人眼里,他始终老老实实坐在那里没动。

  就这样,道上赫赫有名的[白钱魁首]老王爷王煊清,死在了一把磨尖了的牙刷之下,那一下,笔直地刺进了心脏!

  当天下午,管教们开始检查各个监室里的牙刷。

  检查一个,确认是本人用的以后,拿着一把铁钳子,将木柄靠近牙刷头三分之二处掰折,断掉的木柄也会收走。

  据说从那儿以后,全国看守所里的牙刷,都因此改成了短柄。

  再后来,科技发展了,塑料制品越来越多,木制短柄又改成了塑料的手指套型牙刷……

  父亲说累了,伸手要去拿起水杯。

  唐大脑袋连忙把竹编的暖水瓶拎了起来,给他倒上水。

  “叔,”这货哆哆嗦嗦道:“我不是会来事儿,就是觉得您肯定说口渴了……”

  父亲哈哈大笑,“小子,这就是会来事儿!你就这么怕我把你留下?”

  “不怕不怕……”他连连摆手,“能伺候叔叔您,那是小唐我修来的福气……”

  “那就这么说定了?”他似笑非笑。

  “哥——?”这家伙拉长着声调,又来扯我的胳膊。

  这次我没笑,也笑不出来。

  老王爷毕竟是自己的开手师父,那段日子给了自己温暖,没想到竟然死在了自己父亲手里。

  虽说早就有心理准备,可还是很感慨,也有些难受。

  刚才父亲说到看见那三个流浪儿时,我就想打断他了。

  “爸,”我有些黯然,“您知道吗,老王爷在进看守所之前,就和我在一起了!您看到的那三个流浪的孩子,个子最高的那个,就是我……”

  陈跃霆愣在了那里,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第827章 火麒麟

  听我说那三个流浪儿里有自己后,父亲愣在了那里,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叹了口气,“都过去了……”

  “是呀!都过去了……”父亲也是一声长叹。

  造化弄人,爷俩相对无言。

  唐大脑袋打破了寂静,“叔儿,怎么隔了近一年,才找到段老鬼?”

  父亲苦笑起来,“那老家伙太鬼,非常不好找,但这不是主要原因,知道因为什么吗?”

  “因为啥?”

  “因为我出不去了!”

  “……”

  陈跃霆没想到会这样,不过是和人打了一架而已,结果黑不提白不提,就这么一直关着。

  由于他拳脚功夫好,几次混战后,躺上了头铺。

  可即使这样,号子里也挤得不像样。

  最近陆续有宣判的,知道这些人的刑期后,他大吃一惊!

  尾铺那个叫李老骚的的猥琐老头儿,不过是偷扒女厕所,竟然被判了“流氓罪”,监禁五年。

  睡在中间铺位的刘晓强,只是召集了一帮男女朋友在家跳舞,也判了五年。

  还有文化宫的老黄,老实巴交,因为手抄了一本小说,判了六年。

  这种量刑标准,让陈跃霆感到困惑和不解。

  这天晚上,所有人都躺下了,二铺小声说:“这几个月已经松多了,去年八月底刚开始的时候,听说延庆有个小子看露天电影时,调戏了几句做旁边的小媳妇,抓进来不到一个月,就给枪毙了!”

  陈跃霆听的目瞪口呆。

  “咱号子陆陆续续被枪毙的,已经三十几个了,有收听敌台的、抢皮鞋的、抢军帽的、偷邻居家兔子的……”

  “都、都死刑了?”陈跃霆惊讶地都结巴起来。

  他不是不知道严打这件事,可毕竟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马来西亚,来这边的目的性又很强,找到人得手后就撤,哪想到会这么严厉!

  “对呀!你没听过这句话嘛,‘可抓可不抓的,坚决抓!可判可不判的,坚决判!可杀可不杀的,坚决杀!’这半年松一些了,不然李老骚和老黄他们肯定都得挨枪子儿……”

  陈跃霆愁死了。

  这扯不扯呢,早知道这样的话,还不如等老王爷出来再说了。

  二铺侧过身继续说:“我还听说过一个事儿,有个小子长得挺精神,追他的女孩儿就多了一些……这小子陆陆续续处了十几个,没想到严打刚开始,上一个分手的女朋友就把他给告了,说他耍流氓!”

