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白仔摆摆手:“辰总,钱的事不急,以后再说。我们昨天在那女的家发现,她好像是个挺大领导的姘头。这下好了,我们兄弟俩在莞城肯定是待不下去了。辰总,您有什么打算?我们兄弟俩想跟着您干!”玉林仔也在旁边连连点头:“对啊,辰总,带上我们吧。”
我看着他们,严肃地说:“我要出去,去东南亚。那边可比国内危险多了,你们确定要跟着我?”
两人都毫不犹豫地表示要跟我混。
“那行。”我说道,“既然要跟着我做事,就必须守我的规矩。以后做什么事都要服从命令听指挥,绝对不能鲁莽行事,特别是你,博白仔,别动不动就想着抱炸弹跟人同归于尽那一套。”
博白仔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知道了,老大。”
我纠正他:“以后跟其他人一样,叫我老板。”
“是,老板!”两人齐声应道。
这时,车行老板找人把两台依维柯面包车开了过来。我上去试驾了一圈,感觉车况还行,发动机声音还算平稳,虽然内饰旧点,但关键部件没什么大问题。考虑到当前的需求和预算,这两台车算是性价比不错的选择了。我当即决定买下。
“两台一共七万六,这个价格您看怎么样?”车行老板报出价格。
我也没还价,直接让博白仔用现金付款,避免刷卡留下记录。交易完成后,我开一台,博白仔开一台,四人两车一起返回安全屋附近的停车场停好车,买了一些吃的就步行回到了住处。
回到住处,推开门,发现孟小宾和金明哲还真把那台老电视捣鼓出了画面。虽然满屏雪花,声音也杂,但确实有了人影。
我有点意外,夸道:“明哲,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手艺。”
金明哲笑了笑:“老板,这不算什么本事。以前在老家,电视台就一个节目,我们家家户户都会用铁丝当天线,偷看国外电视台,习惯了。”
博白仔好奇地问:“看个电视,被抓到会怎样?”
金明哲耸耸肩:“还能怎样,喂你发声呗。”
我转向孟小宾和金明哲,正式介绍:“博白仔和玉林仔,你们都认识。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孟小宾立刻热情地说:“欢迎两位兄弟加入!今晚必须整两杯。老大,我下去买点酒?”
我点点头:“快去快回。”
孟小宾提了酒和熟食回来,众人便围在那张小方桌前吃喝起来。
酒过几巡,气氛稍热。这时,南方卫视的新闻播音员声音忽然变得清晰了些,播报起一则快讯:“本台消息,昨日,东莞市莞城区一间烟酒行发生命案。店主因经济纠纷与人发生口角,进而升级为肢体冲突,后被对方持刀捅伤,当场不治。嫌疑人作案后,随即在店内割喉自尽。目前案件具体原因仍在进一步调查中……”
画面切到现场,虽然打了马赛克,但那店铺的门脸、招牌的样式,我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宋尚天开的那家酒行。
桌上顿时安静下来。金明哲见我盯着电视,脸色沉了下来,小声问:“老板,这……?”
我点点头,拿起酒瓶,往地上缓缓倒了一杯白酒,酒液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湿痕。“是李哥。” 我的声音有点发涩,“为了我们干的。”
孟小宾愣了片刻,低声道:“李哥……真狠人。”
我没说话,将自己面前的杯子重新满上,举到齐眉高,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第365章 讨债
在粤海市的出租屋里藏了近一个星期,这天,我们几人聚在客厅,商量下一步该怎么走。
我看向博白仔和玉林仔,说:“风声过去一些了,不能一直窝着。你们俩,开一台车,先回莞城。”
两人立刻坐直了身子。
“暴龙哥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他会把王建国和王峰最新的动向、常去的地方,所有资料都给你们。你们的任务,就是给我死死盯住这两个人,摸清他们的活动规律。记住,只是盯梢,没我命令,绝对不准动手。”
博白仔和玉林仔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点头:“明白,老板!”
“嗯,”我指着墙角那两个装满现金的行李箱,“这两箱钱,你们一起带回去。让暴龙哥帮忙,转交给你们各自的家里人。这趟回去,是把该办的事办了,以后……恐怕很难再回来了。先把家里安顿好,走得也安心。”
两人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更多的是决然。他们没再多说,起身去收拾那两只沉重的箱子。
等他们准备出门时,孟小宾忍不住问:“老大,咱们费这么大劲,还回莞城干什么?太冒险了吧?”
