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荡荡的人群随之而动,一路吹锣打鼓,直奔本处最大的一家上户家中。
庄前灯火通明,上户人早已携同里正、族老等候于门前,见两人下轿,忙亲自迎上来,拱手一礼:“二位壮士真乃恩人,我庄上下三百余口命皆系于二位,今日得除孽虎,恩同再造!”
虎尸被抬入庄中草厅,本乡猎户三二十人也纷纷上前,探望武松与苏想。
随后众人开口询问着武松与苏想:“两位壮士高姓大名?贵乡何处?如何至此?”
武松拱手朗声答道:“小人是此间邻郡清河县人氏,姓武名松,排行第二。此是我义弟,姓苏名想。今从沧州回乡,昨晚宿于冈子酒店,恰因醉酒,迟了下山,哪知却撞着此畜生。”
武松说话豪迈中带着几分洒脱,末了又将与虎相搏的过程,拳脚招式、苏想刺眼之举等一一细说。
众人听得瞠目结舌,不禁纷纷喝彩叫好:“当真是英雄好汉!”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胆气与本事!”
“这般兄弟情义,更令人动容!”
“你我等平日称打虎为英雄,今日才知何为真打虎之人!”
庄中主人急忙命人张罗宴席,又吩咐下人取来数只野味、好酒,以表敬意。
苏想虽一身疲惫,但也被这热烈的气氛感染,不觉豪气上涌,与众人举杯言笑。
武松却因激斗猛虎后身躯困乏、精神疲惫,吃了几杯酒下肚后,便开口道:“众位盛情,武某心领,只是实在困乏得紧,恐怕要先告退了。”
庄主见状,连忙唤来庄客安排客房。
“来人,快打扫上房,请武壮士与苏壮士暂且歇息。”
一众庄客恭敬引路,将两人迎入后宅内间,安排妥当,又送上热水与干净衣物,皆是上等款待。
武松和苏想简单清洗了一番后,便沉沉睡去。
“原来是水浒传的世界!”
吸收完记忆的瞬间,高武三国苏想猛然睁眼,转头看向身旁那位水浒苏想,脸上带着几分兴奋与唏嘘。
高武三国苏想拍了拍水浒苏想的肩膀,开口笑道:“好兄弟,上来就这么刺激?一穿越就跟武松一起打虎了,真是够排面的!”
高武三国苏想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着水浒苏想。
如今的水浒苏想身穿洗得泛白的灰布短袍,腰间皮甲早已裂纹斑驳,脚上草鞋打满补丁,衣衫褴褛、形容疲惫,怎么看都不像个威震十方的打虎英雄。
高武三国苏想皱着眉头问道:“不过你都成了打虎英雄了,怎么混成这个样子的?”
水浒苏想闻言,摆摆手带着几分无奈与愤懑地叹道:“怎么混成这个样子?你怕是忘了水浒传里都是什么人了。”
水浒苏想顿了一下,然后缓缓说道:“那还不是因为潘金莲那祸水跟西门庆通奸,害死了武大郎。我与武松义结金兰后一起回乡探亲,谁知道刚见着武大,那潘金莲就开始往我这边挤眉弄眼。”
“我心中自有分寸,自然没搭理她。结果她见我不为所动,反倒跑去勾搭上了西门庆。”
说到这,水浒苏想眼中隐隐透出一抹寒光。
“我见势不对,便私下里提醒了武松两句。但那时候他心里仍念着嫂嫂体面,没当回事。结果呢,武大就这么被一碗毒药送上了西天。”
“后来我和武松一同将那狗男女碎尸万段,泄此愤恨。但也因此遭官府审判,被刺配发往孟州。”
此言一出,灵魂空间内的其他苏想也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
哥杀苏想皱眉:“啧,这还真跟原著差不多,但你也太惨了点。”
水浒苏想继续讲述:“到了孟州,我俩暂且分配关押,我运气稍好,只是个从犯,没受多少罪。反倒是武松,被人当成眼中钉。”
“那时有个施恩,人称金眼彪,是当地快活林的掌柜,他在狱中对我和武松颇有照顾。武松为报此恩,便独自前往快活林,把蒋门神打得灰头土脸。”
“可惜好景不长,蒋门神这厮贼心不死,暗中勾结官府和张团练,设下圈套,在飞云浦下毒手要害死武松。”
“幸好我提早得到风声,偷偷随行。等到他们动手之时,我与武松联手,先是在飞云浦杀了那些狗官差,后又趁夜闯入鸳鸯楼,把蒋门神、张团练一干人等尽数送上了黄泉。”
此时的水浒苏想神情凝重,语气冷冽如霜。
毕竟飞云浦那一次,可谓是极其凶险,一个稍有不慎,还真会死在那里!
