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城浑不在意,转头对贵利强吩咐:"阿强,把我赢的钱分给几位老板,记好了。"说着还特意拍了拍那堆钞票。
我站在一旁,心里暗笑:这招可真够损的。两把牌赢走洪震六十万,见好就收。这哪是赌钱,分明是在赌洪震的脾气。
洪震虽然脸上还带着笑,但那双眼睛已经冷得像刀子。我猜他这会儿心里,怕是已经把黄金城杀了一百遍。
黄金城却跟没事人似的,悠哉地点了根烟,冲我使了个眼色:"阿辰,给几位老板上茶。"
赌局继续,随着新来的六人加入,牌桌顿时热闹起来。阿标手法娴熟地洗牌、发牌,一次要发十三家,扑克牌在他手中翻飞,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站在一旁观察,发现多数人下注都保守了许多,基本都是一两万的注码,偶尔有人下个三五万。桌上钞票堆叠。
接下来的几把牌,洪震手气略有回升,小赢了几把。赌客们的谈笑声渐渐大了起来,气氛比刚才轻松不少。
第四把牌开出来时,洪震终于开出一把八点。这把通杀全场,赢了十二万整。贵利强立刻上前,从赢的钱里数出两千四百元,放进专门的抽水箱里——这是今晚第一次抽水。
"洪爷手气回来了啊。"吹箫萍笑着打趣,顺手又推出一万块。洪震只是淡淡一笑,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示意阿标继续发牌。
接下来的赌局风云突变,洪震的手气明显转旺,洪震一把八点一把九点,两把赢了三十六万,按照规矩抽了七千二。
第三把牌发下,赌桌上的气氛明显变得凝重起来。阿标的手指在发牌时略显迟缓,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紧张。
被洪震连赢三把的老板们开始加大赌注。有人直接推出十万现金,钞票砸在桌面的声音格外沉闷;还有人咬着牙下了十五万,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几个钱不够的已经开始找贵利强借钱,签字时手都在微微发抖。
我注意到泰美厂的周厂长,现在才知道他姓周,也跟贵利强拿了二十万。他签字时那支万宝龙钢笔在借条上划出深深的痕迹,显然用了不小的力气。
"周厂长,规矩您都懂。"贵利强笑眯眯地说。
周厂长只是点点头,二话不说就把二十万全推到了赌桌中央。这一把,整个桌面的下注总额已经突破百万大关。钞票堆积如山,银行封条的红线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我站在赌桌旁,眼睛紧盯着洪震手中的牌,心里默默念叨:这把一定要赢啊!倒不是我跟洪震有什么交情,纯粹是生意经,庄家赢了我们才能抽水啊!
贵利强已经悄悄把计算器都准备好了,就等着算抽水钱。我偷瞄了眼抽水箱,今晚才收了不到一万块。
我屏住呼吸,看着洪震慢条斯理地捻开牌角,"三公!"洪震突然暴喝一声,把牌重重拍在桌上。
整个赌厅瞬间炸开了锅。贵利强一个箭步冲上去,手指翻飞地点着钞票,点钞机"哗啦啦"的声响格外悦耳。
这把通杀全场的赢额竟然高达一百二十万!按照规矩能抽两万四的水钱。
我麻溜地数出水钱"啪"地砸进抽水箱。
我站在赌桌旁,心里盘算着:照这个势头下去,洪震要是再赢个两三把大的,肯定见好就收直接走人。到时候抽水箱里这点钱,连昨晚炸金花局的一半都不到!