刘小茹也担忧地看着我。
“王建国和王峰,这两个人必须除掉。既然已经要走了,也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而且……,还有一个人,欠了我好大一笔债好几年了。这次回去,得连本带利,跟他算清楚。”
两天后,柳山虎、廖伟民和金志勇三人,也按照计划,从柬埔寨辗转赶到了粤海市,与我们顺利汇合。人到齐后了,我们没有片刻耽搁,立刻开着那辆依维柯,再次启程,目标直指莞城。
车子在高速上飞驰,我们几人在车上,将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反复推演、确认。计划最终敲定:
我和金志勇在莞城下车,与博白仔、玉林仔汇合。
柳山虎、廖伟民和孟小宾三人,则带着刘小茹,直接前往香山市。目标明确:控制住陈世民的儿子。自从2002年被陈世民敲诈了两个亿之后,我就让柳山虎暗中把他家族上下的底细摸了个透,所有人的住址、行踪,早就记在了我们的小本子上。
八月二日晚上,我们抵达莞城市高速服务区。夜色中,博白仔的车已经等在那里。
换车之前,廖伟民神色异常严肃地叮嘱:“老板,明天晚上十二点之前,无论如何一定要赶到香江港三号码头。我已经跟蛇头确认过了,船不等人!”
我点点头,目光扫过柳山虎他们三人:“记住了。你们那边也是,能顺利把人带出来最好,如果情况不对,抓不到……那就直接干掉。”
“明白!”柳山虎沉声应道。
说完之后我和金志勇迅速下车,坐进了博白仔的车里,
博白仔一边开车,一边说道:“老板,这两天我们回去,摸了一下情况。”
“那个王建国,现在人在长安,他把您之前的辉煌夜总会重新开了起来,自己当了老板。还有……您原来那个会所所也被他霸占了,挂上了他自己的牌子。”
我猛地睁开眼睛,胸口一股火直往上窜:“妈的……这帮人,是真把莞城当自己家了,想拿什么拿什么。”
我强压着火气问道:“他每天都会在夜总会?”
“基本上都在。” 博白仔肯定地说,“白天偶尔出去,晚上肯定在那边。”
“王峰呢?” 我接着问。
“王峰这几天在会展中心连着开了几天的会,好像又在搞什么企业家座谈会,明天也排了日程。听暴龙哥说,他也被邀请去了。”
我冷笑一声:“又想搞强取豪夺那一套。”
“我们先去长安。王建国不是喜欢当老板吗?今晚,就让他当个够。”
抵达长安镇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街上冷冷清清,只有夜店的霓虹还在闪烁。博白仔将车缓缓停在辉煌夜总会斜对面的路边,关了大灯,熄了火。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副驾的车门被轻轻拉开,一个黑影迅速闪了进来。是提前蹲守在这里的玉林仔。他搓了搓手,回头对我低声道:“老板,人还在里面。刚才他司机出来抽了根烟,我听见他和泊车的小弟聊,说老板今晚兴致不错,估计跟平时一样,要搞到四点钟左右才走。司机会开车送他回西郊的别墅。”
“知道了。”我应了一声,“等着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总会的喧嚣渐渐低落下去,门口揽客的男女也散去了。
直到凌晨四点零几分,几个人簇拥着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略显发福的身影走了出来。正是王建国。他正跟旁边一个经理模样的人说着什么,然后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这才在司机的搀扶下,弯腰钻进停在门口的一辆黑色奔驰轿车。
“出来了。”我低声说了一句。
奔驰车亮起尾灯,缓缓驶离夜总会门口,拐上主路。博白仔等它开出去几十米,才启动车子,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凌晨的街道空旷,车子不多,我们隔着三四个车身的距离,远远吊着。
车子渐渐驶离闹市区,开上一条通往西郊、相对僻静的双车道柏油路。路灯昏黄,两旁是些低矮的厂房和待建的荒地。
“差不多了。”我看着前方奔驰模糊的尾灯,对博白仔说。
博白仔会意,轻点油门,车子加速贴近。方向盘微打,面包车左前角轻轻蹭上了奔驰车的右后侧。
“砰”一声轻微的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奔驰车明显一顿,随即在路边停了下来。司机怒气冲冲地开门下车,嘴里骂骂咧咧,走过来查看情况。
博白仔也立刻推门下车,不停地弯腰点头,嘴里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没注意看路”。
就在司机被博白仔吸引住注意力、弯腰查看车损的瞬间,我朝金志勇使了个眼色。我们两人直接下车。金志勇动作极快,几步就冲到奔驰车旁,一把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在那司机反应过来之前钻了进去,占据了驾驶位。
而我则在同一时间拉开了奔驰的后座车门。车内,王建国看到我突然拉开车门闯入,他愣了一下,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我半个身子探进车内,右手抬起,枪口抵住了他的太阳穴。
“别动。”
车外,那个奔驰司机刚察觉到不对,直起腰想回头看,博白仔眼神变得凶狠。他藏在袖筒里的短棍滑到手中,狠狠地砸在了司机的后脑勺。
司机连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地瘫倒。一旁的玉林仔早已准备好,迅速上前,和博白仔一起,一人抬头一人抬脚,麻利地将昏迷的司机拖向我们的面包车,塞了进去。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钟。街道恢复了死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金志勇已经坐在奔驰驾驶座上,调整好了座椅和后视镜。博白仔处理完司机,迅速上了驾驶室发动引擎。
“开车。”我对金志勇说。
奔驰和面包车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开出了长安镇,朝着郊外的方向驶去。车里,被我拿枪顶着的王建国终于缓过一口气,但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上下牙磕碰着,发出咯咯的轻响。
“是……是是是……你……”他语无伦次,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你……你怎么敢……还敢回来……”
我语气平淡:“我这么大的家业被你霸占了,你说我能不回来看看吗?”
