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勇说的看破红尘有些戏谑,但他却觉得这个描述很恰当。
“老板们去执行任务的时候,不知道哪一天,我忽然觉得以前对自己的规划有些幼稚。”
“幼稚?”
“说不上来,就是现在我偶尔做梦会做一个瑰丽的梦,梦境都差不多,说同样一个梦反复也是可以的。”
“我在梦中漂浮着,却并非悬浮于空中——而是悬在“上方“一个无法用三维语言描述的方向。
“向下望去,整个世界像被压扁的折纸,时间与空间同时展开。”
“每个人的一生如蜿蜒的丝带,从出生到死亡,每一段褶皱都是抉择,每一处弯曲都是遗憾。婴儿的丝带鲜亮柔软,老人的丝带则干枯蜷曲,但全都纠缠在一起,像一团被猫玩乱的毛线。”
“不光有人生,还有省城。城市不再是立体的,而是一层层叠加的切片。高楼像被推倒的积木平铺在地,车流如蚂蚁爬行的轨迹,红绿灯的闪烁变成同步跳动的光点。”
“时间的流逝有了形状——晨昏交替如呼吸般收缩扩张,季节更替像缓缓旋转的万花筒。你看见某个孩子的一生在眨眼间从丝带开端滑到末端,而历史长河不过是几条交错的光痕。”
“喂喂喂!”
陈勇连忙阻止罗浩继续描述下去。
“你这是一朝顿悟?不应该啊,你平时忙得跟狗一样,哪有时间对眼耳鼻舌身意……”
“你那是修行,科研也是一种修行。”罗浩笃定地说道,“我在梦里看见人们像被困在透明琥珀里的虫子,以为自己在向前走,实则只是在三维的牢笼里徒劳蠕动。
我能同时看到他们的过去与未来:一个老人身后拖着的“影子“其实是他的童年;热恋情侣之间连着无数分叉的“可能“像树枝般伸向不同结局;垂死之人身上缠绕的丝线正一根根断裂,飘向你看不懂的维度。
“但在梦中,总是有某种超越认知的存在注意到了我。
“它没有眼睛,却让你感到被凝视;没有声音,却在你脑中轰鸣:想继续看吗?”
“呃~~~”
“那种感觉很熟悉,有时候我觉得是柴老板问我,有时候我觉得是周老板在问我。”
“!!!”
陈勇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你也有感觉么?”
“我最近经常梦到我师父在青城后山教我很多东西,我有一种错觉,我师父已经渡劫成功了,神仙下凡一般。”
“嗯。”罗浩没有对陈勇的表述表示惊讶,只是微微点点头。
“你说,那是真的么?”
“不知道啊,是真的吧。”罗浩笑了笑,“真假都不重要,无所谓的。倒是评选院士前的国家自然科学奖、国家技术发明奖、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这三大奖……”
罗浩顿了一下。
“从前,我心心念念,有时候做梦都是领奖。但最近这段时间,明显觉得对评选院士前的三大奖有一种无所谓的感觉。”
“直接贤者时刻了?”陈勇问道。
“可以这么说吧。男人,只有异地后才最强大,你可以这么理解。”罗浩把陈勇的戏谑加深,说了出来。
“我小时候有个同学,他5岁受过外伤,头外伤,偶尔会癫痫发作。”陈勇的思维又一次跳跃,跳到不知名的方向。
“后来呢。”
“他有一个外号叫酱油。”陈勇想起从前的事儿,口罩也动了一下。
感觉到口罩有点碍事,陈勇摘掉口罩,解释道,“为什么叫酱油呢,因为老抽么。”
“……”
这个见鬼的地狱笑话。
罗浩微微皱眉,侧头看了一眼陈勇。
“嗐,小时候哪知道这些,就跟史铁生说的那样。”
也是,罗浩觉得自己想多了。
“啊,对了!”陈勇想起了什么,“最近有一家猫咖。”
“猫咖?”
上一秒还在聊几位老先生执行任务后,后辈的离奇的猛,那是一种生命提升维度后的改变,高大上到了极点,以至于罗浩觉得院士不院士的都不重要。
下一秒,陈勇的思维就跳跃到了猫咖。
“有什么特殊的?”
“猫咖的老板养了一只狐狸。”陈勇笑道,“白狐,就是冰雪节的时候专门给南方人拍照的那种白狐。”
“有一天我和老柳去猫咖坐一会,撸撸猫,我跟老板说你可真幸福啊,每天没什么事儿,撸撸猫,晒晒太阳就可以。”
“然后,老板给我做了个示范。他的手刚落到猫身上,还没等开始撸,白狐就从他怀里跳下来,含着他的手,把手从猫身上挪走。”
“吃醋了?白狐真的会吃醋?”罗浩一愣。
“应该是吧。”陈勇嘿嘿一笑,“你说啊……”
【俗话说男人至死是少年~~~】
罗浩的手机响起,打断了陈勇的絮叨。
“马经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罗浩听对面说了几句话,询问道。
“哦,那明天一早你带着去医院。”
罗浩挂断电话。
他对马壮一直都有些看不上,哪怕马壮怕罗浩怕得要命,几乎到了骨子里面的那种畏惧,罗浩依旧对马壮不假颜色。
“什么事儿?”