贵利强也在偷偷瞄着抽水箱,我知道他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这种大老板赢够了就走。哪会像昨晚那些小老板似的,输红了眼死活不肯下桌,让我们抽水抽到手软。
接下来的赌局风云突变,洪震的好运气像是突然被抽干了一样。
连续三把,洪震开出来的牌面都是令人绝望的"憋十"。贵利强忙得额头冒汗,一捆捆钞票从庄家面前流向各家,赔出去的钱像流水一样。
"又是个没点的!"吹箫萍尖着嗓子喊道,她面前已经堆了十几万赢来的钞票。周厂长那张惨白的脸终于恢复了些血色,哆哆嗦嗦地把赢来的钱码整齐。
就在众人以为洪震要一蹶不振时,他又突然杀了个回马枪。接下来的两把,洪震接连开出八点和九点,把输出去的钱又赢回大半。阿标紧绷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
赌局就这样陷入了拉锯战。洪震时而连赔三把,时而又连赢两把。
赌局持续了五个小时,洪震虽然赢着钱,但抽水也越来越多。贵利强已经收了快二十万水钱,比昨晚炸金花还多。
阿标发牌发得满头汗,洪震倒是很淡定,边玩边跟吹箫萍说笑。他面前堆了快两百万,明显是最大赢家。
凌晨三点,赌局终于散场。
贵利强开始收钱结算,我过去帮忙点钞记账。清点下来:洪震做庄赢最多,净赚近一百万, 黄金城两把赢了六十万, 吹箫萍小赚十几万,其他几个老板互有输赢。
最惨的是周厂长,跟贵利强借了一百万,结果输了九十万,现在欠着贵利强九十万。
贵利强把借条仔细收好,周厂长脸色惨白,衬衫都汗湿透了。洪震倒是神清气爽,还拍了拍周厂长的肩膀说"下次再玩"。
第36章 英雄救美
牌局刚散,我立刻朝厨房方向喊了声:"李哥,上菜!"转身又堆起笑脸招呼道:"各位老板玩了一晚上肯定饿了,先吃点宵夜垫垫肚子。"
洪震从面前那叠钞票里随手抽出一沓,看厚度少说也有万把块,朝我递过来:"靓仔,今晚辛苦了。"
我没急着接,先偷瞄了眼黄金城。他正靠在椅背上吞云吐雾,见我望过去,眼皮都不抬地说:"洪爷给你的就收着。"
"谢谢洪爷!"我这才双手接过钞票,面上陪着笑,心里却门儿清:要不是黄金城发话,这钱我碰都不敢碰。在这地界混,一顿饱跟顿顿饱,我还是清楚的。
周厂长脸色铁青,他机械地收拾着公文包,跟他一起来的五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人拍了拍周厂长的肩膀,低声说了句"走吧",几个人便匆匆起身。
"几位老板不吃了再走?"我象征性地招呼了一句。
周厂长恍若未闻,径直往门口走去。另外五人快步跟上,转眼间就消失在卷闸门外。
餐厅里,李哥已经摆好了各式小菜。洪震坐在主位,黄金城陪在一旁,其他人也各自落座。我站在一旁招呼着:"李哥的砂锅粥是招牌,各位尝尝。"
宵夜过后,赌客们陆续离开。我跟着黄金城、阿虎和贵利强回到赌桌前。贵利强把晚上抽的水钱从箱里倒出来,哗啦啦的钞票在绿绒桌面上堆成一座小山。
"哗啦啦"点钞机开始运转,钞票像流水一样从机器里经过。贵利强盯着显示屏,不时调整着钞票的厚度。点钞机的机械声在安静的赌厅里格外清晰。
"今晚一共抽了22万。"贵利强从点钞机里取出最后一叠钞票。
黄金城叼着烟,点了点头:"按老规矩分。"
贵利强很快从钱堆里数出四万四,推到我面前:"阿辰,这是你的。"
我伸手接过那叠还带着点钞机余温的钞票,黄金城朝我说道:"阿辰,我们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城哥慢走。"我赶紧应声,跟着送他们出门。
穿过客厅时,堂哥从沙发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跟上黄金城的步伐。堂哥经过我身边时,我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等到张姐夫妇收拾完棋牌室离开,我锁好大门,回到二楼房间,从裤兜里掏出洪震塞给我的那叠钞票,在床头灯下仔细清点。手指沾着唾沫,一张一张地数着崭新的百元大钞。
"一万二..."我低声念叨,这笔意外之财比预想的还要多。加上今晚分到的四万四,光这一晚上就净赚了五万六。从抽屉深处取出昨晚的收入,七万三千块整。这个数字让我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士多店得两个月才能赚这个数。现在,仅仅两个晚上。
