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门之王的自我修养 第38章

  我手上稍稍用力,伊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别动,再动蛋都给你抓爆。"我对伊万说。

  "别...别乱来..."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结结巴巴地说,两只手举在半空,动都不敢动一下。

  我手上又紧了紧,伊万顿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啊!!轻点!轻点!"

  "服不服?"我冷声问道。

  "服了服了!"伊万连连点头,声音都带着哭腔。

  我盯着他的眼睛:"现在放了你,等会还打不打?"

  "不打了不打了!"伊万急得直摇头,"大家做朋友!做朋友!"

  我这才慢慢松开手。伊万立刻捂着裤裆蹲了下去,疼得直抽冷气。监室里其他犯人全都看傻了,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

  阿虎爬起来,揉了揉脖子,朝我竖起大拇指:"牛逼啊阿辰!这招跟谁学的?"

  我正要回答,监室门突然被敲响,林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八号室!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大动静?"

  伊万赶紧站起来,强忍着疼痛喊道:"报告干部!没事!我们...我们在切磋!"

  门外沉默了几秒,林强警告道:"都给我安分点!再闹事全部关禁闭!"

  听着林强的脚步声远去,伊万这才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床上。他抬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阿虎。

  他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伊万,莫斯科来的。"

  我和阿虎对视一眼,也笑了。我握住他的手:"张辰。"

  "李光。"阿虎也伸出手。

  监室里的气氛突然轻松起来,其他犯人也凑了过来。一个瘦高的黑人用蹩脚的中文说:"你们...厉害!伊万...第一次输!"

  阿虎突然站起身,拍了拍手。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各位,"阿虎环视一圈,声音沉稳,"我是干部刚刚安排的室长。"他指了指自己胸前的编号,"李光,C-2749。"

  伊万挑了挑眉毛,其他犯人也都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们的情况我都知道,"阿虎继续说道,手指在监室里划了一圈,"每个月没有家人给生活费,虽然你们外国佬的待遇比其他仓室好点..."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但是,你们有烟抽吗?"

  监室里顿时响起几声叹息。那个瘦高的黑人摇了摇头,伊万也撇了撇嘴。

  阿虎突然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华子,在众人眼前晃了晃:"想抽吗?"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像饿狼看见肉一样盯着那包烟。

  "还有,"阿虎压低声音,"想吃小灶吗?红烧肉,炖牛肉,白切鸡..."

  伊万的喉结上下滚动,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阿虎把烟塞回裤兜,声音突然变得严肃:"如果想接下来过上好日子,就老老实实听我安排。"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明白没有?"

  "明白!"那个黑人第一个响应,中文说得字正腔圆。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伊万挠了挠他的大胡子,咧嘴笑了:"李,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阿虎满意地点点头,从兜里掏出烟,给每人发了一支:"这是见面礼。"他掏出打火机,那是刚才在万海峰办公室顺来的,给众人点上,"以后每周两条烟,三天一顿宵夜,我说话算话。"

  监室里顿时烟雾缭绕,气氛变得热络起来。伊万深吸一口,满足地吐着烟圈:"李,你比上个室长强多了。"他压低声音,"那家伙就会克扣我们的伙食。"

  阿虎笑了笑,凑近伊万耳边说了几句。伊万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我站在一旁,看着阿虎这么快就掌控了局面,不禁暗自佩服。

  果然不愧是三进宫的老油子。

第87章 狱中日常

  我环顾着这个十二张上下铺的监舍,发现所有人都睡在下铺,上铺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皱巴巴的衣服、发黄的报纸,甚至还有几个空矿泉水瓶。房间尽头的洗手间传来阵阵异味,洗漱台上的牙膏渍已经干涸发黑。

  阿虎皱着眉头,:"妈的,你们这帮外国佬就这内务水平?"他指着墙角发霉的墙壁,"这要是在其他监舍,早就被拉去关禁闭了!"