“马壮说有件事儿想咨询一下,具体是什么,他支支吾吾的,没说清楚。”
“一看就不是好人?”陈勇笑道。
……
第二天一早,罗浩来到医院,看见马壮独自一人站在大门口。
晨光斜照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马壮的身影如同一柄出鞘的刀,笔直地立在光影交界处。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夹克,袖口微微挽起,露出手腕上一道淡色的疤痕——那疤痕的形状,好像是子弹的擦伤留下来的痕迹。
马壮改变最大的是他的眼神。
那双眼睛比从前更加幽深,瞳孔黑得像是能吸收所有光线,看人时不再有情绪的波动,只剩下一种近乎机械的审视。
右手指节处有几处新鲜的擦伤,指甲修剪得极短,边缘参差不齐,像是用牙齿咬断的。
“马经理,早啊。”罗浩招呼道。
阳光照在马壮的脸上,却驱不散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那是真正见过血的人才会有的气质,连影子都比旁人要浓重几分。
然而看见罗浩的瞬间,马壮整个人的气质都出现了变化。
他弯着腰,一脸卑微的笑容,迎了上来。而刚刚那种铁血气质弹指之间荡然无存。
罗浩知道,马壮这货在海外肯定手上沾过血,要不然气质不会出现如此大的变化。
只是他对自己依旧是这般态度。
“马壮,别客气。”罗浩笑笑。
“嗐,罗教授,又来麻烦您了。”马壮道。
“你受伤了?”罗浩问。
“没没没……”马壮犹犹豫豫的,罗浩想起了那个什么贴片,老六给马壮的。
难不成这狗东西找自己做手术?
见罗浩的脸色有变化,马壮连忙解释道,“罗教授,是这样,我在非洲遇到一位大人物。当地的大人物,很多东西都要走他那。”
“哦,然后呢。”罗浩已经做好了准备,要是马壮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自己直接拒绝就是。
“那人有法国血统,您知道西非那面是法国的殖民地。”
罗浩没打断马壮的话,只是往科里走着。
“他的关系不好打通,特别难。娄老大跟我说要投其所好,我研究了一下,他对外貌比较在意。”
外貌啊,罗浩的表情缓和了许多。
“你需要什么,说一下。”
“他几乎秃顶了,发际线差一点就到后脑勺。哈哈哈哈~~~”
马壮像是想起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哈哈大笑。
“然后呢。”罗浩平静地问道。
“罗教授,说正经事,您这面有生发的药么。别人不靠谱,我觉得光打个电话也不礼貌,所以就赶回来当面问问您。”
“生发啊,效果都一般。”罗浩忽然想起一个“小手术”“我看一眼照片。”
马壮拿出手机,找到那位的照片。
罗浩对这位是谁,有什么通天的能量一点都不在意。西非那面距离国内十万八千里,自己没必要知道那么多。
帮马壮解决问题就行。
照片上的人的确发际线后移的厉害,不说发际线到腰和后脑勺,其实也差不多了。
他可以用假发解决,但罗浩不知道那面的习俗,估计这位不愿意接受假发也是有可能的。
“罗教授,您看有办法么?”马壮问道。
“马壮啊,你为了做生意,还真是上心啊。”罗浩笑道。
“肯定啊,海外的生意好做,要不然现在国内的诈骗集团不能多出一个出海的分支。”
“?!”罗浩微微一怔。
“就是那面对咱们有点看不起,我想撸袖子干一架,但娄老大说要把朋友弄的多多的,敌人弄的少少的。”
“还读教员的文章?”
“娄老大说让我们读,我读不懂,就觉得这句话对。”马壮抬手摸着头,嘿嘿地笑着。
“行啊,这个能弄。”
“什么药!”马壮的腰一下子直了,那股子血腥味儿隐约迸溅出来。
“不用药,做手术。”
“???”
“小手术,你先去忙,我打印个AI机器人。你问问这位,用他的数据打印行不行。不是要他的数据,而是用他的数据打印出来的机器人完美还原,术后看得一目了然。”
“我明白,罗教授。要几天?”
“有数据的话,一两天就可以。手术可以录制视频,你带着视频回去。”
马壮精神抖擞,应了下来。
“罗教授,那我等您消息?”
“行,很快的。”罗浩笑着上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拢,金属门缝间透出的光线一寸寸收窄,将罗浩的身影切割成渐窄的片段。
马壮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却像被磁铁吸住般钉在那道缝隙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倒映着电梯门最后闭合时“叮“的那声轻响。走廊的灯光在光洁的金属门上投下模糊的倒影,隐约还能看到罗浩最后那个笑容的残影。
直到电梯运行的声音彻底消失,马壮才眨了下眼——这个动作慢得像是老式相机的快门,把刚才的画面永远定格在了视网膜上。
转身时,影子在晨光中拖得很长,像一把缓缓归鞘的刀。
吁~~~
马壮松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罗浩罗教授只是一个教授,是一名医生,但马壮的心里面却始终有着极深的畏惧。
仿佛看罗浩一眼,连呼吸都要刻意压低似的。
不过好消息是罗浩应了下来,看样子自己的目的达到了,马壮心里有些轻松,转身离开。
马壮没回家,而是来到表弟开的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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