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下,只见一道道蔓延的裂纹背后,是一片漆黑至极的世界。
没有星辰,没有月亮,惟有无边死寂。
这种寂静压迫感,仿佛能将人的呼吸彻底掐断,让无数弟子头皮发麻,心神战栗。
“裂缝后面……是什么地方?!”
“怎么感觉,比死亡还要恐怖……”
众人望着裂纹背后的景象,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出声。
就在此时,一道遁光自下方升起,待到光芒散去,只见流光真人落在苏想身侧,目光紧盯着黑暗通道,眉头微皱,低声开口问道:“这怎么回事……看起来不太对劲。”
而此时的苏想早已料到世界破碎之后是这幅模样,于是开口解释道:“这是世界通道。只有穿过通道,才能抵达上方世界。”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长老弟子皆是心神一震。
世界通道!
这可是传说中的存在,连无数典籍中都只是一笔带过,未曾有人真正见过。
如今却因苏想而展现,怎能不骇人心魄?
虽然这是苏想第一次破碎世界,但凭借着时间苏想与虚无苏想留下的记忆,已然明白眼前所见究竟意味着什么。
流光真人闻言,深吸一口气,旋即语气郑重,目光复杂地望向苏想说道:“原来如此……既然如此,那你接下来务必要小心。”
苏想微微一笑,轻轻点头回应道:“没问题。”
话音落下,苏想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径直迈入那道通道之中。
嗡!
随着苏想的身影没入黑暗,天地间那一道道裂纹竟在顷刻间自行愈合,虚空重归完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唯有流光峰上残留的剑意与威压,昭示着刚才的天翻地覆并非幻境。
“苏想真人……真的走了。”
“这是真人飞升!这是见证啊!”
弟子们心潮起伏,惊惧、敬畏、狂热混杂在一起,久久无法平息。
与此同时,苏想已然身处幽深的通道之中。
这里无光无影,寂静到令人发疯。
脚步声清晰地响起,却只在身边盘旋一瞬,便立刻被吞噬,连一丝回响都无法留下,仿佛整个空间都在蚕食声音与存在一般。
即便如此,可苏想神色如常,心神紧紧锁定体内那一枚高维印记。
此刻的印记宛若一枚亘古不灭的灯盏,化作一道引路的星火,指引着苏想不断前行。
忽然。
前方一阵莫名的震荡传来,仿佛黑暗深处有心脏在缓缓跳动。
苏想眼前骤然一亮,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从远方的虚无中涌来,像是一根无形丝线,牵扯着心神。
“嗯?”
感受着这股奇异的感觉,苏想眉头微挑,并未贸然前行,而是立刻停下脚步,双目微闭,神魂外放。
在苏想的操控下,神魂宛若浩瀚潮水般渗入这片黑暗,探查那股熟悉感的源头。
嗡!
神魂波动涌动之间,苏想的脑海里陡然浮现出一道道断续的画面。
金銮殿上的威严。
大军压境时的铁血。
权谋暗涌、后宫深处的阴影,以及那一袭锦袍下冷冽至极的眼神。
这些记忆破碎而凌乱,却带着极强的代入感,仿佛苏想亲身经历过一般。
“……这是王爷苏想的记忆。”
苏想心头一震,眼神陡然变得复杂。
记忆的来源并不清晰,可这股鲜明的烙印清楚告诉苏想,这正是另一位自己,王爷苏想的经历。
“难道说在这通道的附近,就是王爷苏想所在的世界?”
随着思绪的推演,苏想心中渐渐明朗起来。
怪不得自己所处的世界跟总裁苏想与王爷苏想的世界,会带有相似的氛围与格局。
原来这些世界并非随意分布在混沌虚空之中,而是彼此邻近、相互牵引。
而自己的本源世界,正好与他们的世界相连。
这就导致苏想刚刚破碎世界不久,便来到了王爷苏想的世界附近。
“也就是说……所谓的‘女频世界’群落,其实是一整片连续的世界带。”
苏想轻声自语,心中生出几分了然。
弄清楚情况之后,苏想继续行动了起来。
虽然眼前有机会打破壁垒,进入王爷苏想的世界,但此刻苏想心中真正的目标,仍是那头高维生物。
“等我办完眼下的事,自会再来探寻。”
苏想深吸一口气,收束心神,未去触碰那逐渐浮现的世界屏障,而是继续沿着体内高维印记的指引,朝着更加幽深的前方飞去。
苏想一路循着印记深入,不知过了多久,黑暗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而幽暗的世界。
此处天空漆黑如墨,仿佛被某种无上存在抹去了日月星辰,连一丝光明都不曾允许存在。
四野死寂,大地龟裂,仿佛一具腐朽的躯壳,裂缝纵横如同伤口,流淌着漆黑的死气。
风声呜咽,携带着腐朽的气息,让人仿佛置身于亘古的坟场。
枯黄砂砾翻动,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声响,是无数白骨在脚下断裂,仿佛在诉说他们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悲凉。
“这是……”
苏想眉目一沉,身影化作流光,落在一具庞然大物的白骨之前。
这具白骨高耸百丈,纵横如山,森冷的骨骼闪烁着寒光,凭残留的气息,就能推断生前必然是举世无敌的强者。
可如今,却只剩下风沙中孤寂的枯骨。
在它身旁,一柄断裂的长剑静静插在大地。
剑身满是锈迹,仿佛被岁月无情侵蚀,可那剑意却仍未完全泯灭,锋锐的气机让砂砾簌簌飞舞。
苏想伸手抚过剑身。
只见剑身表面忽然泛起光辉,浮现出三个古老的字:
绝仙剑!