“杀了他们之后,哥们也算是彻底走上了落草路,从此落草为寇。”
“不过……”
说到这里,水浒苏想语调一转,眼中浮现几分骄傲与欣慰:“我和武松没去梁山,而是直接去了二龙山。”
“你们都知道梁山好汉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但在我眼里,未必非得投靠宋江,才算好汉。”
“如今成为二龙山的头领之一,也算是不错的选择。”
第370章 还少个西游记
“也确实,跟着宋江去趟梁山的浑水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听着水浒苏想的这番话,高武三国苏想微微颔首,神情中带着几分认同道:“梁山虽号称聚义之地,实际上却是群雄混杂,人心难测。宋江既想忠于朝廷,又想拉拢天下好汉,终究是两头不讨好。”
高武三国苏想顿了顿,又开口道:“更别说在原著中,在宋江被招安六年之后,北宋便兵败金人之手,山河破碎,社稷倾覆。到那时,你若仍受制于朝廷,无异于自缚手脚。”
“若能趁乱而起,聚义兄弟、收复河山,重整乾坤,也不失为一条英豪之路。”
高武三国苏想目光炯炯,说得掷地有声。
“说得好!”
一旁的一人苏想也忍不住鼓掌点头,开口附和道:“宋江的路,是忠君报国的路,但那君、那国配得上我们吗?”
“倒不如自立山头、厚积薄发,将来若能拯黎民于水火,兴王业于乱世,岂不更快意?”
“嘿。”
水浒苏想咧嘴一笑,出声回应道:“我本来也是这打算。可惜,单凭一个二龙山,还是太薄弱了。”
“二龙山虽地势险要、人手精悍,可在整个北宋天下的棋盘上,不过是一枚角落的小卒。若真想起事,恐怕还得整合各方义军,与梁山、与方腊、甚至与边地反王,暗中结交,才能慢慢攒出底牌。”
哥杀苏想闻言,目光在水浒苏想的身上打量了一番,继续问道:“那你接下来是怎么打算的?”
“我准备悄悄往南方走一趟。”
水浒苏想眯起眼眸,轻声说道:“听说方腊通过食菜事魔事件笼络了一大片民心。若能借机与他联络,探探虚实,也许能找到进一步的机会。”
众苏想闻言皆神情微动,显然水浒苏想的这番计划,早已非简单的落草为寇可比。
就在众人思索之间,高武三国苏想忽然转头,看向了右边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新人苏想。
通过刚才的接触,高武三国苏想也接收到了这个新人苏想脑海中的记忆。
这个新人苏想穿越的地方也是古代。
一开始,和大部分苏想穿越的时候一样,新人苏想穿越的地方正是野外。
由于没有野外生存能力,新人苏想正孤伶伶地蜷缩在一棵老槐树下,浑身冻得瑟瑟发抖,脸色苍白如纸。
“难道……我就要这么死在穿越的第一天?”
感受着腹中传来的饥饿感,新人苏想眼前发黑,意识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就在新人苏想即将晕厥的一刻,一道苍老却稳重的声音传入耳中:“唉,这孩子,倒也有缘……”
随后一道青灰色的身影弯腰将新人苏想扶起,这是一位须发皆白,童发鹤颜的老道士。
等新人苏想再度睁开眼时,眼前已是另一番天地。
自己正静静躺在一张藤编木榻上,四周是一间古朴却并不简陋的屋舍,雕花木窗被晨风轻轻吹动,日光从缝隙间洒落,斑驳光影摇曳在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耳畔隐约可闻远处钟声悠扬,如风吹松涛,洗涤心灵。
此时新人苏想的身上盖着一层细布被褥,虽质地寻常,却干净整洁,折叠处还能看出熨烫痕迹。
屋内另有三名身穿道袍的少年正在榻上歇息,姿态安宁,像是每日劳作后的惯常修整,丝毫没有察觉他醒来的动静。
“这是哪儿?”
