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若真撞上这种级别的设定,那她跟二师兄能活着回来,只能算是主角光环了。”
苏想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手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灵符与一面金纹玉牌,分别贴在胸口与挂在腰侧。
这都是流光真人留下的底牌。
其中一张清虚破禁符,足以抵挡元婴修士的攻击。
金纹玉牌则蕴含流光真人一缕神识,可于危急时强行唤出其部份力量。
“师父虽然话不多,送的还是真东西。”
苏想心中低语一句,随即神识外放,循着空气中那几缕若有若无的魔道残息迅速锁定了方向。
残息通往的方向,是青竹镇外北边三十里的一处幽谷。
那是一处常年雾霭缭绕、灵气紊乱的凶地,过去被镇民称为鬼瞳涧,据说有修士在此失踪,从未归来。
“果然是那种一看就写着这里有问题的地方。”
苏想暗骂了一句,随即驾驭飞剑,一道青光破空而起。
很快,苏想便立于谷口,不断的扫视四周。
“灵气紊乱……这谷地已被人为改动,布下了干扰阵。”
苏想微微一顿,随后从袖中取出一张破障符,手指轻弹,灵符在空中炸开,化作一片光雨洒落。
刹那间,原本朦胧的山雾仿佛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一道斜斜延伸至谷底的山道显露而出,血气混杂着寒意,自那幽深处蔓延开来。
苏想纵身一掠,便落入山道之中。
越往前走,周围的温度越低,灵气也越来越凝滞,如同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片刻后,前方豁然开朗,一座荒废的石殿出现在眼前,殿门大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苏想眉头一挑,在心中思索道:“果然像极了剧情关键地点,这要是小师妹来了,估计就是在这觉醒血脉、邂逅男主、或者解锁身世的环节。”
虽然苏想此时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全身戒备,真气已然流转四肢百骸。
缓步踏入石殿,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刺鼻的味道仿佛浸入骨髓。
地面残留着大片干涸的血迹,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厮杀。
就在这时,苏想眼神一凛,脚步骤然顿住。
下一瞬。
唰唰唰!
数道红光破空而来,裹挟着刺耳的尖啸之声,宛若利箭,精准无误地朝苏想眉心、喉咙、心脏刺去,杀意毫不掩饰。
“哼!”
苏想眼中寒光一闪,袖袍一扬,几道灵符瞬间飞射而出,化作流光撞上那些红光。
轰!
符光炸裂,赤芒被尽数吞噬,一时间火星四溅,震荡之力将附近的灰尘全部卷起。
“果然有人埋伏。”
苏想脚步猛然一踏,身形化作残影,宛如鬼魅般瞬移数丈,直接冲进大殿之中。
大殿内昏暗压抑,魔气四溢。
而在殿中央的阵台之上,一名身穿黑衣的男子盘膝而坐,身形笔直,宛若枯槁之松。
这男人面容俊朗,五官立体,但脸色苍白如纸,胸口有一处血迹仍未干涸,显然重伤未愈,正在以功法强行压制体内的伤势。
而他身前浮动着的几道魔纹残影,正是方才那数道红光的余韵。
苏想眸光一沉,停下脚步,站在三丈之外,目光冷冷扫过对方。
“这位道友,我才刚进来,你就打打杀杀,这可不太讲规矩啊。”
苏想轻声说道,语气中不乏讽刺,神情却始终沉稳,浑身气息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如潮水般压向对方。
黑衣男子缓缓睁开眼,眼中猩红闪烁,看了苏想一眼,沙哑着嗓音开口道:“你不是魔宗中人。”
苏想轻笑一声:“若我是正道修士,怕你早就尸骨无存了。”
“你刚才那几道攻击,用的是血芒破灵诀吧?这可是魔宗高层弟子的独门术法。”
黑衣男子目光微变,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
“你认得这功法……你是谁?”
苏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目光在面前黑衣男人的身上打量了一番,声音平静地道:“你就是前段时间在青竹镇,与正道修士大战,险些引发镇毁之祸的那位魔修吧。”
黑衣男子眼神一凝,身上气息顿时变得警惕了几分,隐有魔气悄然涌动,像是随时准备动手。
“你到底想做什么?”
黑衣男人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
苏想却微微一笑,态度从容得仿佛不是面对一个结丹魔修,而是街边的说书先生。
“放心,我不是来杀你的。”
苏想抬手虚按,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我只是来打听些事。”
“关于那天你遇到的,一男一女两人。”
听到这里,黑衣男子眼中明显掠过一丝戒备,随后沉声道:“你跟他们什么关系?”
苏想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语气低缓的说道:“你跟他们接触过,你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特别是那个女的。”
黑衣男子皱起了眉头,似乎不明所以,“不对劲?”
苏想点点头,忽然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眼神中多了一分凝重。
“我也跟他们交过手。尤其是那女的……她看起来只是筑基修为,可在交手之后,我却莫名其妙地对她生出了一种……执念。”
“那不是简单的心动或迷恋,而是一种被人操控了心神的感觉。”
“后来,我暗中查过一些记录,也问了其他人,有不少修士都对她产生过类似的症状,甚至明知道对方不对劲,却依然心甘情愿地靠近。”
“你跟她交过手,我就想知道,你是不是……也一样?”
