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披甲 第1539章

  可他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索,还是找到了AI机器人怎么八卦的方式——问它相关病例。

  只要有一个病例,没事方晓就问“小孟”“小孟”也知无不言。

  有时候还会带着一些人和事儿,都是很八卦的,特别合方晓的胃口。

  这也算是AI机器人陪伴功能的一种吧,方晓心里想到。

  “小孟”一直唠叨着,两人回到办公室。反正时间还有很多,方晓也不着急,只是听“小孟”讲述类似的病人情况。

  而且不光如此,方晓不断的提问,AI机器人开始从血尿淀粉酶高的酮症酸中毒的患者讲到了其他内容。

  这或许连罗教授都不知道,方晓心里有些得意。

  “很多药物的商品名根本不能听。”“小孟”说道,“用商品名,价格提升的很多倍,都被无良商家给挣走了。”

  “咦?还有这事儿?”方晓问道。

  他仔细想了一下,但脑海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想起来,完全不知道AI机器人在说什么。

  “主任,比如说灰指甲。得了灰指甲,就要用亮甲。”

  “哈哈哈哈。”方晓听“小孟”把那个商品名的一个字说的很含糊,几乎相当于打了码,觉得有趣,哈哈大笑。

  在“小孟”面前不用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这一点也是方晓特别愿意和AI机器人聊天的原因之一。

  “是的,主任。70块钱一支的亮甲,而要是您去买治疗灰指甲的药品,我给的正确答案是——聚维酮碘乳膏,7块钱一支。”

  10倍差价?!

  方晓一怔。

  得了灰指甲的那句广告词他都知道,他一个没有相关疾病的人都知道。

  可聚维酮碘乳膏却不是方晓能了解的。

  他重复了一遍,加深了以后有什么事儿都要问问AI机器人的想法。

  “小孟,还有别的例子么?”方晓问道。

  “得了皮炎,浑身痒,用什么?在一般人的眼中,肯定用皮炎平。但这是错误答案,16块钱一支的皮炎平很多都是广告的溢价。

  “正确答案是——4块钱一支的糠酸莫米松乳膏。”

  4倍。

  方晓怔了一下,糠酸莫米松乳膏这个名字自己也没听过。

  虽然是医生,还是某个领域的、假模假样的专家,但方晓依旧对很多名称表示陌生。

  AI机器人的确好用诶,连这些小东西都知道,方晓心里感慨。

  “给主任您讲个笑话。”

  “哦?怎么?”方晓眼前一亮。

  “疫情刚放开的时候,有些人只知道布洛芬能退烧,结果药店里除了布洛芬之外,其他退烧药或者非甾体类药物都有。这个,就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个别地方吧,后来这些药也都被买光了。”

  “那倒是。”

  “上网搜索,只要搜一遍之后,就有广告推送,推的还都是健字号,妆字号什么的。”“小孟”开始吐槽。

  “你也会遇到类似的问题?”方晓一怔。

  “唉,那些大厂的技术水平很高,有些时候后台不得不拿出一部分算力去解决它们带来的困扰。”“小孟”叹了口气。

  !!!

  方晓怔住,这是他没想到的。

  “不过有些也没必要,比如说聚维酮碘。”

  “???”方晓觉得很耳熟,仿佛在哪听过,他看着“小孟”,等接下来的话。

  “聚维酮碘就是碘伏,到处都有卖。”

  “话说回来,灰指甲的治疗是用伊曲康唑,只不过对肝脏功能损伤比较大,要慎用。”

  方晓死死盯着“小孟”,如果是人的话,接下来就要发牢骚,吐槽什么的。

  可“小孟”没多说别的。

  “小孟啊,你们后台……你挑能说的说。”方晓问道。

  “也没什么,跑数据消耗的电量太大了,罗教授也很苦恼。据说要把后台往水力资源丰富的地方挪,比如说云贵川的山区。”