  “也毙了?”

  二铺点了点头,“进来半个月都没到,正赶上第一波游街示众,脖子上挂了个大牌子,大卡车拉街上转了一圈,直接拉刑场就毙了……”

  “对了,听说和那个看露天电影的小子一起毙的!”

  陈跃霆后背的汗都冒了出来,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必须赶快出去!

  哪怕现在松一些了,弄不好也得判自己三年五年的。

  一晃儿马上就要春节了,终于等到了一次提审的机会,他说自己是外籍人士,不信可以打个电话。

  提审的两个人将信将疑,他把陈世宗家里的电话号码告诉了他们。

  没想到的是,去打电话的那个人回来以后,怒气冲冲地让人把他关进了小号,弄得他一头雾水。

  小号里特别冷,站起来得猫腰,躺着伸不开腿,缩成一团也冻得瑟瑟发抖。

  第二天中午。

  来了好几位看守所领导,亲自把他从小号里放了出来,好一阵赔礼道歉。

  他这才知道,昨天那人去打电话,总机提醒他这是谁家后,吓得他差点把手里的话筒扔桌子上。

  上午给领导汇报工作,说了这件事。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领导决定亲自打个电话核实,没想到竟然真是陈委员的亲属。

  陈世宗派了一辆“上海”牌轿车,来看守所接的他。

  看守所领导像送瘟神一样,都出来送他。

  上车以后,副驾驶一位中年人说:“跃霆同志,领导让我送您到他家里,并叮嘱您,一定要等他回家……”

  陈跃霆道了声谢,途中却叫停了车,借尿遁一溜烟儿没了影子。

  到了那位朋友家,两个保镖还在等着他。

  朋友因为没帮上忙,拿出那五百块钱要还给陈跃霆,他说什么都没要。

  每个人的能力不一样,他不强求,两个保镖在人家住了这么久,这点儿钱算什么?

  走的时候,他又留下了一千块钱。

  因为怕世宗伯伯找到自己,当天晚上,就带着两个保镖去了盛京。

  段老鬼之所以叫老鬼,他是真的鬼,尤其无影手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出事,他比谁都小心翼翼。

  陈跃霆在盛京断断续续找了半年时间,期间还回了马来西亚两次,才终于抓到了段老鬼!

  同样砍掉了他四根手指,崩碎了两条膝盖,逼出了一把“睚眦钥匙”!

  据段老鬼说,老中医逃出老宅时,这些人已经打乱套了。

  他和无影手从黄瘸子手里,一人抢到了一把钥匙后,房梁开始往下掉了,六个人慌忙往出跑。

  黄瘸子是老猫背出来的,拐杖都没拿出来。

  老王爷和王思富身上也着了,满地打滚,扑灭了身上的火。

  段老鬼和无影手跑出来时,头发都燎光了,衣服也在燃烧,两个人脚不敢停,就往火场外逃窜。

  后面的老猫气得破口大骂,可他的手枪早就成了一堆废铁,眼瞅着却又无可奈何。

  至于后面还发生了什么,段老鬼也不知道了。

  听到另外一把“嘲风钥匙”竟然被无影手拿走了,陈跃霆就有些愣神儿。

  他第一个杀的就是无影手,还去哪儿找?

  不过,他也不心疼,原本就没想再找什么钥匙,火灾之后,他对所谓的“圣库宝藏”早已经没了兴趣,如果不是这三把钥匙,又怎么会弄得自己家破人亡!

  他这腔怒火,只为报仇雪恨!

  取回钥匙的原因,不过是觉得这些东西原本就是自己的!

  这个时候的钥匙,已经与宝藏无关了。

  七个人里面,无影手、老王爷和黄瘸子都死了,老中医和段老鬼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