  伊万挠了挠他的大胡子,讪笑道:"李,我们外国人...不太懂规矩。"

  阿虎突然从裤兜里掏出那包中华烟,在众人眼前晃了晃:"听着,以后每人每周一包烟。"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但是"

  监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那包烟,眼睛发直。

  "要服从安排。"阿虎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不听话的,什么都没有。"他把烟塞回裤兜。

  "阿虎摸着下巴想了想:"首先,得把这里收拾干净。"他指了指那两个脚盆鸡,"你们俩,负责洗手间。"又指向三个阿三,"你们三个,负责地面。"最后看向两个黑鬼,"你们俩,负责洗漱台。"

  众人面面相觑,但看到阿虎严肃的表情,都乖乖点头。

  他转向北棒两人:"你们俩,负责检查。"然后又对伊万说:"你,监督所有人。"

  监舍里的犯人们开始收拾东西,我注意到那个俄罗斯壮汉伊万动作特别麻利。后来听阿虎说,他以前在莞城给一个老板当贴身保镖,因为帮老板打架把人打成重伤进来的。本来靠着老板的照顾日子过得不错,可惜去年他老板被人当街捅死了。

  三个阿三虽然嘀嘀咕咕,但擦地的动作一点不含糊。他们身上都带着股奇怪的香料味。这三个都是贩卖面粉进来的,判的无期,整天神神叨叨的。

  两个脚盆鸡默默地去刷厕所,他们是贩卖猪肉被判的死缓。

  最卖力的是那两个黑鬼,把洗漱台擦得锃亮。他们也是贩卖面粉进来的,无期。

  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对北棒兄弟。他们动作利落得像军人,叠的被子方方正正,床单拉得一丝褶皱都没有。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原本是北棒人民军军官,因为姐姐脱北受到牵连,全家人就剩他们兄弟俩逃到东大。在莞城被联防队查到时,他们知道被遣返也是死路一条,打伤了十几个联防队员,最后被判了四年。

  在阿虎的催促下,监舍很快焕然一新。发霉的墙角被擦得干干净净,床铺上的被子叠得像豆腐块一样整齐,连洗手间的异味都完全消失。

  晚餐时间,林强过来打开监舍门,看到监舍的样子,他挑了挑眉,对阿虎笑了笑:"李光,做得不错。"他压低声音,"这帮鬼佬在这里懒散惯了,打又不能打,关禁闭也不行,还是你会来事。"

  阿虎咧嘴一笑:"领导放心,保证让他们服服帖帖的。"

  众人排队去食堂吃饭。食堂里人声嘈杂,犯人们端着餐盘,排着长队领饭。我和阿虎刚走进食堂,林强就朝我们使了个眼色,示意我们跟他走。

  他带着我们来到角落的一张六人桌,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红烧肉、土豆炖鸡、炒青菜、小炒牛肉,还有一盆紫菜蛋花汤。对比其他犯人桌上的一荤一素,显然这桌坐的都是像我们这样"头脑灵活"且"手头宽裕"的人。

  桌上已经坐了四个人,都是陌生面孔。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朝我们点点头,他面前的饭菜几乎没动,手里还拿着一份报纸在看。旁边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正狼吞虎咽地吃着红烧肉。另外两个看起来像是生意人,一边吃饭一边低声交谈。

  我刚坐下,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就放下报纸,打量着我们:"新来的?"

  阿虎往嘴里塞了块红烧肉,含糊地应道:"今天刚进来。"

  胖子抬起头,油光满面的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这监狱里,能坐这桌的,谁没点关系?"他擦了擦嘴上的油,"不过像你们这么年轻的,倒是少见。他用筷子指了指我们,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吃完晚餐才五点半,到七点前都是洗澡时间。八号仓的淋浴间果然像万海峰说的那样,24小时有热水。伊万光着膀子站在花洒下,哼着跑调的俄罗斯民歌,身上的纹身在蒸汽中若隐若现。

  洗完澡,所有人被集中到活动室看新闻联播。电视里正在播报某地粮食丰收的喜讯,伊万在底下小声嘀咕:"在俄罗斯,这种新闻都是在说伏特加产量..."