  ……

  “ERP系统是什么?我怎么看你脸色不对呢。”陈勇此时此刻正在罗浩对面,拄着腮问道。

  “ERP系统是一个在全公司范围内应用的、高度集成的系统。数据在各业务系统之间高度共享,所有源数据只需在某一个系统中输入一次,保证了数据的一致性。

  “对公司内部业务流程和管理过程进行了优化,主要的业务流程实现了自动化。”

  “AI项目,所里面竟然……竟然……”

  罗浩说着,忽然顿住,很难得地出现了支支吾吾的神情。

  陈勇没听懂,“罗浩,我怎么感觉你要刀人呢?我跟你讲,你要刀人的眼神特别明显,扫一眼就知道。”

  “真有这么明显?”

  “当然,你现在脑子里是不是想着跟所里的某个人同归于尽?”陈勇慎重地问道。

  “同归于尽倒不至于,就是那帮人都是接班上来的,类似于我家协和的4+4,屁都不懂。”

  “???你说仔细一点。”

  “有关于这个流程,有四家服务商竞标:国产三巨头——金蝶、用友、浪潮,此外呢,还有德国大厂SAP。

  技术团队一致认为国产方案性价比高、安全可控,尤其金蝶的本地化部署和国密算法适配很亮眼。但负责这个项目的人却铁了心选SAP,理由就仨字:“国际品牌”。”

  “德国?连蔡司都办到咱中国来了,他们还有什么东西?”

  陈勇疑惑,但忽然展颜一笑,“对了,听说美的前些年收购了一家德国工业4.0标杆企业,做自动化生产的。后来这家公司给乌克兰生产炮弹。”

  “美的,也是出息了,变成国际化的军工企业。”

  “有这事儿,悄咪咪的不知道收购了多少德国的企业。Sap,扯淡。”罗浩嘴角请撇,鄙夷道。

  陈勇很少见罗浩有这类表情,饶有兴致地看着罗浩,“然后呢?”

  “服务器在德国,所有财务数据、研发参数、专利信息以及AI机器人的进展进度什么的,全要漂洋过海存到别人家机房;

  而且只提供公有云服务,数据跨境传输像没穿衣服一样,连个“数据围栏”都没有;

  再有就是SAP的协议里白纸黑字写:“用户数据可能受德国法律管辖”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德国政府要调取我们的核心数据,SAP拦得住?”

  “也就是说,无人医院的所有技术内容都要向国外公开?”

  “是呗,默大妈的内裤是什么颜色,美国人都知道。一点选了sap,咱这项目也就别想做了。”

  罗浩极其难得地抱怨着。

  他没了从前的少年意气,也没有了以往的笃定,智珠在握的沉稳。

  陈勇微微皱眉,“那怎么能行?可以变通么?”

  “那个主管屁都不懂,技术层面上倒是有变通的可能,比如说有没有办法给SAP套个“铁笼子”;比如说前置国产加密机、数据切片存储,还是说上了就等于没穿衣服就往德国送数据。

  而且吧,合规层面违反了保密协议。保密资质单位用境外公有云,到底算不算重大违规?有没有人真因此被摘过资质?”

  “!!!”

  陈勇惊讶。

  “罗浩,这世界还真是个草台班子啊,无人医院这么大的项目,我听你说后继好像还有几个亿、十几个亿的资金要进来。”

  “看经费多,他们眼红。”罗浩斥道。

  “哈哈哈哈,你别这样,你从前可都从来都不抱怨的,只是说这世界就是个草台班子。”陈勇拍腿大笑,“按说保密等级极高,不应该啊。”

  “4+4上来的那群废物懂个屁!”