第二天上午八点,我就醒了。枕头底下的钞票硌得我一夜没睡踏实。简单洗漱后,我直奔大姐的士多店。
"大姐,银行卡借我用下。"我敲着柜台玻璃。大姐头从口袋里摸出张银行卡递给我,"别乱花啊。"
柜台小姐打着哈欠接过我的现金,手指在点钞机上翻飞。"六万存这张卡,"我把大姐的卡递过去,"剩下一万存我自己的银行卡。"两张卡在柜台上并排放着,一张旧得发黄,一张还闪着新卡的光泽。
办完手续出来,阳光刺得我眯起眼。刚走到拐角,就听见一声尖叫。一个穿连衣裙的姑娘踉跄着追出来,她的手提包被两个小混混拽在手里。
"抢劫啊!"姑娘的高跟鞋崴了一下,差点摔倒。那两个混混朝我这边冲来,其中一个还回头冲姑娘比了个下流手势。我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他们擦着我肩膀跑过去,带起一阵风。
姑娘瘫坐在银行台阶上,丝袜都刮破了。我捏了捏裤兜里的两张银行卡。转身往反方向走了,这事跟我没关系。在莞城那个年代,当街抢劫的事情简直太多了,有一些流氓专门在工厂发薪日出来抢。上个月电子厂门口就发生过一起,一个湖北妹子的工资全被抢走,最后哭得昏死在厂门口。这种事,管不过来,也管不起。
我眼看着那两个混混跑出十几米远,突然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拦住去路。堂哥一个箭步冲上前,右腿猛地一记横扫,直接把跑在前面的混混踹得在地上滚了两圈。
"操!"另一个混混见状,立刻从后腰拔出把弹簧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找死是吧?"他凶狠地朝堂哥捅去。
堂哥身形一闪,左手精准扣住混混持刀的手腕,右手一个肘击打在对方腋下,趁混混吃痛时,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人重重摔在地上。
"阿辰,过来帮我按住他!"堂哥单膝压着混混的后背,扭头朝我喊道。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冲过去按住那个被踹倒的混混。这时,那个被抢的姑娘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我这才注意到她长挺漂亮,瓜子脸,大眼睛,穿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
"谢...谢谢你!"她红着脸对堂哥说,眼睛亮晶晶的,"那个...能留个电话吗?我想请你吃饭感谢你。"
堂哥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报了自己的手机号。姑娘认真地记在手机里,还特意拨通确认了一下。
她全程都没正眼看我,只是在转身时冷冷地扫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冷漠,毕竟刚才要不是堂哥出现,我根本没打算出手帮她。
这时被堂哥按住的混混突然挣脱,爬起来就往巷子里窜。堂哥骂了句"等我一下",
他跑,他追,他插翅难飞。
"跑?让你跑!"不多时堂哥揪着混混的衣领把人拖回来,那姑娘看得眼睛都直了,脸颊更红了。
不多时,两个联防队员骑着摩托车赶到。我们把混混交给他们后,那姑娘又凑到堂哥身边,小声说:"我会联系你的!"然后红着脸跑开了,自始至终都没跟我说一句话。敢情我忙活半天,好事全让堂哥给占了。。
第37章 老王的生意
我递给堂哥一根烟,顺手帮他点上火。他猛吸一口。
"你大早上的不睡觉,怎么跑来这英雄救美来了?"我笑着问道,
堂哥说:"肚子饿醒了,出来找点东西吃。"
"你呢?"他反问我,眼睛却盯着肠粉摊老板正在蒸的新一笼肠粉。
"来存钱呢。
我们坐在路边简陋的肠粉摊前,堂哥面前的蒸笼已经堆了老高。老板又端来两份肠粉,堂哥二话不说,抄起筷子就往嘴里扒拉。
"第五份了..."我小声嘀咕,看着堂哥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禁打了个寒颤。这饭量,一般的老板还真养他不起。
堂哥抹了抹嘴,一脸满足:"这家的肠粉不错,就是分量少了点。"说着又朝老板喊道:"再来两份!加蛋加肉!"
老板擦着汗,赔笑道:"靓仔,你这也太能吃了吧?"
堂哥憨厚地挠挠头:"没办法,从小饭量就大。"
我们吃完早餐,蒸笼叠得老高,桌上还残留着酱汁的痕迹。我问堂哥:"要不要去棋牌室喝两杯茶?"