  七点半回到监舍后是学习时间。我翻了翻监舍里的几本旧书,一本《刑法释义》,一本《养猪技术》,还有半本缺页的《三国演义》。

  我找到正在巡查的林强:"领导,能不能让家人送几本书过来?在里面闷得慌。"

  林强停下脚步,打量了我一眼:"可以写信让家人送,或者..."他压低声音,"等下次探监日自己跟家人说。"

  "下次探监是什么时候?"我连忙问道。

  "一个星期后。"林强看了看四周,又补充道:"每个月一号,每次半小时。"

  回到监舍,阿虎正在跟伊万下象棋。棋盘是用硬纸板画的,棋子则是用瓶盖做的,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车马炮"。

  "阿辰,"阿虎头也不抬地说,"要不要来一局?"

  我摇摇头。

  朝鲜兄弟中的金志勇坐在床边,正用一块布仔细擦拭他的塑料拖鞋。他弟弟金明哲则靠在墙上,眼睛半闭着,但我知道他其实在警惕地观察着监舍里的一举一动。

  我翻身下床,在监舍的空地上做起了俯卧撑。水泥地面冰凉坚硬,手掌按上去有些硌得慌,但这比起看守所那连转身都困难的小黑屋已经好太多了。

  "一、二、三..."我在心里默数着,感受着久违的肌肉酸痛。汗水很快顺着额头滴落在地面上,形成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伊万停下象棋,饶有兴趣地看着我:"张,练这个有什么用?"他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肱二头肌,"要练就练这个!"

  "二十一、二十二..."我喘着粗气,手臂已经开始发抖。

  金志勇突然放下手里的拖鞋,走过来蹲在我旁边:"姿势不对。"他用流利的中文说道,"腰要绷直,下去时吸气,上来时呼气。"

  我试着按他说的调整呼吸节奏,果然轻松了不少。金明哲也凑了过来,二话不说趴在我旁边一起做起了俯卧撑,动作标准得像是在参加军训。

  "三十...三十一..."汗水模糊了我的视线,但这次我坚持到了四十个才停下来。

  我擦着汗坐回床上,看着监舍里这群人。两年多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总不能就这么混过去。得给自己定个目标,每天一百个俯卧撑,跑步,也许还能跟朝鲜兄弟学点格斗技巧...

  金志勇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朝我点点头:"在军队时,我们每天要做五百个。"

  直到九点十五分,我才猛地意识到快到熄灯时间了。慌忙抓起毛巾冲进洗漱间,冰凉的自来水拍在脸上,瞬间清醒了不少。我用湿毛巾草草擦着汗津津的身体,水珠顺着胸膛滚落,在瓷砖地上汇成一小滩。

  九点二十分,熄灯的哨声准时响起。监舍瞬间陷入黑暗,只有走廊的应急灯透过铁门上的小窗,在地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带。

  "张,"黑暗中传来伊万压低的声音,"明天继续?"

  我躺在硬板床上,浑身的肌肉都在抗议,但还是"嗯"了一声。

  金志勇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坚持一个月,就不会这么疼了。"

  走廊上传来管教巡逻的脚步声,监舍里立刻安静下来。脚步声渐渐远去,伊万又开始小声哼起他那跑调的俄罗斯民歌。

  我闭上眼睛,在伊万的催眠曲中慢慢进入梦乡。梦里,我看到了方萍和陈灵,她们站在阳光下朝我招手...