  “喂,这可是你家校长弄出来的。”

  “门阀而已,千百年来都是被一茬一茬杀的。可他这么瞎弄,我的无人医院怎么办。”

  陈勇听着听着,已经感觉到罗浩的言语之中带着金戈铁马的杀气。

  “喂喂喂,冷静。”

  “我一直很冷静,用金蝶不好么?非要上德国货,所里面还有一群马屁精。”

  “209所也是个草台班子?这是我没想到的。”陈勇有些感慨。

  “当然,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只要专业一点点就可以出类拔萃。”罗浩道,“不行,我就抓紧时间脱密,无人医院的后台干脆直接封存,省得到时候定期审核的时候出事儿,把我也牵累进去。”

  “你只是怕你被牵累进去?!”陈勇瞪大眼睛看罗浩。

  “要不然还能怎么办。”罗浩平淡地说道。

  “我觉得吧,你会想这人的儿女在国外,拿了人的钱,他还不懂业务,结果成了间谍的帮凶,或者他本身就是间谍的一环。身为保密单位的后起之秀,你应该做点什么才对。”

  说着,陈勇忽然感觉到两道杀气宛如实质落在自己身上。

  “你知道得太多了。”

第八百一十五章 尿血?怎么尿的!

  “保密这个制度,认定权不在209所的手上,甚至不在法院手上,而是在国家相关部门手上。

  “为什么说相关部门,而不是具体部门,因为保密这个东西,在中国只要是涉及的部门,包括上级部门、涉密要求部门、安全部门、甚至行业部门。

  “它们认为属于必要的,那么就是泄密,甚至另外几个部门说没事都不行。

  “也许这个规定不合理,但列出来变成了法律,是没权力跟法律纠结合理不合理的,209所的所有人更没有这个权力。

  “而我作为企业内保密第一责任人,只要被发现这个事情,进去是肯定的,是没有理由的,即使我拿出再多切实的证据证明是那个狗东西做的,也没有任何意义,顶多少判一年。”

  “!!!”

  “步步危机啊。”罗浩叹了口气,“我甚至觉得是在巴尔的摩遇到的那位在幕后操盘。”

  “哦?真的假的?”

  “不说这个了,现在就没一件事是能让人开心的起来的。”罗浩很平淡地说道。

  话是这么说,但他的表情渐渐平淡,陈勇感觉罗浩这个狗东西已经拿定了主意。

  “都一样,经济危机么,日子不好过。我听说啊,蓉城那面好多家医院的绩效都直接斩到脚踝。”

  “嗯,南云那面要求退绩效和夜班费是扯淡,蓉城把一万多的绩效直接减到一千多,估计咱们医大一也差不多。”罗浩道,“毕竟前几年盖了大楼。”

  “降薪裁员,停发绩效、夜班费,这是正在面临的问题,越是忙的科室越是赔钱,忙忙碌碌一个月,赔的裤衩都没了。”陈勇嘿嘿一笑,他没有丝毫担心。

  罗浩也知道陈勇不在医院挣钱,找陈家小哥的人非富即贵,这是罗浩接触陈勇之前所不知道的。

  “所有领导都这样讲:你要懂得感恩,离开医院这个平台你什么都不是。大家都不干了,你这个领导什么都不是。”罗浩笑了笑,忽然问道,“陈勇,你知道咱北方什么医生去南方最好挣钱?”

  “挣钱?”陈勇一怔。

  “中医康复的针灸。”罗浩笑道,“东莲矿总中医科有个医生,姓赵,你知道么,女的。”

  陈勇摇头。

  “我也是听我大舅说的,她以前是护士,那些年管理也不严,就考上了医生,变成中医科医生。但年纪大了,每天就打打杂,借着中医科主任的科研,也变成了副高职。”

  陈勇安静的听罗浩八卦,这狗东西很少说类似的事情,今天估计罗浩是心里有点乱。

  “她基本上属于什么都不会的那种人,但退休后就被鹏城的一家三甲医院挖走了。”

  “什么都不会?挖走?”陈勇对这两个词放在一起表示不理解。

  “东北晋升职称还是相对容易一些,中医这一块,尤其是针灸,又没让她去做金针拔障术,你说是吧。”

  “那倒是,治不好也治不坏。”

  “赵姐平时随和,去了鹏城后经常性给矿总的老同事打电话,询问某某疾病应该针灸扎哪里。”

  “我去,临阵磨枪?抱佛脚也没这么抱的。”陈勇很是惊讶。