堂哥摆摆手,打了个哈欠,眼睛里泛着血丝:"不了,回去补觉。"他掏出钱买了单。
我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摇摇晃晃地穿过马路,朝着黄金城公司的方向走去。
回到士多店,玻璃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大姐正坐在店里,我把银行卡递给她:"存好了。"她头也不抬地接过卡,顺手塞进围裙口袋。
二楼房间还保持着早晨离开时的模样,我踢掉鞋子,一头栽进枕头里。
再睁开眼时,手机显示下午四点十七分。窗外传来放学孩子们的嬉闹声,远处工厂的下班铃隐约可闻。我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喉咙干得发疼。
傍晚时分,棋牌室的灯光将餐桌照得明亮。张姐端上一盘青椒炒牛肉,油亮的肉片和翠绿的辣椒在盘中冒着热气。大姐夹了一筷子,眼睛一亮:"张姐,你这手艺真是绝了!"
陈灵在一旁小口喝着紫菜蛋花汤,勺子碰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李哥憨厚地笑着,又给每人盛了碗冒着热气的白米饭。
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掏出来一看,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按下接听键:"城哥。"
"阿辰,晚上没有牌局,你们不用等。"黄金城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背景音里隐约有女人的笑声。
我立刻回道:"好的城哥,有什么吩咐随时打电话。"挂断后,发现一桌人都停下了筷子看着我。
"没事,继续吃。"我摆摆手,夹了块牛肉。肉片嫩滑,带着青椒的清香。
饭后,张姐夫妇收拾碗筷的声响从厨房传来。大姐拉着陈灵回士多店对账,我百无聊赖地转着手机,准备去找老王吹吹水。
老王超市的霓虹灯在街上格外显眼。推门进去时,老王正翘着二郎腿在收银台后面看报纸,听到脚步声抬头,脸上立刻堆满笑容:"哟, 阿辰今晚怎么有空?"
我往收银台边上的塑料凳一坐,:"今晚没牌局。"
老王接过啤酒,:"这两天怎样?"
"还行,分了几万块。"
老王眼睛一亮,正要说话,我抢先道:"待会叫上李大炮,金沙按摩去呀,我请你们。"
老王闻言却皱起眉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今晚星期二,得十点钟过后才有空哦。"
"干嘛呢?"我不解地挑眉,"店里叫嫂子看不就好了?你就说跟我去喝酒了。"
老王摇摇头,露出过来人的笑容:"你就在这,我们喝茶到十点我们再去。"他拿起桌上的紫砂壶给我倒了杯浓茶,"这种地方那么早去也没人上班。"
我们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一个约莫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推门而入,他穿着普通的POLO衫和西裤,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老王。"男人熟络地点点头,右手已经伸进裤袋掏出一叠百元钞票。
老王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张老板,这么热的天还亲自跑一趟。"
男人把钞票递过去,压低声音道:"今晚给我买特码一到十,每个号码下两百块,共两千。你点一下。"他的手指在钞票上轻轻点了点,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老王接过钱,手指麻利地捻开钞票边缘,眼睛一扫就确认了数额:"下次打电话就行了,还特意跑一趟。"他顺手从柜台下拿出个杯子,"喝茶吗?"
男人摆摆手,目光扫过我时微微点头致意:"刚好出来走走,茶就不喝了。"还有点事,先走了。"
等男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老王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用圆珠笔仔细记下"张老板:1-10号各200"。我好奇地凑过去:"这是什么生意?"
老王把纸条折好塞进衬衫口袋,笑了笑:"香港那边的彩票。"他重新坐下,往我杯里添了茶,"附近几个厂子的主管都喜欢在我这下注,比去投注站方便。"
我端起茶杯,:"能赚钱吗这玩意?"
老王:"赚点赔率差。"他掰着手指给我算,"49个号码,买中了1赔41。我跟后面老板拿的是1赔43。"他指了指刚收的那叠钞票,"要是今晚张老板中了,我就赚四百块差价,再加百分之五的水钱。"
"如果没中呢?"我追问道。
老王耸耸肩,:"没中就赚水钱,也就是一百块,"这生意稳赚不赔,就是赚多赚少的问题。"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不时有人进来找老王下注。
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妇女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个塑料袋,从里面掏出几张钞票:"老王,给我买23号,五百块。"
老王头也不抬,接过钱就记在纸上:"红姐,23号五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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