“绝仙剑!”
苏想瞳孔微缩。
“五千年前的大乘期剑仙……古籍中记载,他已飞升仙界,可如今……”
想到这里,苏想深吸一口气。
“原来所谓的仙界,竟是此地。”
心念电转,苏想环顾四周。
只见四野之间,散落着无数残破的法器,符箓碎片宛若风中落叶,崩碎的长枪、裂开的盾牌,静静埋没于黄沙之下。
有的还残留着剑光未泯的锋锐气机,有的散发着阵纹未灭的波动。
而白骨更是数不胜数。
有人族修士的形骸,有妖兽的残骸,更有龙骨、凰骨。
即便死去数万年,依旧散发着滔天气势,仿佛提醒后来者,他们曾经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但无一例外,他们皆死在此地。
“原来凡是飞升者,皆困于此地,皆陨落在这片幽暗世界。”
苏想心头泛起一股森寒。
“所谓仙界,不过是高维生物所布下的牢笼……无数天骄英杰,被引来此地,被其镇杀!”
这时,苏想猛然抬头。
只见虚空深处,传来一股阴冷的波动。
那股气息高远、冷漠,仿佛在俯瞰芸芸众生,注视着这片白骨之海。
在这股凝视下,哪怕是最强的飞升者,也不过是供人玩弄的猎物。
“好一个高维生物。”
感受着目光的注视,苏想轻声说道:“既然你们拿我界飞升者当血食……那今日,就由我来终结此局!”
话音落下,苏想体内灵光轰然爆发。
伴随着苏想的灵力迸发,天地顿时失色,阴冷的气息骤然一滞。
苏想身上的光芒如烈日横空,将死寂的骨海照得清晰。
然而,就在这光辉洒落之际,虚空却骤然蠕动起来。
仿佛整片天穹都化作了沸腾的泥沼,一股无法言喻的气息缓缓降临。
这股气息没有形状,却带着令人作呕的黏腻与腐臭,宛若无形的淤泥渗入灵魂深处,让人窒息。
“咕噜……”
低沉而黏稠的声响在天地间回荡。
随着那声响,虚空彻底崩裂,一头庞然无比的存在缓缓探出。
那是一只无比丑陋的巨蟾,躯体宛若山岳,覆盖着漆黑如墨的黏膜,散发着粘稠的液体,身后还有着如同蝙蝠一般的翅膀。
它的眼睛深陷而混浊,仿佛两口无底的深渊,望之便让人神魂颤栗。
它的嘴缓缓张开,宛若无边巨渊,黑暗与腐败的气息从中汹涌而出。
蟾之神。
古老而冷漠,既不仁慈,也不邪恶,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秩序与生命的嘲讽。
“……渺小的火种,竟敢于此放光。”
那声音不带情感,却直击心魂,仿佛是从骨海与虚空中同时传来。
苏想凝目而立,浑身道韵涌动,光芒如焚烧的星辰。
“自古以来,我界飞升者皆被你吞噬。今日,我便要让你血债血偿!”
话音未落,天地骤然一暗。
蟾之神那庞大的舌,宛若从深渊中伸出的黑色锁链,横亘虚空,瞬息间便将千里天地覆盖。
舌面黏腻无比,流淌着粘稠漆黑的液体,每一滴坠落,便化作一方腐蚀的沼泽,将空间与灵力吞噬殆尽。
一股吞噬之力浩浩荡荡朝着苏想袭来,似乎连光辉与意志都无法幸免。
“哼!”
苏想冷哼一声,周身灵光沸腾,随后五指一握,璀璨符文在掌心如潮水般浮现,瞬间凝聚为一柄恢宏长枪。
长枪通体如同星辰铸造,亿万符文环绕枪身,闪烁着宇宙般的辉芒,仿佛能洞穿诸天一般。
“破!”
苏想一声低喝,声若天雷炸响。
长枪骤然投掷而出,枪尖拖拽着无穷符文光辉,化作亿万道光矛,犹如天河坠落,直直洞穿那黏腻如渊的舌体。
轰!
长枪与舌体相撞,虚空猛然震颤,蟾之神的舌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声音,溅出的黑色液体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液体落地,砂砾瞬间熔解成漆黑的腐泥,化为一片死地,腐朽的恶臭冲天而起,宛若整个天地都在腐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