新人苏想见状低声自语,眼神中带着一丝警觉,更多的却是疑惑与迷茫。
随后新人苏想缓缓坐起,感受到身体仍有些虚弱,但意识已清明许多。
接下来新人苏想拖着疲惫的身子,小心翼翼地穿好鞋袜,推开木门走出房间。
只见外头是一座古色古香的院落,青砖铺地,两旁石阶蜿蜒而下,几株瘦松挺立在角落,枝干虬曲,松针在清晨阳光下泛着幽绿。
檐下风铃轻响,几只灰雀从瓦间飞过,平添几分清雅之意。
新人苏想才刚站定没多久,就见一位白须白眉、鹤发童颜的老道士从前殿方向缓步走来。
老道士身着青边道袍,脚踏布履,气质沉稳而不失慈和,眼神如秋水般宁静,仿佛能洞穿人心。
见状,新人苏想连忙上前一步,抱拳躬身一礼,开口说道:“这位道长,敢问这里是何处?晚辈不知为何,会身在此地。”
老道微微颔首,声音温润的回应道:“这里是玄真观,贫道号皓轩真人。”
皓轩真人顿了顿,目光审视地落在苏想身上,又道:“昨日我下山采药途中,于林间小溪旁见你昏倒在地,衣衫单薄,气息微弱,便将你带回山中救治。你昏迷了整整两日,方才醒来。”
听到这话,苏想心中微震连忙出声说道:“多谢真人搭救之恩,小子苏想,无以为报,只能铭记于心。”
“至于为何出现在这深山林中,我自己……也记不清了。”
说到这里,新人苏想面露苦涩之色,略低下头,似是陷入回忆,又似是避开目光中的探询。
实际上,苏想早就明白,自己这是穿越了。
可自己现在并不知道这是哪个世界,亦不知道未来命运会如何展开,只知道先保住性命才是第一步。
皓轩真人静静看了新人苏想片刻,点点了头,开口说道:“你身上并无邪气,眼神清澈,不像作奸犯科之徒,既无处可归,便留于观中修行罢。”
皓轩真人负手踱步两步,又抬头望向远山朝霞:“此地虽远离尘嚣,但亦是清修之所。每日扫地、焚香、读经、诵道,虽苦,却能养性。”
“若你心诚,倒也能习得几分本事。”
新人苏想闻言,连忙拱手答道:“愿随真人清修,扫地焚香,皆无怨言。”
就这样,新人苏想开始了在道观中的生活,成了一个名义上的小道童,每日日升而起、月落而息。
然而,一个多月后,道观来了一位贵客!
那日道观门前忽然来了数名身着锦衣、腰配玉佩的仆从,为首者是一个身穿紫袍、气质淡漠的中年男子,鬓发早白,目光悠远,看上去却不似凡俗之人。
皓轩真人将其请入偏殿,奉茶而坐。
新人苏想虽年幼,但聪慧过人,偷偷靠近时,便听见几位师兄低声议论:“你知不知道,那人可不得了——”
“谁啊?”
“贾敬!你连他都没听说过?”
“那位京营节度使世袭一等神威将军贾代化的次子!”
“对啊!宁国府的现今在家里一心求仙问道,现在看来,应该想要来我们观里修行。”
一连串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让一旁的新人苏想心头猛然一震。
贾敬?宁国公?贾珍?贾代化……
这些名字,新人苏想再熟悉不过了。
几乎在那一瞬间,红楼苏想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一下,脑海中的线索如闪电般交织成网,拼凑出一个惊人的结论:
“我……穿越到了红楼梦的世界?”
红楼苏想微微睁大了眼睛,望着远处正与皓轩真人交谈的贾敬。
对于这个名字,红楼苏想并不陌生,一度是贾家的大族长,后因信奉玄门之术、痴迷炼丹修道而淡出世俗,最终死于服丹走火入魔。
回忆中,红楼苏想曾粗略翻过红楼梦,却并未像研究水浒、三国和西游那般深入。
而且对于红楼梦剧情的一些脉络早已模糊,唯有几个关键画面尚留印象。
“我记得……这书不是从金陵十二钗开始的吗?”
“林黛玉体弱多病,贾宝玉混世顽童,荣宁二府勾心斗角,曹雪芹笔下铺天盖地的才情与悲剧,这些我只记得零零散散。”
“不过……”
红楼苏想眸光闪烁的说道:“这世界……可不仅仅是儿女情长那么简单。”
在曹雪芹的红楼梦世界中,这是一个贵族由盛转衰的缩影,也是一个神佛参与命运棋局的舞台。
太虚幻境、警幻仙子、通灵宝玉、元神转世……这些设定说明,这个世界并非纯粹凡俗,而是真有神佛的异象之世。
“没错。”
红楼苏想喃喃道:“这个世界确实有神佛、仙人、轮回。只是,神佛并不轻易插手凡尘,反倒更像是布局的幕后执棋人。”
“至于道士……平凡者只会纸符焚香,真正掌握修行之道的,凤毛麟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