“我……我也是受人所托……没办法……”
王建国几乎是哭喊出来,身体拼命想往后缩,却无处可逃,“对不起!张总!辰哥!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会所夜总会都还给你!饶了我吧!求求你饶了我!”
我没有回应他的哀求,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多时,车子拐上一条颠簸的土路,最后在长安水库边停了下来,深夜的水面一片墨黑,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水面的轻微哗啦声。
我推开车门,用枪口示意王建国:“下车。”
他手脚发软,几乎是滚下了车,瘫倒在潮湿的泥地上。博白仔和玉林仔也已经把那个昏迷的司机从面包车里拖了出来,扔在他旁边。
我看向金志勇:“干掉。”
金志勇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走到车后,打开后备箱,从一堆杂物里拎出一把沉重的铁锤,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转身朝王建国走去。
王建国看到那铁锤,瞳孔瞬间放大,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手脚并用地往后爬,涕泪横流,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和哀求:“不!不要!饶命!我给你钱!我所有的钱都给你!别杀我!求……”
“求”字的后半截,被一声沉闷的钝响打断了。金志勇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铁锤带着风声,狠狠砸在了王建国的后脑上。求饶声戛然而止,王建国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瘫软下去,不动了。
旁边,博白仔和玉林仔已经配合默契地,从水库边一个废弃的窝棚旁,拖出了一条简陋的小竹排。
金志勇扔下铁锤,和博白仔一起,将王建国和那个昏迷司机的尸体搬到竹排上,用绳子牢牢捆住,又将几块沉重的混凝土块绑在他们腰间、脚上。
一切就绪。金志勇和玉林仔跳上竹排,用一根长竹篙撑着,竹排晃晃悠悠地离开岸边,朝着水库中心划去。
没过多久,黑暗中传来“扑通”、“扑通”两声清晰的落水声,水面上荡开几圈涟漪,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金志勇和玉林仔撑着空竹排返回岸边。三人迅速将竹排拖回原处藏好,又将地上的痕迹大致清理了一下。
“老板,处理干净了。”金志勇走过来低声汇报。
“走,我们直接去会展中心。还有一个,办完了再休息。”
没有多余的废话,几人迅速上车。奔驰和面包车调转车头朝着市区出发。
此时,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但四周景物依旧模糊。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上午七点,我们的车开进了会展中心停车场。天色已大亮,阳光有些晃眼。我们把车停在角落,几人在车里闭目养神,等待时机。
八点半左右,停车场开始热闹起来,一辆辆车驶入,衣着各异的男女下车,三三两两地朝会展中心大门走去。大多是些老板模样,表情或严肃或不耐,估计对这个会议都没什么好感。
我和金志勇对视一眼,戴上帽子和口罩,低头混入人流。进入会场,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我目光快速扫视,很快在靠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暴龙的身影。他独自一人坐着,手指间夹着烟,没点,目光有些出神。
我走过去,在他前面的那一排座位坐下,背对着他。金志勇则不动声色地找了个靠近讲台、视野更好的位置。
“阿辰?”身后传来暴龙几乎低不可闻的声音,带着惊讶和紧绷。
我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你……想直接就在这儿动手?”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难以置信。
我又点了点头。
“撤退的路线都策划好了没有?可别冲动!”他急急地问。
“放心,大哥,都安排好了。”我低声回答,然后问道,“我们走了之后,警方那边……有没有为难你们?”
“还好。李建南被带去调查了一个星期,也放出来了。你们这案子,主要的涉案人员都跑掉了,专案组耗了一阵,暂时也没新线索,据说已经撤了,降级处理了。”暴龙语速很快地说明了情况。
“那就好。”我略微松了口气,沉默了一下,说道,“大哥,这次出去,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回来了。你多保重。庄园那边,我大姐、姐夫,还有我那个小舅子,都还留在那边生活,麻烦你……替我照看他们。”
“放心吧!”暴龙用力在我椅背上按了一下,传递过来一股力量,“出去以后,无论如何,想办法给我个信儿,报个平安!”
“嗯。”我应了一声。
第366章 背井离乡
这时,会场里的人差不多坐满了。果然如暴龙所说,今天这场“动员会”规格不同上次,来的各行各业都有,面孔不少都曾在莞城的新闻或商界传闻里见过,算得上是本土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到齐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闷而虚假的应酬气息。
音响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接着,那个令人厌烦的声音响彻会场,带着故作洪亮和虚伪的热情:“各位来宾,各位企业家朋友,大家上午好!我是本次会议的主持人,金峰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王峰……”
话音未落,我已不再等待。
从后腰摸出手枪确认上膛。我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动作迅捷而突兀,目光瞬间锁定了台上那个拿着话筒、满面红光的身影。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一句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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