  (感谢用户名52658354大哥的大宝剑,感谢凰南栀跟思念如海的礼物。)

第88章 探监日

  清晨六点半,刺耳的起床哨声准时响起。我睁开眼,监舍里还是一片昏暗,只有走廊的灯光透过铁门上的小窗照进来。伊万在上铺翻了个身,骂了句俄语脏话。

  "起来了!"阿虎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动作利落地叠好被子。

  七点整,我们排队去食堂吃早餐,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白粥,咸菜,还有一个硬邦邦的馒头。伊万三口两口就吃完了,眼巴巴地看着我的馒头,我掰了一半给他。

  八点准时开始劳动。车间里摆满了长条桌,几十号犯人低头组装着雨伞骨架,"咔嗒咔嗒"的声音此起彼伏。管教背着手在过道里巡视,看到动作慢的就踢一脚凳子。

  "快点!磨蹭什么呢!"管教冲着隔壁桌的犯人吼道,"还想不想减刑了?"

  那个犯人吓得一哆嗦,手上的动作立刻快了几分。在这里,表现分就是命根子,攒够了就能减刑。为了那点微薄的工资和宝贵的分数,大多数人不得不拼命干活。

  我和阿虎坐在角落里,慢悠悠地摆弄着伞骨。反正我们不缺钱,也不急着减刑,阿虎甚至偷偷把几个组装好的雨伞拆了重装,就为了打发时间。

  中午十一点半收工,管教吹哨集合,所有人排队去食堂吃午餐。

  十二点到一点半是午睡时间,所有人排队回监舍午睡。监舍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走廊里只剩下管教巡逻的脚步声。

  下午一点半,起床哨响起,所有人迅速爬起来整理内务。两点钟,我们又被押回车间,继续重复上午的机械劳动......

  两点劳动到五点半,排队去食堂吃饭,吃完饭六点到七点是自由活动时间,我会利用这一个小时进行体能训练。

  七点准时集合看新闻联播,七点半管教押着所有人回各自的监舍,在监舍内自由活动,洗漱的洗漱,看书的看书,还有一些自娱自乐的娱乐。

  晚上七点半回到监舍后,是我雷打不动的阅读时间。监舍的灯光很暗,我就凑在灯泡底下看。有时候看得眼睛发酸,就闭目养神一会,把书里的内容在脑子里再过一遍。

  日复一日的牢狱生活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个齿轮都严丝合缝地转动着。清晨的哨声、固定的放风时间、千篇一律的劳动内容。

  日子虽然枯燥,但是也有一个好处,就是给了我大把可以静下心来思考的时间。

  在外面的世界,我都是走一步算一步,被一个又一个突如其来的机会推着走。开士多店、经营棋牌室、做香港彩生意,每一步看似都是我自己在走,实际上却都是被别人的计划牵引着。

  虽然运气不错,在短短的两年,赚下了这么多的财富,但心里那个念头却越来越清晰:我赚到的每一分钱,都带着太多侥幸和运气的成分。就像玩牌时抓到一手好牌就得意忘形,却从没想过要怎么打好每一张牌。

  我一遍遍的复盘我这两年的经历,原来当局者迷这句话是真的。

  当你被金钱、被欲望、被别人的期待裹挟着往前冲时,根本看不清脚下的路到底是黄金还是悬崖。有很多地方其实我可以做得更好,只是当时身为当局者的我,根本没时间去思考那么多。

  探监室里,一张张长桌整齐排列,犯人和家属面对面坐着,周围站着几名管教,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桌的动静。

  方萍一见到我,眼泪就掉了下来,她伸手紧紧握住我的手,声音哽咽:“阿辰……”

  林强站在不远处,见状转过头去,假装没看见。

  “腿好了没有?”方萍擦了擦眼泪,低声问道。

  “石膏早就拆了,现在每天都锻炼,丝毫不影响了。”我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别担心,“外面还好吧?”

  方萍点点头:“都还好,香港彩的生意陈灵也接着有在做。”

  “那你呢?一天都忙什么?”我问道。

  方萍撇撇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整天陪那帮富婆吃喝玩呗,给陈灵拉客户。”

  我点点头,压低声音:“你这两天帮我送一些书籍过来,到时放在门卫处就行,他们检查完就会送到我手里。”

  “好。”方萍答应道,“要什么书?”

  “多挑一些能学东西的书。”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