这番话落下的瞬间,大殿一片死寂。
黑衣男子脸色微变,原本冷漠的眼神开始浮现动摇。
他像是下意识地否认,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来。
片刻后,他的手掌不自觉地握紧,忽然低骂一声:“该死的……”
原本黑衣男人并没有察觉,可现在被苏想这么一说,他猛的发现,自己竟然在想着那个女的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人追杀!
自己堂堂魔宗少尊,金丹修士,怎会对一个初入道途的女修生出这种想法?
随后黑衣男人猛地站起身来,满眼惊疑与戒备地盯着苏想,声音沙哑:“你到底是谁?那个女的……究竟是何方妖孽?!”
苏想看着对方脸色剧变,心中暗自点头,脸上却仍旧不动声色:“我叫金旱,白骨门弟子。”
这个名字与身份,是苏想早早就想好的。
早前在清除白骨门一处据点时,苏想抹杀了一名核心弟子后,便顺手取走了对方的储物袋与身份令牌,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果然,黑衣男子神色略微缓了一分,开口道:“你是白骨门中人?”
苏想轻轻颔首,神情平静地说道:“不必太紧张,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值得我们魔门内部好好查查。对了,说说你的感受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盘坐在地的黑衣男子冷哼一声,嘴角扬起一抹倨傲的弧度。
“哼,我乃夜极峰,魔宗嫡脉少尊主!”
声音落地,殿中一阵寂静,充满了特有的高傲与自负。
那一瞬间,仿佛整个石殿都因这份身份而沉下了几分。
苏想却只是淡然地拱了拱手,语气毫无波澜:“原来是少尊主驾到,失敬。”
话语给足了面子,却没有半分卑微,反倒让夜极峰愣了一瞬。
“我打听到,那个女修士名叫谢玄音,是流云宗弟子,乃流光真人徒弟。”
对于暴露出小师妹的消息,苏想毫无心理压力,毕竟小师妹已经摆明了不对劲。
“谢玄音吗?”
夜极峰闻言,点了点脑袋,随后便陷入了回忆之中。
夜极峰本欲独行南极,寻那血莲果一株,以此来辅佐噬元功的修炼,破经脉之困。
途经青竹镇时,夜极峰本不打算多停留,怎料那镇中竟有几个不长眼的凡俗,竟敢对夜极峰出言不逊,辱他绒毛,并且用污言秽语说他是兔儿郎。
这让夜极峰岂能忍受?
因此,当夜极峰正欲动手,一击震断那人的四肢时,那谢玄音现身了。
想到这里,夜极峰的目光略显飘忽,像是在回忆某个模糊又深刻的瞬间。
那时的谢玄音穿着白衣,神情清冷,却第一时间站了出来,为那些人说情。
谢玄音说:“哪怕是修士,也该有些分寸。你若想打人,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按理来说夜极峰应该一掌直接轰飞谢玄音才对,但不知为何,当时的夜极峰竟……放下了手。
甚至在那一刻,夜极峰还竟然……竟然觉得她说得有理。
就在夜极峰与谢玄音僵持的时候,又来了一个男修,自称是谢玄音的二师兄,名叫思墨。
当时的思墨看见夜极峰与谢玄音站在一起,脸色当即变了,似乎很不爽。
然后又看到夜极峰一副想要打谢玄音的模样,于是二话不说直接就开始动手。
随后三人打得难分难解,直接将整个青竹镇打成了现在的模样。
想到这里,夜极峰深吸一口气,也将自己与谢玄音的情况说了出来。
不过夜极峰在说话的时候,故意隐去了一些对自己不利的情况,将责任全部推给了思墨。
“原来是这样。”
听完夜极峰的解释,苏想微微点头,眼神依旧沉静,像是在默默印证着某种猜测。
苏想顿了顿,随后又开口问道:“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对那个女的……有想法吗?”
这一句话,说得直白,几乎像是当面揭伤口。换作寻常人,定然早已恼羞成怒,可夜极峰却只是眉头一皱,没有第一时间否认,反倒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空气中顿时变得凝滞。
夜极峰深吸一口气,语气低沉道:“若你没点破,我怕是现在还在回味她的一颦一笑。可如今……那些杂念已尽数散去。”
苏想淡淡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当然看得出来,夜极峰虽嘴上否认,可眼底残存的混乱与挣扎根本瞒不过他。
这种状态,苏想太熟悉了。
因为之前的流光真人也是这样子。
“果然如我所料。”
苏想心中暗道:“这并非单纯的魅力或运气,而是一种规则级别的干涉。”
“只要离开谢玄音一段时间,思维会逐渐恢复正常,但一旦靠近她,哪怕是远远看到身影,听到声音,甚至闻到她身上的气息,就会陷入不可控的情绪波动。”
“之后即便是离开,但在心中还是会有想法。”
“这种能够迷惑心智的情况,简直就是规则之力!”
第409章 高纬意识的投射
如今在苏想看来,只要与谢玄音产生交集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被牵引、被吸引、被改写立场,甚至心生敌意、反目成仇。
这种诡异的现象,已经不只是简单的魅力或言语能够解释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